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洵點了點頭,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好還壁空伸手快,接住了恬洵。“大夫,快來,貝勒爺暈倒了!”


    終於,第一縷陽光穿過層層烏雲,這沉重而又漫長的一夜終於結束了。


    晉陽昨夜睡得不安穩,輾轉反側也不得安眠,早上伺候了榮碩去上了朝之後。雖然時辰還早,晉陽也無了睡意。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伏在晉陽麵前。他說:“屬下參見格格。”


    “怎麽樣?翠海成功了嗎?”晉陽關切的問。


    那小廝說:“翠海死了。


    “死了?怎麽會死了?”晉陽有些吃驚,但僅僅隻是吃驚而已,並未有許多其他情緒。


    “屬下不知,府內遍布暗哨,屬下一直躲在暗處,今早屬下去探尋消息時,才得知翠海已經死了。”


    “貝勒爺,你不能進去,福晉還在休息。哎。爺???”晉陽聽著屋外吵鬧的聲音,吩咐暗衛先下去。緊接著門被粗魯的踹開。


    “恬洵,大清早你再鬧什麽!”


    恬洵一臉病容,但是眼中的怒氣還是掩不住。“額娘,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哦?解釋?解釋什麽?”晉陽反問道,晉陽被恬洵那雙與榮碩有八分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一時有些失神,言語中也有些慌亂。


    恬洵身後的袁闊實在看不過去,如果不是她,翠海怎麽會死?可她如今卻在這裏裝糊塗。


    “如果不是你指示翠海,翠海怎麽會怎麽會色誘爺,翠海又怎麽會???”


    “袁闊,你住口!不得無禮!”恬洵嗬斥住袁闊。“還不退下。”


    “爺???”


    “退下!”恬洵道:“額娘,袁闊失禮了,是兒臣教導下人不力。兒臣事後會會懲罰袁闊。隻是,兒臣希望這樣的事情不要在發生第二次了。”恬洵一向尊重晉陽,這一次,恬洵雖說禮數上沒有冒犯,但是言語中卻甚是無情。


    晉陽的心咯噔一下,若是因為此事傷了母子情分,那才是得不償失。


    晉陽笑了笑,道。“這次是額娘的不是,沒想到這翠海小丫頭外表看起來乖巧骨子裏卻是這樣的狐媚,勾引主子這樣的事也做得出來。額娘答應你,以後啊!往你那送的人一定不會再是這樣的了。”


    晉陽雖說這一番話雖說未將自己的錯處承認,但好歹也算是做了一份承諾。恬洵聽了這一番話,也不想與晉陽計較,畢竟是這是自己的額娘,他要的便是這一份承諾,翠海這樣的事情恬洵真的不想經曆第二次。


    “額娘,翠海的後事??”恬洵問。


    “我會交給茹瓊操辦,不會薄待了翠海的。”


    “謝額娘,兒臣不打擾額娘休息了。兒臣告退。”恬洵行了一禮,帶著袁闊退下。


    “袁闊。”恬洵看著袁闊一臉的沮喪,壁空從翠海去了之後也是一臉的愁雲慘淡。“翠海的事情,罪責在我。是我想的不夠周全。我本來隻是想給翠海一個教訓,沒想過事情揭發後讓翠海怎麽自處。”


    “爺???”袁闊心中知道自己服侍了多年的恬洵,雖說看起來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是最是有人情味。此時若是說恬洵對於翠海的死不傷心,袁闊是萬萬不信的。


    “你去送送翠海最後一程吧。下人的屍身是不可以在府裏停久的。”


    “那爺你呢?”袁闊問道。


    “無妨,我在這裏坐一會。圖添會陪著我。你去吧。”袁闊雖知此時恬洵心裏也不好受,但心中還是念著翠海,心想著恬洵還有圖添陪著,想來也不會出什麽事,便退了下去。


    今天沒有下雪,但是天上的烏雲像是要壓倒地上一般。


    恬洵一個人出了王府,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端親王府?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恬洵苦笑一聲,罷了罷了,來都來了,去看看明玉也好。


    恬洵輕叩著角門,應門的還是那個喚作八平的幹瘦小廝。


    “奴才見過貝勒爺。”八平說道。


    “烏雅在嗎?”恬洵問。


    “爺,那你來的可不巧,統領大人出遠門辦事了。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了。”八平說道。八平見恬洵今日沒什麽精神,平日這位總是趾高氣揚精神抖擻的小爺今日怎的這麽沒精神?但自己並非是恬洵的下人,不好過問什麽。


    烏雅不在,那就是見不到明玉了。恬洵正欲走,八平急忙叫住恬洵:“貝勒爺,等一下。我剛想起來,統領大人走之前交給我一個荷包,說是如果你來了讓我把這個荷包拿給你。”


    恬洵打開荷包,裏麵有一個令牌和一封信。信是烏雅寫的。信中寫道:


    “我要去執行任務,短期內不再王府。如果你要見五爺,令牌會幫到你,如果有人攔你,你就亮出令牌。”


    恬洵將令牌掛在腰間,竟直去明玉的小屋。一路上果然暢通無阻。


    明玉的屋子在王府的最偏遠的角落。走至花園的的小路上的積雪還有人打掃,但快走到明玉的小屋時,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厚。恬洵遠遠便看見明玉的輪椅倒在雪地裏。明玉的輪椅怎麽倒在雪地裏?明玉呢?明玉的腿斷了,沒有輪椅他能去哪裏?恬洵跑到明玉的屋子。屋門虛掩著。


    “明玉?明玉,你在嗎?明玉?”恬洵見無人應,直接進了門。明玉趴在床邊,床上佩水佩墨蜷縮在一起。明玉縫了一半的披風蓋在他倆的身上。


    恬洵見此情況,急忙抱起明玉,明玉渾身冰涼早就不省人事了。


    “明玉,你怎麽了。快醒醒。明玉。”恬洵抱著明玉坐在床邊,屋內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恬洵用自己的披風把明玉裹起來。


    “冷,我冷。”明玉神誌不清,哆哆嗦嗦隻吐出這幾個字。恬洵見這樣不是辦法,明玉遲早會被凍死。恬洵使勁搓著明玉的手給他哈著氣,可是似乎這樣做沒什麽作用,明玉的身上已經是冰的嚇人。恬洵解開自己和明玉的衣服,貼身抱著他。


    “怎麽回事?你身上怎麽這麽涼?隕暖呢?明玉,不要睡,告訴我隕暖呢?”明玉感覺到了暖意,手出於本能的環繞著恬洵。過了一會,明玉的覺得身上暖了許多,神智也也清醒了許多。


    “恬洵???你怎麽來了???你,這樣於理不合。”明玉想要推開恬洵。恬洵抱緊明玉說。


    “別動,你我都為男子這樣又怎麽了?哪裏不合禮數了。等一會你暖和些了,我就放開你。你的隕暖呢?怎麽不見了?”恬洵行的端正,這樣曖昧的姿勢恬洵處的端正,明玉的臉卻紅似火暈。


    “昨天我摔倒了,大約是掉到雪裏了。”明玉說,昨天自己摔倒後又遇見琮玉,心神恍惚之際隕暖掉了也不知道,勉強爬了回來便再也沒有力氣回去找。


    “我去幫你找回來。”恬洵將衣服穿好,起身便要出去。


    “別,你是堂堂的貝勒爺,我隻是一個階下囚。我不值得你為我這樣,等天氣暖和了,雪化了,隕暖自然就出來了。”明玉勸阻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等得到春天嗎?”恬洵說。“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裏等我片刻就好。”恬洵幫明玉蓋好披風。


    明玉見恬洵已經走到了門口,脫口問道:“我們不過見過幾麵,你何苦為我這樣呢?值得嗎?”


    恬洵立在門口,長身玉立,他逆著光,明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明玉能感覺到恬洵此時是笑著的,像是春天和煦的陽光,照到了明玉禁閉了許久的心底。


    “當然不值得。”恬洵說。


    “什麽?”明玉的眉頭忍不住跳了一跳。


    “隻是,當時你戲弄了我,我還沒報仇呢。如果往後被人說起,能把我這個聰明人耍的團團轉的人居然給凍死了,我該多沒麵子。所以,明玉在我報仇之前,不要死。”恬洵說完,閃身出去了。


    “恬洵,你這個笨蛋,你哪裏是個聰明人了,真正的聰明人應該遠離我這個沒用的人才是。我真的不想在拖累你們了。”


    “嗚嗚,嗚嗚。”旁邊佩水佩墨靠了過來,伏在明玉的身邊。佩水的手在明玉臉上摸了摸:“我才沒哭呢。佩水???我說了我再不會哭了。”明玉倔強的不肯承認,眼淚已經滴在了佩水的手中,佩水佩墨擁著明玉,像是再給明玉溫暖。“我隻哭這一次。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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