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謝臨淵沒回來。


    沈晚棠獨自用了飯,沐浴更衣,然後坐在內室裏,對著那件東西發愣。


    那是張嬤嬤給她準備的。一件緋色的肚兜,料子薄得像蟬翼,繡著交頸的鴛鴦,針腳細密,鴛鴦的眼睛用金線繡的,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她往前的肚兜都是素色的,很少穿的這麽豔。


    指尖觸到那薄軟的料子時,心跳得像擂鼓。


    她想起張嬤嬤說的話,要主動些,要讓夫君知道你的心意。


    可這也太……


    她咬了咬唇,將那肚兜展開。薄薄的,透透的,穿在身上,什麽都遮不住。


    沈晚棠的臉又紅了,可她沒猶豫太久。


    她脫了中衣,將那肚兜穿上,涼絲絲的料子貼在皮膚上,激得她輕輕一顫。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飛快移開眼,不敢再看。


    然後她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躺下之後才發現,這樣躺著,那肚兜更……


    她伸手想拉被子蓋住自己,可張嬤嬤說,要讓人看見才行。


    她猶豫了一下,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隻蓋到腰際。上身那薄薄的紅,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做完這些,她已經緊張得指尖都在發抖。


    沈晚棠就那樣躺著,望著帳頂,聽著外頭的動靜。


    心跳得太快,快得她擔心世子一進來就能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方向傳來腳步聲。


    沈晚棠呼吸一滯。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推開門,穿過外間,往內室走來。


    簾子被掀開。


    謝臨淵走了進來。


    他今日回來得晚,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卻不多。大約是應酬時喝了幾杯,並未醉。


    他一邊走一邊解著外袍的係帶,隨口道:“今兒怎麽這麽早就……”


    話沒說完,停住了。


    他看見了床上的人。


    燭光昏黃,帳幔半掩,他的小妻子躺在那兒,烏發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瑩白。她睜著眼看他,眸子裏水光瀲灩,帶著點緊張,帶著點期待,還帶著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被子隻蓋到腰際。


    她身上,穿著……


    謝臨淵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一件緋色的肚兜,薄得幾乎透明,繡著交頸的鴛鴦,金線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那顏色襯得她肌膚如雪,白得晃眼,細細的帶子繞過脖頸,繞過脊背,在腰側打了個小小的結。


    他能看見那肚兜下隱約的輪廓,看見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見那一點若隱若現……


    謝臨淵移不開眼。


    他的目光像被釘住,從她的臉往下,往下,再往下。每往下一點,呼吸就重一分。


    謝臨淵一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起了反應。


    完蛋了……然後他轉身就走。


    沈晚棠愣住了。


    她看著他轉身,看著他的背影往外走,看著簾子在他身後落下,隔絕了她的視線。


    她心裏那點期待、那點緊張、那點羞怯,瞬間變成了委屈。


    她想起那些婆子的話……


    “八成是不喜歡唄”。


    “世子!”她衝著簾子方向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哭腔。


    簾子外頭,腳步聲停了。


    沈晚棠坐在床上,沒動。她就那麽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眼眶紅紅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簾子外頭靜了靜。


    然後簾子被掀開,謝臨淵又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邊,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的淚,看著她身上那件薄得不像話的肚兜,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身體裏的火熊熊燒著,燒得他口幹舌燥,燒得他渾身發疼。可她在這兒哭著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哭什麽?”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沈晚棠抽噎著:“你……你為什麽走了?”


    謝臨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火燒得更旺了,可偏偏又軟成一片。


    他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擦掉。他的指尖滾燙,觸到她微涼的皮膚時,兩人都是一顫。


    “我走,是因為再不走,”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就忍不住了。”


    沈晚棠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她隻感覺到他離得很近,近到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冷鬆香。


    她看著他。


    他額角出了些細微的汗,那雙桃花眼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她忽然想起張嬤嬤說的話……世子爺見了,怕是要把持不住。


    原來這就是把持不住麽?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他的皮膚滾燙。


    “世子。”她輕聲道。


    他沒應。


    她抬起上半身,湊近他,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


    那一下輕得像羽毛拂過,笨拙的、怯怯的,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親,隻敢碰一碰就縮回去。


    謝臨淵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親他。


    更沒想到,隻是這樣輕輕碰一下,他就覺得腦子裏那根弦快斷了。


    他看著她。


    她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隻做了壞事又怕被罵的小兔子。


    他忽然想逗逗她。


    “誰教你的?”他問。


    沈晚棠老實答道:“嬤嬤教的。”


    這該死的嬤嬤……


    謝臨淵挑眉:“嬤嬤還教什麽了?”


    沈晚棠想了想:“嬤嬤說……要主動些。”


    謝臨淵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樣子,心裏那點火燒得更旺了。他忽然起了壞心思,想看看這隻小兔子到底能主動到什麽程度。


    他伸手,繞到她身後。


    指尖觸到她脊背時,她輕輕一顫,卻沒躲。


    他的手指順著脊線往下,碰到了那細細的帶子——肚兜的係帶。


    “知道這是什麽嗎?”他低聲問,指尖在那帶子上輕輕劃過。


    沈晚棠搖搖頭,又點點頭,臉更紅了。


    謝臨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來。他用指尖勾住那帶子,慢悠悠道:“我要是把這個解開,你今晚可就跑不掉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可那雙桃花眼裏,翻湧著危險的暗潮。


    沈晚棠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壞,看著他嘴角那抹笑,看著他那副明明忍不住還要裝模作樣的樣子。


    她忽然不緊張了。


    “那你解開呀。”她輕聲道。


    謝臨淵:“……”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


    沈晚棠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認真道:“你解開呀。”


    謝臨淵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你快解呀”的表情。


    他忽然被氣笑了。


    “沈晚棠,”他咬牙切齒地叫她的名字,“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沈晚棠點點頭:“知道。”


    謝臨淵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瘋了。


    他的指尖還勾著那根細細的帶子,隻要輕輕一拉,那薄薄的料子就會滑落。可他不敢。


    他怕一拉,就收不住了。


    可這小傻子,還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拉。


    “你知不知道,”他湊近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解開之後會發生什麽?”


    沈晚棠搖搖頭。


    謝臨淵笑了,那笑意裏帶著幾分壞,幾分無奈。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我會把你吃幹抹淨。會把你親得喘不過氣。會把你……弄到下不了床。”


    他說著,指尖輕輕一挑。


    那細細的帶子鬆開了,肚兜滑落了一點,露出她雪白的肩頭。


    沈晚棠輕輕一顫,卻沒躲。她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問:“然後呢?”


    謝臨淵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她不怕?不躲?不跑?


    她還問他然後呢?


    他看著她,看著她懵懂又認真的小臉,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嚇唬人的話,在她麵前全都不值一提。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她隻知道,她想對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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