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開寶箱,有人討論排名,有人互相吹牛。


    月光灑落,照在這一群剛剛從戰場歸來的玩家身上。


    有人還在笑。


    有人還在哭。


    但更多的人,隻是安靜地坐著,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十二個小時的高強度戰鬥,讓他們每個人都到了極限。


    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張天涯和李薇薇還坐在原地。


    兩人的肩膀靠著,望著天上的月亮。


    ......


    龍淵公會駐地。


    陳山坐在主事廳的石椅上,把盾牌靠在腳邊。


    盾麵上多了幾道新添的裂紋,還沒來得及修。


    有幾道特別深,從盾麵中央一直延伸到邊緣,像幹涸的河床。


    那是最後那波扛boss的時候留下的——張天涯的盾先碎了,他頂上去,基斯拉一爪下來,他的盾牌差點當場報廢。


    他從雙刃戰場帶回來的傷還沒完全恢複。


    血條雖然被藥劑頂滿了,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不是藥水能消除的。


    右肩還在隱隱作痛,握盾的手偶爾會不自覺地抖一下——那是硬接boss攻擊留下的後遺症。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主事廳裏很安靜。


    石頭砌的牆壁隔音效果不錯,遠處公會成員開寶箱的歡呼聲傳到這裏,隻剩下模糊的回響。


    牆上掛著的火把劈啪作響,火苗的影子在石板上晃動。


    “這次總算親眼看到林天了。”司徒真突然說。


    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法杖橫放在膝蓋上,手裏把玩著一枚剛開出來的冰係碎片。


    碎片在他指間翻轉,折射出淡藍色的微光。


    陳山“嗯”了一聲。


    “不虛此行。”


    司徒真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著一種很複雜的味道,像是感慨,又像是歎息,


    “之前老聽人說全服第一有多猛,我還以為是吹的。這回算是開眼了。”


    他頓了頓,把碎片收進背包,雙手枕在腦後。


    司徒真說著,手不自覺地比劃了一下,“我站那麽遠,都能感覺到那股衝擊波。差點給我震坐地上。”


    陳山沒說話。


    他腦子裏全是那個畫麵——


    基斯拉還剩最後半成血,十八米高的身軀壓得地麵都在顫,骨板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布,


    但那六隻血紅色的眼睛還亮著兩隻,殺意還在,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還在。


    他當時已經準備好開大招了。


    【不滅壁壘】全開,盾牌舉過頭頂,他甚至在想這一擊自己能扛住幾成——五成?六成?再多就不敢保證了。


    然後林天就出現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麽來的。


    前一秒那裏還空無一物,下一秒他就站在boss頭頂上,風吹起衣角,低頭看著腳下的怪物,像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然後就是那一腳。


    陳山閉上眼睛。


    那一腳落下去的瞬間,他聽到了基斯拉骨板碎裂的聲音——不是裂紋,是粉碎。


    那聲音隔著幾百米傳過來,沉悶、短促,像什麽東西從內部被壓垮了。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陳山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什麽?”


    “sss品階天賦,不應該有這種戰力。”


    司徒真愣了一下,手裏的冰係碎片差點掉地上。


    他坐直身體,看著陳山:“你什麽意思?”


    陳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把盾牌拎起來檢查了一遍。


    指尖摸過那些裂紋,感受著金屬表麵粗糙的觸感。


    “咱們這幾個人。”


    他背對著司徒真說,“張天涯,sss級,防禦型。拉吉,sss級,狂戰型。艾米麗,sss級,懲戒牧師。葉瑤,sss級,刺客。我,sss級,防禦型。天賦不一樣,方向不一樣,但打起來——”


    “半斤八兩。”司徒真替他說完。


    陳山把盾牌放回去,轉過身。


    “對。”


    他走回椅子坐下,雙手擱在扶手上。


    “你見過張天涯扛怪的樣子。那家夥的天賦叫【永恒之禦】,有個被動叫【無盡生長】,殺怪加生命上限,無限疊加。這天賦要是給他時間發育,後期就是個血牛,誰都打不動。”


    司徒真點頭。


    “拉吉你也見過。”陳山繼續說,“【狂戰之血】,血越低越猛。殘血狀態下的拉吉,輸出不比任何一個sss級輸出職業差。”


    “艾米麗,sss級懲戒牧師,【聖焰裁決】。你以為牧師隻能加血?她那個聖焰斬出去,比同級的戰士還猛。”


    “葉瑤,【暗影親和】。那女刺客在暗影裏的時候,我連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陳山頓了頓。


    “還有我,【不滅壁壘】。開了天賦之後,防禦屬性翻倍,減傷堆到頂,全服能破我防的人,估計都沒有,我都想不到誰能破我的防禦。”


    他一條一條地列,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名單。


    “咱們這幾個人,各有各的強項,各有各的絕活。但放到一起比——”


    “沒有誰能穩壓誰一頭。”司徒真說。


    “對。”


    陳山點頭,


    “天賦品階相同,決定上限的就不隻是天賦了。裝備、技能、操作、意識、等級,這些才是拉開差距的關鍵。所以我和張天涯、拉吉他們,打得有來有回,誰也甩不開誰。”


    他停頓了一下。


    “但林天不一樣。”


    司徒真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他出來的時候,boss還剩多少血?”陳山問。


    司徒真想了想:“大概5%。”


    “大概5%的血量。”


    陳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六十級的boss,狂暴狀態,還剩半成血。你覺得咱們幾個,誰能在不放技能的情況下,一招把它帶走?”


    司徒真沉默了很久。


    主事廳裏安靜得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沒人。”


    他最終說。


    “我要是開大招,全力一擊,也不一定能打掉那5%。”


    陳山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隻是在陳述一個經過計算的事實。


    他扛過基斯拉的爪擊,知道那東西的防禦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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