“哎。”恬洵衝向院子裏。恬洵叫了聲“圖添救人!”一道黑影就衝了出去。緊接著院內又傳來一聲落水聲。恬洵與袁闊急忙衝到水井邊,水井上的轉輪還在咕咕嚕嚕的轉動著。


    “主子,我找到海姑娘了。”井內傳來圖添的聲音。


    “我現在就拉你們上來。”恬洵說。


    當恬洵和袁闊將圖添兩人救上來,翠海已經昏迷不醒了。深冬的夜冷極了,圖添與翠海身上很快就結了一層冰。


    “快回屋。”恬洵催促著:“袁闊,你去那個粗使丫頭叫過來給翠海換身幹淨的衣服,再去請大夫來。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翠海是突然生了急病,不要聲張。”


    “是,是。”袁闊急忙按照恬洵的吩咐去做。


    恬洵接過翠海:“圖添,你也趕緊去換身幹淨衣服,別凍著了。”


    粗使丫頭萍兒做事也算麻利,一會就把翠海換好了衣服,將屋子裏的暖爐升起來了。(..info)袁闊也將大夫請了回來,本來深夜裏大夫是不肯出診的,但一聽是王府的人來請的,還是過來了。袁闊請來的大夫也是位老大夫,但是給翠海把脈時還是一個勁的搖頭歎息。


    “怎麽了?可是不好?”袁闊在一旁急得亂轉。


    那老大夫擺了擺手,揪著自己的山羊胡子,說:“不是老夫不盡力,隻是這位姑娘體虛受寒,寒氣已經侵入心脈,恐怕???哎。”大夫的寥寥幾句話,將這個隻有十三歲的少女宣判了死刑。


    恬洵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潮水一樣退去,他心中有氣,無處發泄,有恨,無出傾吐。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攥著,脅迫的他喘不過來氣。恬洵錘了下門框,呆呆的站在院子裏看著天空。今夜無星,零零星星的雪花落下來。散了恬洵滿身。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壁空回來了。


    “爺,這大半夜你怎麽不睡覺在這裏站著?這大冷天的,爺快回屋去吧。”


    恬洵搖了搖頭,一臉的疲憊。


    “爺,你這次交給我的任務真是把我害慘了,那些個太監對著我摸來摸去,快要惡心死我了。我現在還覺得一身都是騷味呢。爺,我想先去洗個澡,再向你回稟今天的情況。”


    “壁空,先去看看翠海吧。”恬洵叫住壁空。


    “翠海?她回來了?她怎麽了?”壁空看著恬洵,他跟了恬洵這麽久,還是第一見到這樣頹敗疲憊的樣子。壁空很怕恬洵這個樣子、


    “她,很不好。你快去看看吧。”


    壁空快步跑到翠海的房間。屋內燈大如豆,那小小的燈被突然襲來的冷風驚得晃了幾晃。袁闊守在床邊,一遍一遍喊著翠海的名字。翠海終於慢慢轉醒,發住了一聲呢喃。她麵如金紙,雙眼浮腫,眼神渙散的不能聚焦。


    “袁闊大哥,爺呢?”


    “妹子,爺在外麵,爺說了,今天他會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以後我們還要聽你撫琴呢。”


    “爺原諒我就好了。這就好。袁闊大哥,我知道。我???我不行了。”


    “翠珠!”壁空喊了一聲。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自己隻出了趟門,這翠海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是力柱哥嗎?”翠海看向壁空。“是呀,你不叫我我都快忘了,原來我是叫翠珠,其實我還是覺得做翠海幸福些,快樂些。”


    “翠珠,你雖然跟了爺,可是你不是做了翠海,你還是留在福晉哪裏。”


    “我知道啊。我沒有辦法啊。我若是逃了,福晉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好恨啊。我從六歲被賣入王府以來,就從沒一天是位自己而活。我為什麽???為什麽是這樣的命?”翠海抓著袁闊的衣領,不隻是在問誰。


    “我,好恨啊!”


    這一句話,便是這個十三歲的少女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她,好恨!恨誰?恨命運對自己不公?恨自己不敢做出反抗?還是恨晉陽。隨意利用她?


    翠海死了,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大大的睜著,像是看不夠這個世界,想最後看看。她死不瞑目,帶著恨意與世界的眷戀。


    袁闊抱著翠海的身體大聲喊著他的名字,可是無論他怎樣喊叫,不論他的聲音是怎樣的撕心裂肺,也不會喚回這個已經逝去生命。


    壁空跪到恬洵的腳下:“爺,翠海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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