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


    驀的,門外傳來呼喚夜陌寒的聲音,染離聞聲不禁眉心一皺。


    怎麽回事?


    怎麽這麽快就有人找來了?


    夜陌寒不是讓身邊的人都不用伺候的麽?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染離有那麽一瞬間的驚慌,但是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自己現在和夜陌寒這幅樣子,怕是任何一個人看見,都不會不浮想聯翩。


    而自己的目的,也不過就是如此。


    雖然原本是打算等到明早的,但若是事出突然,也不是完全不能應對。


    想到這裏,染離立刻收整心神和表情,做出一副慌亂驚恐的樣子。


    那碗雞湯裏,並沒有摻雜什麽複雜的東西,隻是分量很輕的蒙、汗、藥。


    所以夜陌寒隻是簡單是睡著了,但並不是叫不醒的那種。


    “主子?主子?你在裏麵麽?”


    門外,柳青和朔風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似乎能從裏麵聽出些許焦急的意味。


    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染離心裏這麽想著,隨即繼續保持住情緒和神情,看向夜陌寒。


    果然,門外的聲音又響了幾聲之後,原本還熟睡著的夜陌寒,不由得皺起了眉心。


    “主子,主子!”


    又被喚了幾聲,夜陌寒終於抬起手,按響了太陽穴的位置。


    “怎麽回事?”


    夜陌寒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暴躁和慍怒,門外的朔風和柳青一聽,頓時安靜了下來。


    夜陌寒揉著太陽穴,慢慢的坐起了身。


    怎麽回事?


    怎麽頭會這麽暈?


    而且,這裏是……


    夜陌寒死死的皺著眉心,開始四下環顧,但在接觸到身旁人的一瞬間,一雙眼,登時間瞪得老大。


    染……離?


    她怎麽會在這裏?


    夜陌寒隻覺得一瞬間,腦海裏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住了一般。


    染離身上不著寸縷,窩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張滿是驚慌失措的惶恐的蒼白小臉,甚至於,身子都是戰戰巍巍的。


    再看自己,更是一絲不掛。


    夜陌寒簡直不敢相信,大腦一片空白。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夜嵐的奠儀前守著,然後染離突然來了,端來了一碗雞湯,自己喝了雞湯之後有些頭暈,再然後染離扶著自己來偏殿……


    那碗雞湯?


    想到這裏,夜陌寒不禁眸光一冷,直直的朝著染離逼視過去。


    而染離卻從始至終都是一副驚恐的、惹人憐愛的模樣,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夜陌寒有些淩亂,更有些煩躁慍怒。


    染離為什麽要這麽做?


    完全沒有理由。


    可若不是她,那就是自己……


    這樣的猜測,夜陌寒更不願意接受。


    “主子?”


    許是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回應,守在門外的柳青和朔風,又忍不住小聲詢問了一句。


    夜陌寒聞聲,這才微微緩過神,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陰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有狂風驟雨肆虐。


    “知道了。”


    冷冷的回了一句,夜陌寒快速穿好衣服。


    床榻之上的染離心底有些慌。


    夜陌寒這幅表情和舉動,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問?


    他現在穿上衣服要離開,那自己怎麽辦?


    難道他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麽?


    不!


    不行!


    思忖間,夜陌寒已經穿好了衣服準備往外麵走,而染離見到這幅架勢,立刻圍著被子坐了起來。


    “四……”


    一個字出口,夜陌寒突然間轉過身,用一種幾乎能將人碎屍萬段的目光,冷冷的朝著染離看了過來。


    染離心裏一驚,其餘的話就那麽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而夜陌寒趁著這個功夫,直接幾步走到染離跟前,彎下身子,將一張陰沉不已的臉放置到染離麵前。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氣勢就好像是從地獄而來的使者一般,陰冷,嗜血、奪人心魄。


    夜陌寒黑眸微微眯了眯。


    “不許出聲,也不許說出去,等我回來,會跟你算清楚。


    我不是冷月,也不是夜九宸,如果有必要,我會讓你死的無聲無息。”


    沉著聲音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夜陌寒便麵無表情的起身,轉身朝門口走。


    染離怔怔的坐在床榻之上,看著夜陌寒絕情而又肅冷的背影,隻覺得一顆心,狠狠的往下沉。


    耳邊,全是如鬼魅一般,夜陌寒的話。


    如果有必要,我會讓你死的無聲無息!


    他居然……


    染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加不敢相信,發生了這樣的事,夜陌寒會這樣對待自己。


    明明,他在冷月麵前,是那麽的溫柔,是那麽的好。


    明明,之前他對待自己的時候,也是那麽的溫柔有禮。


    可是為什麽現在,他能夠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怎麽辦??


    染離慌亂的抬頭,想要再次朝夜陌寒的身影看去,然而留給她的,卻隻是夜陌寒無情而又冰冷的,關門聲。


    染離徹底慌了。


    自己計劃的一切都那麽的天衣無縫,可是卻唯獨,在夜陌寒身上算錯了。


    如今,自己要怎麽收場?


    門外,朔風和柳青見到夜陌寒,下意識的想要向他身後看去。然而夜陌寒卻很快帶上了房門,並沒有給兩人機會。


    “什麽事?”


    夜陌寒心底依舊是震撼的,是憤怒的,更是愧疚的。


    震撼和憤怒,是對染離。


    這樣一個處心積慮,大膽行事的女人,居然是冷月的人,難道就不會對冷月造成什麽傷害麽?


    愧疚,卻是對冷月的。


    從前不覺得,但是當你心裏真的裝下了一個人的時候,那麽即便是多看其他人一眼,都會覺得是巨大的罪惡。


    別人他不知道,但他夜陌寒,就是如此。


    眼裏、心裏的空間太小,這輩子,隻能裝得下一個人。


    朔風和柳青察覺到夜陌寒的狀態有些不對,不禁都紛紛垂下頭。


    朔風頓了頓:“主子,小姐剛剛派人,送來了這個,說是很緊急。”


    一邊說,朔風一邊將一封信遞到夜陌寒麵前。


    夜陌寒一聽說是冷月送來的,眼底不禁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還是立刻接了過來,打開觀看。


    隻看了一眼,夜陌寒便將信折好放進胸口。


    “馬上帶人,我們出宮。”


    出宮?


    夜陌寒的話讓朔風和柳青不禁都是一怔。


    “主子,這個時候出宮,怕是不妥。”


    柳青忍不住提醒,夜陌寒卻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樣,聽聞了柳青的話,也隻是冷冷一眼掃了過去。


    柳青無奈,隻好垂下頭。


    夜陌寒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這個時候出宮不妥。”


    可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個人,隻要她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你放下所有,朝他飛奔而去。


    冷月之於他夜陌寒,就是這個人!


    ……


    江聽白一路被冷月挾持著離開都城,來到郊外一座莊子門前。


    江聽白有點鬱悶。


    說是挾持,其實冷月自從出了客棧之後,就再沒用匕首抵著他。


    但是出客棧前,卻強迫他吃下一枚毒藥。


    如果自己不跟著來,那麽就隻有毒發身亡這一個下場。


    堂堂西涼國太子,幾時被人用匕首抵過?幾時被人威脅過?幾時這麽窩囊過?


    可是偏偏,始作俑者一點愧疚覺悟都沒用,一路上都麵無表情,寡淡清冷的,好像什麽都沒做一樣。


    “去,開門。”


    思忖間,耳邊響起冷月帶著命令口吻的大佬語氣。


    江聽白一噎:“冷小姐,從前不知,現在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這麽命令我,怕是不妥吧。”


    冷月認真臉:“沒有不妥。”


    “……”


    江聽白又是一噎:“你就不怕我報複你?”


    “你不敢。”


    “我……”


    江聽白不想說話了,再說話怕自己忍不住噴血。


    憤憤不平的噎了一口氣,江聽白終是說服自己好男不跟女鬥,上前去開門。


    莊子的門是鎖著的,但是對於江聽白他們這種有功夫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門被打開,裏麵空空蕩蕩。


    江聽白回頭看向冷月。


    冷月凶巴巴地:“看我幹什麽,進去。”


    孩子腦子不大好使,老看老娘,老娘臉上長花了?


    說罷,冷月不理會江聽白,率先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刀闊斧的往莊子內走。


    反正不擔心江聽白會跑,毒藥還沒解的。


    看著冷月的清冷冷豔的背影,江聽白無奈的歎了口氣,也隻好跟上。


    莊子是冷月第二次,第一次的時候,是借助原主的記憶,在這裏觀看夜陌寒和冷若雪那兩個狗東西,現場演繹愛情動作大片。


    那次之後,夜陌寒就把莊子棄了。


    冷月按照原主的記憶,來到正廳,江聽白乖乖的跟在身後。


    進入到正廳,冷月先坐了下來。


    江聽白四下看了看。


    “冷小姐,既然已經到了,那就不妨有話直說了吧。


    這麽晚把我帶到這裏,到底是什麽目的?”


    冷月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窩在椅子上,姿勢慵懶的,好像一隻貓咪。


    急什麽?


    “再等等。”


    “等什麽?”


    江聽白的話音剛一落下,就聽身後猛地傳來一個熟悉且又讓人心情複雜的聲音。


    “皇弟,是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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