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打量著廣陵王慕容遠,目光在他攥緊的拳頭、泛白的指節和臉上強撐的厲色上緩緩掃過,不慌不忙,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陡然朗聲喝道:“自是拿人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守在書房各處的繡衣使者,腳步鏗鏘地往前逼近兩步。


    玄色飛魚服上的銀絲繡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腰間繡春刀的刀鞘碰撞出沉悶的聲響,壓得滿室空氣都似凝固了幾分。


    陳宴話鋒一轉,斜睨著臉色愈發難看的慕容遠,似笑非笑地反問:“不然,本公這大晚上興師動眾的,是閑得沒事幹不成?”


    慕容遠眉頭緊蹙,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低聲喃喃重複:“拿人?”


    這兩個字像是淬了冰,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惶然。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刮過陳宴含笑的臉,掠過宇文澤雲淡風輕的眉眼,最後掃過那些麵無表情、氣勢凜然的繡衣使者,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卻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胸膛劇烈起伏著,再次厲聲質問:“陳柱國!你無憑無據的,要拿什麽人!”


    “無憑無據?”宇文澤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抬手,修長的手指緩緩指向慕容遠,又依次掃過麵色沉凝的葉景階和強作鎮定的陳摯竹,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意,慢悠悠地說:“廣陵王,方才你們幾人的談話,說得那般清楚詳細.....”


    “起兵勤王是假,篡周複國是真!”


    “擁立幼子是虛,獨攬大權是實,末了還要將我宇文皇族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這般狼子野心,不軌之心可謂是昭然若揭!”


    他微微俯身,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逼視著慕容遠,意味深長地問:“難道你還準備狡辯不成?”


    慕容遠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愈發劇烈,死死盯著宇文澤,像是要將對方生吞活剝一般,半晌才咬著牙擠出一句:“你.....本王幾人方才說什麽了?”


    他梗著脖子,臉上看不出半分心虛,反而理直氣壯麵不改色地狡辯:“不過是主仆之間,隨意地閑聊幾句罷了!”


    “不過是閑談古今得失,論說前朝舊事,何曾有過半分謀逆之言!”


    “你們這般闖入王府,憑空捏造罪名,莫非是想構陷本王不成?”


    葉景階見狀,立刻上前一步,雙眼微眯,臉上滿是憤慨之色,朗聲附和:“陳柱國,安成郡王!您二位皆是大周柱石,朝廷棟梁,豈能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空口白牙地來誣陷好人啊!”


    “今日之事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待二位?”


    “會如何看待陛下與太師!”


    這字字句句,都帶著誅心之意。


    試圖將此事上升到朝堂聲譽的高度,逼得陳宴二人不得不有所顧忌。


    陳摯竹也連忙應聲,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陳宴,振振有詞地說:“尤其是陳柱國你!”


    “世人皆稱你為當世青天,斷案如神,公正無私,多少百姓將你奉若神明!”


    “可你今日卻帶著這許多兵甲,擅闖親王府邸,僅憑幾句捕風捉影的閑話,便要定我等謀逆之罪,幹出這等事來,傳出去了就不怕百姓恥笑嗎!”


    “就不怕寒了天下忠臣義士的心嗎!”


    三人一唱一和,竟是硬生生將這謀逆的鐵證,說成了捕風捉影的構陷。


    那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宴聽著三人的辯駁,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咂咂嘴,發出一聲輕嘖。


    他抱著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三個負隅頑抗的人,像是在欣賞一出格外精彩的鬧劇,嘴角的戲謔之意愈發濃重:“廣陵王,你們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呢!”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想著在這裏巧言令色,混淆黑白?”


    “巧言令色?混淆黑白?”慕容遠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落在手背上,卻渾然不覺,隻是雙目赤紅地瞪著陳宴,厲聲嘶吼:“本王行得正坐得端,乃是清白之身,無辜被人陷害,豈能平白無故承認這等子虛烏有的罪名!”


    話音未落,便猛地朝著書房外大喊:“來人啊!王府的護衛都死到哪裏去了!”


    “有賊擅闖王府,構陷親王,你們還不速速進來護衛!”


    陳宴與宇文澤見狀,相視一笑,神色間沒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其做困獸之鬥。


    可過了半晌,書房外竟是靜悄悄的。


    別說護衛了,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出現,隻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聽得人心頭發緊。


    慕容遠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其心髒,臉上的厲色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慌亂。


    他再次朝著門外大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來人啊!人呢!都聾了不成!”


    依舊無人應答。


    宇文澤見狀,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緩步走到慕容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廣陵王,語氣裏滿是玩味的笑意:“來人?來什麽人?”


    他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已經將刀鞘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拔刀的繡衣使者,又指了指門外隱約可見的玄色衣角,慢條斯理地說:“本王與陳柱國,還有這麽多繡衣使者,能站在這裏,你覺得這王府之中,還能來得了人嗎?”


    頓了頓,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殘忍的戲謔:“從我們踏入廣陵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府中那些護衛,早就已經被明鏡司的人拿下了!”


    “哦,對了,還有你那些藏在暗處的死士,也一並被清理幹淨了!”


    “你現在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你......”


    慕容遠氣急,猩紅的目光死死剜著宇文澤與陳宴,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其焚燒殆盡,嘴唇哆嗦著,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你們!”


    可滿腔的恨意與怨毒,竟在此刻堵在喉嚨口,讓他一時語塞,隻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王爺!”陳摯竹比慕容遠清醒幾分,迅速轉動著眼珠,嘶啞著聲音提醒,“不要與他倆多費口舌了!”


    話音未落,猛地拔高了聲音,字字鏗鏘,像是要讓整個王府都聽見:“進宮!進宮去向陛下,向太師申冤!”


    “告他們私闖王府,構陷忠臣之罪!”


    “對!”慕容遠像是被猛地注入一劑強心針,眼前驟然亮起光來,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底氣陡然足了幾分,厲聲喝道,“本王要進宮去告你們!”


    “重重參你們一本!”


    “擅闖親王府邸,誣陷親王,這兩條罪名,足夠讓你們扒掉這身官袍,打入天牢!”


    他以為這番話能嚇退陳宴二人,卻不料,陳宴與宇文澤對視一眼,竟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狼藉的書房裏回蕩,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進慕容遠的心裏。


    宇文澤笑意漸斂,緩緩直起身,看著慕容遠,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戲謔:“廣陵王,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幼稚呢?”


    陳宴則抬手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書房大門,指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想要告狀也得先能出得去,這廣陵王府的大門吧?”


    話音落下,眼神一凜,厲聲下令:“拿下!”


    “遵命!”


    守在四周的繡衣使者齊聲應和,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顫。


    他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前,手中的鎖鏈寒光閃閃,直逼慕容遠三人而去。


    慕容遠頓時慌了神,劇烈掙紮著,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嘶吼:“你們要做什麽!”


    “本王乃廣陵王!”


    “你們豈敢對本王動手!”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兩個繡衣使者便猛地俯身,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後頸,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慕容遠的脊椎像是要被壓斷,一股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


    陳摯竹與葉景階也沒能幸免,各自被兩個繡衣使者反剪雙手摁在地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嗆得他們連連咳嗽。


    就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管家,也沒能逃過一劫,被兩個繡衣使者揪著衣領拖了出來,重重摜在地上。


    慕容遠頭發散亂,沾滿了灰塵,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瞪著陳宴,即便被摁得動彈不得,仍不肯放棄,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陳宴!宇文澤!你們這是濫用公器,迫害忠臣!”


    “沒有證據,憑什麽拿本王!”


    “證據?”陳宴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懶洋洋地聳聳肩,笑著反問,“誰說本公沒有證據的?”


    說著,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帶上來!”


    一聲令下,書房的側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兩個繡衣使者押著,一個渾身是傷的侍女走了進來。


    那侍女發髻散亂,衣衫破碎,手臂和臉頰上滿是青紫的瘀痕,一見到宇文澤與陳宴,便如同驚弓之鳥般癱軟在地,連連磕頭,哭喊哀求:“郡王饒命啊!柱國饒命啊!”


    “奴婢隻是一時見錢眼開,財迷心竅,才不慎被人蠱惑,鑄成大錯的!”


    “還望您二位開恩,饒奴婢一條賤命啊!”


    陳宴緩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其抬起頭來。


    他目光冷冽,掃過被摁在地上的四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來,看看這四個人裏,是誰給你的銀子,又是誰讓你去做的那件事!”


    侍女的目光在四人臉上飛快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嚇得渾身篩糠的管家身上。


    她像是抓住了贖罪的稻草,指著管家,斬釘截鐵地大喊:“是他!就是他!”


    管家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侍女卻還在迫不及待地補充,語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事情都吐出來:“就是這個人找上奴婢!”


    “給了奴婢一百兩銀子,讓奴婢今日將那個刻著世子妃,生辰八字的木偶,偷偷放在王府外院,顯眼易發現的地方!”


    “奴婢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啊!”


    “不!不是我!”管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紮起來,嘶啞著嗓子連連否認,“你認錯人了!”


    “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侍女尖叫著反駁,眼睛瞪得溜圓,“你給了我一百兩銀子,那銀子上還有你錢莊的印記!”


    “哪怕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你還說事成之後,再給我兩百兩,讓我遠走高飛!”


    “你怎麽敢不認!”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炸響在書房裏。


    管家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宇文澤緩步走到慕容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裏滿是戲謔:“怎麽樣?”


    “廣陵王,這下可是無從抵賴了吧?”


    慕容遠趴在冰冷的青磚上,後背被繡衣使者的膝蓋死死頂住,動彈不得。


    他腦中飛速運轉,拚命思索著方才那侍女話裏的破綻,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的稻草,猛地偏過頭,目光死死盯住縮在一旁、麵如死灰的管家,厲聲喝道:“宋楠亭!”


    這一聲怒喝,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震得宋楠亭渾身一顫。


    慕容遠緊接著毫不猶豫地大喝控訴,字字句句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仿佛要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對方身上:“你竟能背著本王幹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來!”


    “竟敢勾結外人,行巫蠱之術謀害郡王之妻,還妄圖將髒水潑到本王頭上!”


    “你好大的膽子!”


    管家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有些發懵,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應道:“我.....是.....”


    可話音剛落,他便猛地反應過來。


    王爺這是要將所有罪責都推給自己,隻要扛下了這一切,王爺日後若能脫身,定會保他家人一生富貴平安。


    一念及此,管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挺直了脊背,對著陳宴和宇文澤大聲喊道:“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響亮,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是我與太師有舊怨,心生歹念,才想出這等毒計,妄圖一石二鳥,既能害郡王之妻,又能挑動太師與陛下之間的矛盾!”


    “此事從頭到尾,皆是我一人謀劃,與廣陵王毫無關係!”


    慕容遠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抬起頭,看向陳宴和宇文澤,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急忙說道:“陳柱國,郡王!您二位看!”


    “宋楠亭都招了!”


    “一切皆係他一人所為,與本王無關啊!”


    陳宴瞥了一眼管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忠仆啊,真是可貴!”


    隨即,話音一轉,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重,卻帶著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惋惜:“可惜啊,本公這裏還有些東西,怕是要辜負了宋管家的一番‘忠心’了.....”


    “你們串通高長敬,意圖謀反的罪證,可還攥在本公手裏呢!”


    說罷,朗聲吩咐:“拿上來!”


    “是!”


    幾個繡衣使者應聲上前,手中捧著一方紫檀木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封書信,還有幾枚樣式各異的玉佩與印章。


    他們快步走到慕容遠麵前,將托盤重重放在地上。


    燭光之下,那些書信上的字跡清晰可見,正是慕容遠與高長敬的親筆,字裏行間滿是密謀算計、裏應外合的細節。


    每一封書信的末尾,都蓋著兩人的私印,印泥鮮紅,尚未完全褪色。


    那些玉佩,則是兩人私下傳遞消息的信物,上麵的刻紋獨一無二,根本無從偽造。


    慕容遠的目光落在那些書信和信物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麵如死灰。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打著冷顫,嘴唇哆嗦著,嘴裏反複念叨著:“這....這.....這....”


    饒是慕容遠巧舌如簧,此刻也找不出半分辯駁的話來。


    陳宴蹲下身,看著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慢悠悠地問道:“如何?”


    “廣陵王,你還打算繼續狡辯抵賴嗎?”


    慕容遠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不甘,死死盯著陳宴,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陳柱國.....你.....你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


    這些書信和信物,皆是藏在府中最隱蔽的暗格之中,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陳宴淡然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語氣雲淡風輕:“本公自然有本公的辦法!”


    一句話,堵得慕容遠啞口無言。


    他看著眼前的鐵證,又看著陳宴胸有成竹的模樣,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這點伎倆,在曾經助太師扳倒兩大柱國的陳宴麵前,不過是班門弄斧,自取其辱.....


    慕容遠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上,雙目失神地看著頭頂的橫梁,聲音裏滿是絕望的頹敗:“本王....輸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書房裏,意氣風發地謀劃著複國大業,想著如何獨攬大權,如何君臨天下,隻覺得荒謬至極,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澀的苦笑.....


    陳宴的目光隨意掃過書房,落在了角落那張紫檀木棋盤上,棋盤上還擺著幾顆散落的棋子。


    他轉頭看向宇文澤,笑著提議:“阿澤,這剛好有棋盤,咱倆對弈一局如何?”


    宇文澤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好。”


    說罷,便徑直走到棋盤旁的案幾邊坐下,全然不顧地上狼狽不堪的幾人。


    兩人相對而坐,一人執黑,一人執白。


    落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死寂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慕容遠看著兄弟二人,那悠然自得的模樣,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這哪裏是對弈,分明是對自己莫大的羞辱!


    他猛地掙紮起來,雙目赤紅如血,朝著兩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們二人這是在幹什麽!”


    “是在羞辱本王嗎!”


    陳宴指尖拈著一枚白子,在燭火下轉了兩轉,才不緊不慢地落在棋盤的天元之位,落子聲清脆,敲得人心頭發緊。


    他抬眼瞥了瞥地上掙紮的慕容遠,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漫不經心:“別急!”


    話音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慢悠悠地補充道:“還有兩位貴客,正在來的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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