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軒的雅閣內,冷月略微有些暴躁的窩在軟塌之上,整個人弓的像一隻北極大蝦。


    沒辦法,太踏馬餓了。


    夜九宸那小妖孽也不知道去鼓搗什麽東西去了,這麽半天都沒回來。


    這是要把自己餓死還是怎麽的?


    心裏這麽想著,冷月整個人就愈發暴躁了,方圓十裏的空氣裏,仿佛都流淌著一觸即發的暴躁因子。


    夜九宸一推開門,就感覺整個雅閣內的氣氛都壓抑,壓抑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再一看冷月,繃著一張、萬年麵癱的冰山臉,瞪著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恨不能直接將自己直接吞下去的目光,夜九宸就忍不住唇角上揚。


    微微斂了斂心神,夜九宸走到冷月身旁。


    “噥,嚐嚐。”


    冷月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但是本著身為女孩子,堅決不能露怯的原則,冷月始終繃著表情,目光不緊不慢的下移,落在夜九宸放在麵前的托盤上。


    然而托盤上放著的東西,讓冷月有點方。


    這不是漢堡麽?


    為了讓落玉軒顯得獨一無二,冷月特意教了後廚師傅一些隻有現代才有的食物。


    夜九宸去了這麽半天,還以為他要親自露一手,給自己做點什麽驚世駭俗的美味呢。


    結果就是去端了個漢堡?


    冷月一記眼刀,毫不留情的,直接朝著夜九宸就掃了過去。


    “你這不是去端漢堡,你是親自去做了一個吧。”


    夜九宸笑笑:“是啊,我親手做的,嚐嚐看,味道怎麽樣?”


    冷月:“……”


    艾瑪,他親手做的?


    冷月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堂堂大周國九皇子,居然窩在廚房裏,對著油鍋炸雞肉,包漢堡……


    這畫麵怎麽想怎麽覺得美。


    冷月一下就不煩躁了,挑了挑眉,隨即拿起漢堡,咬了一口。


    夜九宸笑著看向冷月毫不文雅的吃相,眼底隻有一片寵溺。


    “怎麽樣?我一次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其實夜九宸早就想要給冷月做一次了,之前看她教落玉軒的廚娘做這些的時候,除了新奇訝異這種食物之外,最大的想法,便是想要給她親手做一個。


    她那種性格,既然會主動去教人做,那應該是很喜歡的吧。


    所以此刻看見冷月饜足的眼神,夜九宸懸在胸口的心,終是微微放緩了一些。


    冷月將嘴裏的麵包和雞肉咽下肚子。


    “沒想到,你做飯還挺有天賦的。”


    “不,我沒有!”


    夜九宸毫不猶豫的否認:“隻是因為,這是做給你的。”


    冷月:“……”


    男朋友人好嘴甜,長得帥還有錢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冷月快速的將一個漢堡消滅掉,馮媽媽派人進來將托盤收走。


    冷月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來到窗戶邊,朝舞台方向看了過去。


    雖然已經過了一下午,原本的十位客人,卻幾乎都沒有走的意思。


    當然,除了白鶴。


    夜九宸走到冷月身旁,隨她一般望向樓下。


    舞台上,此時正在上演另外一出歌舞。


    中國古典愛情神話故事——梁山伯與祝英台、


    冷月特意把這出戲分開了好多個場次,每次都在關鍵的時候,讓演員戛然而止。


    觀眾若是想要知道下麵的內容,就隻能繼續花錢買牌子,繼續來光顧。


    饑餓營銷。


    冷月覺得,自己上輩子如果不是雇傭兵,絕對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女商人,小目標一個億的那種。


    “我有時候經常在想。”


    冷月心裏的小人正在洋洋得意的翹尾巴,身旁的夜九宸驀的毫無征兆間開口。


    “你到底是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你的一些想法、知道的一些事情,還有一些為人處世的準則,看起來和這個世界,總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夜九宸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冷月,如果看了,他就可以清楚的看見,一向一動不動穩如狗的冷月,此時的眼睛裏,正幾不可見般閃過一抹慌亂。


    臥槽,小妖孽到底還是發現了是不?


    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啊。


    我也不想瞞著你,我也想跟你說實話,但我若是說了實話,我怕你驚嚇過度,再死過去。


    老娘活了兩輩子,好不容易有個看的順眼的男人,我容易麽我?


    必須繃住了,不能露出端倪。


    這麽一想,冷月立刻就露出一副巋然不動的神色,淡漠的朝身旁的夜九宸看了過去。


    許是察覺到了冷月筆直而又銳利的目光,夜九宸微微一頓,轉眸同冷月對視了一眼。


    “怎麽了,怎麽這麽看著我?”


    “你覺得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冷月凶巴巴的說著,雖然聲音不大,語調也是淡淡的,但不知為什麽,一句話,卻讓夜九宸有種脊背發怵的錯覺。


    夜九宸先是一個怔楞,轉而唇角一勾,伸出雙臂,不給冷月任何反應的時間和機會,直接就將人拉過抱在了懷裏。


    “不管你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都是我夜九宸的女人。


    上天入地、碧落黃泉,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夜九宸霸道而又不容反駁的口吻,聽得冷月心裏像是被無數根羽毛撩過一般,麻麻癢癢的。


    行吧。


    既然你這麽說,我就原諒你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要原諒你啥。


    ……


    白鶴覺得今天自己過的有點鬱悶。


    從小,他便被人告知,對琴律有著極高的天賦,而且這種天賦,是旁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的。


    他相信了,這麽多年,也一直醉心於此。成為了四國之內最為有名的琴律師。


    四國之內的琴曲,無論是哪個民族,哪個國家,就沒有他沒有聽過的。


    但誰能想到,隻是一家小小的歌舞坊,他隻待了短短一個中午的時間,竟然對於那歌舞坊內彈奏出的曲子,渾然不知。


    他沒有辦法容忍這世間,居然有琴曲是他不知道的這種事實。


    所以,他想要去見一見那位落玉軒的老板。


    結果呢?


    結果人家說不見!


    不過好在,羅小玉也吃了閉門羹了,所以白鶴心裏有了那麽一點點安慰。


    但是這件事在他心裏可沒有過去。


    這次沒見到,他就明日再去!


    就不信見個人還見不到了。


    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前腳走出去落玉軒沒多久,後腳就被“請”到太子府了?


    說請還是好聽的,說不好聽的就踏馬是綁架!


    一想到這,白鶴心裏就悶的不行,就好像有無數團浸了水的棉花,塞在胸口裏,上上不去,下下不來的,喘氣都困難。


    白鶴沒好氣的瞪著江聽白。


    “太子殿下,用這種方式請我來,我還真重要!”


    江聽白眉眼帶著和煦而又陽光的笑,整個人看起來無害極了,若是白鶴不了解江聽白是個什麽人,或許也會被他這幅樣子給騙了。


    可惜,他倆不但認識,還太熟了!


    江聽白起身走到白鶴麵前,抬手搭在白鶴的肩膀上,白鶴卻很不客氣的將身子一閃,閃過了江聽白的手。


    江聽白也不惱。


    “喲,小鶴鶴這是生氣了?”


    “我警告你!不許叫我小鶴鶴!”


    白鶴為人灑脫不羈,但卻有兩個逆鱗。


    一個是醉紅樓當老板,羅小玉。


    另外一個,就是這個讓他每次都想要暴跳如雷的昵稱。


    “好好好,不叫不叫!”


    江聽白好脾氣的哄著白鶴:“你看,我這不是也是許久沒見你了,太過想念了,才用這種方式派人把你請過來的嘛。


    你說說你,我出門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回來了,你一次都不來看我。


    就不怕人家傷心麽?”


    江聽白說的煞有其事,一邊說,還一邊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白鶴隻覺得一陣惡寒,仿佛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倒立了起來。


    “哎哎哎,你打住打住,好好說話,我受不了,你離我遠點!”


    白鶴一邊說,身子一邊往旁邊躲,偏偏,江聽白一點自覺都沒有,好故意往前又靠了靠。


    “怎麽的呢?”


    “會傳染!”


    白鶴毫不客氣的懟了江聽白一句,江聽白雖然嘴角始終都掛著如沐春風般溫暖的弧度,但是眼底的光華流轉,卻隱隱的滲透著冷意。


    “小鶴鶴,這麽說就是你的不對了。”


    “太子殿下!”


    白鶴實在是被肉麻的受不了了,直接一個起身,朝著江聽白鞠了一個標準九十度的躬。


    “您老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吧,成麽?”


    見到白鶴這幅架勢,江聽白總算是放過了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沒辦法,白鶴這人怎麽都好,就是脾氣太倔。


    不先把他弄的服軟,怕是屁都問不出來一個。


    而白鶴自然也知道,江聽白會剛剛會弄出這麽一出,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趕緊主動開口。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雖然同江聽白是至交好友,但也總是隔著點什麽東西的原因。


    江聽白這個人,太過可怕。


    他能夠清楚的摸透每個人的欲望和脾氣,並且加以利用。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聽說你今日,去了落玉軒?”


    江聽白悠然自得的坐在藤椅上,擎著一雙熠熠生光的眸子,望著白鶴。


    白鶴眉心一動。


    “去倒是去了,隻是,你怎麽對這件事感興趣了?”


    要知道,以前他想拉著江聽白一起去,江聽白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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