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起眉頭按下接通鍵,聲音裏麵充滿了不悅:“老李啊,怎麽了?”


    下一秒,馬副校長直接拍案而起。


    “什麽?!”


    “周處也要來?!還是為了那個學生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焦急,確認了馬副校長的疑問。


    “不可能!”馬副校長狠狠一拍桌子。


    “周處如果要過來,肯定會跟我打招呼的!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想著想著,馬副校長的冷汗刷得流了下來。


    如果是上次常明和另外一個張主任過來,哪怕是沒有打招呼的突擊檢查,那馬副校長也是絕對不怕的。


    雖然他們是上級的機關,但論行政等級,馬副校長還是高他們一頭。


    換句話說,如果臨時出了事情,他還能兜得住。


    像是之前常明他們逼問王教練的時候,如果事情到了緊急情況,他能夠直接當場叫停。


    但周處如果真的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而且,都要周處過來了,那得是多大的事情?那得是什麽級別的事情?


    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馬副校長立刻按掉電話,第一時間撥通王蕊:“喂,小王!今天立刻停止訓練,讓學生該休息休息……就說是正常的休息日!這都要我教嗎?哪來這麽多問題?你立刻準備一下,一會說不定又有人過來找你問話——還是之前那個學生的事情!”


    說完他“啪”的一下把手機拍在辦公桌上,巨大的力道把茶杯打翻,茶液傾灑。


    辦公室內的味道一時間更加香沁。


    但這壺茶此刻卻好像化作了油,在馬副校長的心頭一澆,讓馬副校長愈發煩躁了。


    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裏麵翻找出【心理小趙】的備注,撥通電話。


    “喂,小趙?你這幾天跟著那個南老師都幹了什……算了,你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立刻!”


    囑咐完之後,他一刻不停地又撥通教導主任的電話。


    “老李,你跟著常明看看,旁敲側擊一下,他們這回到底來幹嘛……什麽沒跟?現在不知道他去哪了?他肯定去找那兩個外校過來的心理老師了,還能去哪?!”


    ……


    另一邊,常明在回頭正看到教導主任奔向辦公樓的背影。


    他心中默默數了三個數,正在往心理谘詢室辦公樓的腳步猛然一拐,徑直轉換了自己的方向。


    看這路,常明打算直接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常主任。”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常明腳步頓住,回頭,看到是南祝仁。


    “南老師啊,你怎麽在這?”


    “咱們不是今天約好了一起——那什麽嘛。”南祝仁頓了頓,“不過常主任來了怎麽不聯係我一下呢,要不是我剛剛出來透氣恰好看到你,都不知道你來了。”


    “而且——”年輕的谘詢老師往常明的身後張望了一下,做出疑惑的表情,“就你自己來嗎?”


    決策出幹預決定的當天晚上,南祝仁又電話聯係了常明商量具體的對策。


    讓常明邀請更大的領導介入這個事情,就是他們暫時商定的,為了打破【封閉式團體】而做出的第一步——


    【強製引入外部權威】


    這一點很關鍵,因為引入的外部因素必須要足夠“權威”,足夠有力,才能夠打破封閉式團體原本的平衡。


    畢竟——王蕊他們所在的體育隊,領導者真的隻是王蕊而已嗎?


    可能是,可能不是。


    但南祝仁知道,往大了想沒有壞處。


    所以才會和常明商量,帶來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上級。


    當然,這個要求存在一定的不合理。


    因為現階段事情的實際性質,似乎不足以搖過來一個足夠分量的領導。


    要這麽做的話,除非常明和上級的私下關係不錯,甚至有不淺的人情。


    南祝仁原本也做好了常明拒絕的準備。


    沒想到常明當天思考了一會之後,一口答應下來,並且和南祝仁隨後敲定了今天行動的細節。


    就看到常明在看到南祝仁之後,猶豫了一下。


    然後點頭:“我不想騙你,南老師。”


    “對的,今天就我自己來。”


    南祝仁瞳孔猛地一縮。


    就常明自己來。


    他來幹嘛?


    ……


    那天在商量幹預舉措的時候,常明的反應就很不對。


    他曾經在和南祝仁了解完事情的細節之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時翁娉婷和南祝仁他們有些奇怪,也做出了猜測。


    但是因為沒有麵對麵,南祝仁的【微表情分析】也發揮不了作用,所以沒有也沒法去深究。


    此刻,南祝仁觀察著常明臉上的變化。


    【眨眼頻率異常,回避和我的眼神接觸。】


    【一側嘴角因決心用力下拉,另一側因輕微上揚——半苦笑?心裏有衝突。】


    【抱著公文包的手掌緊縮,代替握拳,同時在深呼吸。】


    【一方麵是[愧疚],而且是指向我的愧疚。】


    【另一方麵是[下定決心]……他要做什麽?】


    常明下定了什麽決心,又是什麽決心要對南祝仁心生愧疚?


    南祝仁眯了眯眼睛,故意對常明問道:“常主任是不打算管李銘辰同學的事情了,所以才不按照我們商量的來,打算拿我們開涮?”


    他想用這句話激起常明更多的反應。


    【耳尖發紅,情緒激動。】


    【指關節發白形成局部色差,手指握得更緊了。】


    沒有出現【愧疚】,反而有更加重的【下決心】。


    “當然不是。”


    常明道:“我當然要解決李銘辰同學的問題,還有其他好孩子的問題,隻不過我的想法和南老師你不太一樣。”


    南祝仁皺了皺眉,試探道:“很急嗎,不管怎麽說,我們先聊一聊?”


    常明朝著操場的方向張望了一下,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他在等什麽東西。】


    這個反應被南祝仁敏銳地捕捉到。


    南祝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常明在等什麽?


    “來這吧。”


    眼看常明沒有跟著自己去心理谘詢室的想法,他們在操場的一旁選了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南祝仁抬頭,看向常明:“對於今天的事情,常主任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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