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王墓拍了下我的腦袋,“女人,你的情敵越來越強了,當心哦。”


    我摸著腦袋,甜甜地對淩王墓笑著:“淩王墓,你今天好帥哦,你會幫我對不對?”


    “大爺憑什麽幫你。”


    “你是我小師弟,我是你大師嫂嘛。”


    “滾!”


    “嘿嘿。”


    我們邊聊,邊在路上走著,很少見到人。奇怪了,剛才那些來看熱鬧的村民呢?大白天都關著屋門幹嘛?睡覺麽?


    越走,四周越荒涼。


    黃土屋漸漸稀鬆,隻有零星的桃樹,風一吹,粉雨一陣。


    已經走到了村尾,哪裏有什麽古井,隻有一個山洞。我想也沒想,直接就往裏走,淩王墓從我身後一步跨到了身前,讓我拉著他的衣角,說這地方黑,又沒有手電,千萬別走散了。走了幾步,山洞的頂部有一道日光照射下來,照亮了前方的路。


    “咦?淩王墓,這好像是個祭祀用的洞穴啊。”我打量著四周。


    在山洞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台子,模糊可辯有八角,台子上有一堆柴火,已經燃成了灰盡。我摸了摸,是溫的。看來剛剛還有人在這裏呆過。突然,我手一縮,打了個抖兒,淩王墓原本還想往前走,發現我的異樣,便問:“女人,你怎麽了?”


    “你快看那灰……”我指著石台,心不停地顫抖。


    淩王墓停下步子,用剛才在路邊隨手折斷的桃枝撥動台子上的灰。這些灰全是灰白色的,有細細的粉末,也有些許小碎骨。


    “這是骨灰。”淩王墓扔掉桃木,說道。


    我一聽,頓時毛骨悚然。


    不止一次聽過新聞裏的報道,說有些商家會從殯儀館低價買入人的骨灰,做成飼料或食品,再買給大眾消費者。經過爆光之後,還變態地傳授後人經驗,比如一個人很胖,留下的塊狀物質就會較多,不用擔心,敲打一下就碎掉了。如果碰上黑色的骨灰,就再燒一次;碰上魚白色的骨灰,就千萬不要攪拌進食品或飼料中了,自己留著吃,因為這是得道高僧的骨灰,吃了能增壽。


    想起來我就直犯惡心!


    做那種缺德事,還想增壽,下地獄都便宜他了。可是那人的經驗的確有些用處,我們麵前石台上的骨灰是灰白色且細小塊狀,說明這是個修過道法的清瘦之人。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從這石台下麵傳來了低低的哭聲。幽長如鬼,淒涼似魅。


    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把那條紅符帶抽了出來,用左手纏著,死死盯著死台。


    淩王墓手執陰木鎖鏈,向石台拋過去,碰到石台,“叮”一聲,被彈了回來,他又穩穩接住。“女人,我說你今天怎麽這麽積極……”淩王墓轉頭笑道,“你是想早點弄清楚古井裏的婉兒跟在師兄是什麽關係吧?”


    “是啊是啊。”我大方承認。跟淩王墓有什麽秘密可講的!“這山洞好像沒路了,我們先出去吧,快去找找那口古井吧。”我看了眼山洞,見前麵沒有路可走了,這石台子又時不時傳來哭泣聲,讓人不寒而栗。


    淩王墓揮手拍我的腦袋,“笨蛋!走什麽走,這石台底下不就是那古井麽?”


    我再次看向石台,原本刻意繞過那些骨灰的,沒想到整個人瞬間蒙住了!幾乎有點嚇傻。那骨灰裏的小塊狀的骨頭在慢慢地移動著,拚湊成了一張人的臉。人臉嘴巴的部分在嚶嚶嚶哭著,而人臉眼裏,流出了猩紅的鮮血。


    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你看,果真是個女的。”淩王墓突然大聲說了一句。我本來就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頓時腿一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初一!”


    靈正的聲音從山洞外傳來。


    不過瞬息,靈正已經站在了我的麵前,將我一把扶起,輕喚:“初一?”見我沒事,又對著那石台冷言,“區區一介巫女,也敢禍人心神。”


    “靈正……”我站著,腿扔有些打顫,“我覺得那血骨頭的臉,長得好麵熟。”


    “相由心生,不必理會。”靈正一手扶著我,一手抽出清明尺,毫無情麵地對準石台一劈,隻聽轟地一聲,石台碎成了粉末。石台底下,眼見一口古井,有一股涼風襲來。


    我扯著靈正的衣服,在自己臉上假裝抹了一把眼淚,道:“靈正,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口古井,井裏還有巫女?這裏真是你家鄉啊?你跟婉兒到底……”


    靈正淡淡解釋道:“我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我好奇催促:“那你跟我講講啊?”


    靈正輕撫我的發,對著那石台下的古井道:“封印已除,還你自由之身,日後莫來煩我。”


    “城隍爺,兩年了,你原諒我犯下的錯,是否代表願意娶我為妻了?”一道空靈的女音自古井下方傳來,鑽入人的心窩處,道不盡的清越。靈正沒有回答,隻是拉著我往山洞外走,那古井下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城隍爺,你仍是不願意?這是為什麽……我為你而生,為你而死,你為什麽不願意娶我?”


    我想出聲跟婉兒說幾句話,告訴她靈正已經是我老公了,可是靈正用眼神警告我別多管閑事,我便不敢造次。隻聽那婉兒繼續道:“我在不見天日的井底待上兩年時光,都換不來你一丁點兒的憐惜麽……城隍爺!”


    靈正一直沒有理會那婉兒的話。


    我望向淩王墓,看他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就知道他跟我一樣都還想聽來著,可惜靈正已經把我們倆帶出了洞外,這下想跟婉兒打個照麵都不行了。


    出到洞外,我下意識偏頭去看長生村的方向,可是哪裏還有黃土屋的影子?


    連桃花緋紅滿天都不見了。


    這一進洞一出洞的光景,我們又回到了原先荊州古城牆腳下,抬頭望去,城牆上擠滿了遊客。我愣愣站著,恍如隔世!盛世繁華,這才是我泱泱中華大國啊。


    靈正又將我打橫抱在了懷裏,向著人群中走去,淩王墓跟在一側。


    我扯扯靈正的衣領:“靈正,婉兒到底是誰呀?”


    淩王墓雙眼睜大,難得八卦一回,疑惑地望著靈正,也等著答案。


    靈正低下頭,湊到我耳邊:“初一,她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靈正,是你丈夫!”


    我癡癡笑起來,淩王墓白了我一眼,不再作聲。


    我們驅車回家,到家之後,發現金世遺和沈妍已經回來了,他們見我們回來,跟沒事人一樣拉著我們問東問西,說出了楚王墓之後,沒見我們的人影,我們到底去哪裏了?我就問他們跳進三途河裏是什麽感覺啊?還有,掉進秦女石台下方的洞穴裏又是什麽感覺啊?他們說沒什麽感覺啊,我再問,他們就吱吱吾吾不肯說了。


    他們不肯說,我當然也不會告訴他們我們去了長生村啊。


    回家睡了個美容覺,我覺得陰司黃泉嶺這一趟像是做了一場夢。銅錢沒有拿到,放走了何三途,而且還進入了長生村。長生村裏的村民以為時間才過了兩年,實則日月如梭,早已千年消逝。


    有因必有果,而果相因而成。


    或許,從我們進入楚王陵墓的那一刻開始,命運的齒輪便開始運轉,直到村子的出現,靈正又解去了婉兒的封印。而我們,便得以在婉兒自由之後,重回人界。這就是因果循環!至於長生村的人沒有影子,是因為婉兒照不到陽光,沒有影子。影同“陰”,日同“陽”。陰與陽,生生相宜,生生相息。婉兒沒有影子,長生村裏的人也都沒有影子。隻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婉兒與靈正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吃了晚飯,淩王墓坐在院子裏,一邊嗑瓜子,一邊操練著他的陰木鎖鏈;外婆在香房裏寫文書,沈妍跟金世遺約會去了,靈正則在房間裏畫符。我坐在院子裏涼乘,肚子已經大了起來,摸得圓鼓鼓的,還挺可愛的。


    月亮漸漸升了起來,星星也冒出了頭。


    鄉下的夜空漂亮而且清澈,連銀河係都看得一清二楚。


    “初一。”


    靈正不知道什麽走到了我的身後,輕輕環住了我的腰,從後而環到前麵來,在我的肚皮上緩緩撫摸,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朵上,麻麻癢癢。


    我心裏一甜:“不是在畫符嗎?怎麽有空出來陪我這個孕婦了?”


    靈正親了下我的耳垂,柔聲道:“送你一樣禮物。”


    “哼……”我翻了個白眼,“現在最好的禮物,就是你趕緊告訴我,你跟婉兒是什麽關係,不然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靈正鬆開我,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與我平視:“這件禮物更好,保證你喜歡。”


    “真的?那我要是不喜歡的話,你可得抱著我沿大堤壩跑十圈兒。”


    “嗯。”靈正眉眼彎彎。


    我牽著靈正的手,東摸摸西摸摸,空空的,再翻翻他的口袋,還是空空的,什麽都沒有。“靈正,你說的禮物呢?”


    靈正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回房間給你。”


    他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大步向房間走去,身後,傳來淩王墓怪腔怪調的聲音:“這麽大肚子,別玩壞了。”


    我嘿嘿一笑,回了他一句:“放心,壞不了,專業虐狗一百年。”


    回到房間,我左右看看:“靈正,禮物呢?”


    靈正含笑看著我,眼神柔情蜜意,我心裏一緊,明白過來,緊緊摟著靈正的脖子,與溫熱的唇深深纏綿……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走陰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白藥子_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白藥子_並收藏走陰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