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營眼睛都看直了,他們尊貴無上的主子,竟然選擇和別人同桌而坐?


    而江行烈和冷月本人,卻是一臉淡定無恙,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江行烈直直的看著冷月:“我可以坐在這裏麽?”


    冷月也毫不示弱的,直勾勾的回看向江行烈。


    老頭還挺紳士挺有禮貌,比夜嵐那老家夥果然是強了不少。


    冷月點了點頭。


    聯營站在一旁,臉色都難看到極點了。


    “主子,這不合適吧?”


    江行烈沒有回話,隻是微微抬了抬眼,不溫不火的看了聯營一眼,聯營立刻就慫的弓起了腰身。


    冷月看在眼裏,心裏卻忍不住吐槽。


    還真是應了那句古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馮媽媽站在一旁有點怔楞,對江行烈一夥人的意圖完全摸不透,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就是有冷月在這裏坐鎮,就什麽都不慌。


    想著,馮媽媽連忙準備去給江行烈安排酒菜,然而卻不想冷月卻在這個時候將她叫住。


    “馮媽媽。”


    馮媽媽聞言,連忙調轉方向來到馮媽媽麵前。


    “小老板。”


    “把前兩日我讓她們突然演的那出歌舞,再演一遍。”


    馮媽媽一愣,轉眸看了看坐在對麵,巋然不動的江行烈,心底不禁騰升起一抹擔憂。


    饒是如此,冷月已經吩咐了,她也自然要照辦。


    馮媽媽離開,冷月抬眸看了看江行烈,卻一反常態的,主動倒了兩杯酒,並且將其中一杯,準備放在江行烈的麵前。


    此時江行烈身旁站著的除了聯營,還有好幾個侍衛,個個凶神惡煞,神情嚴峻。


    見到冷月突然要往江行烈麵前遞酒,立刻就有人抽出佩刀,對準冷月。


    然而冷月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繼續著自己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就那麽把那杯酒,放到了江行烈的麵前。


    小樣的,一群狗東西也敢在自己麵前舞刀弄槍的,咋不上天呢你們。


    江行烈有些不滿的警告著看了聯營一眼。


    聯營連忙小心翼翼的賠了笑,隨即朝著幾個抽出刀的侍衛狠狠的瞪了一眼。


    幾人收到眼神示意,這才各自收回佩刀,站回到原位。


    江行烈看著冷月,眼中帶著些微的不解。


    “這杯酒,所謂何意?”


    冷月顧自的端起麵前的酒,送到唇邊。


    “多謝你前幾日派那個老和尚,幫我解決了麻煩。”


    冷月毫無征兆的一句,讓站在一旁的聯營,臉上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而相比較來看,江行烈的神色就平靜的多。


    他還是看著冷月,隻是之前還冷冽銳利的目光,卻稍稍緩和了一些。


    “你知道我是誰?”


    “嗯。”


    冷月很大方的應了下來。


    江行烈略微思忖了一下,突然笑了出來。


    聯營這回徹底懵了,自家這位主子,確實是喜怒無常,但是這笑點擱哪呢,他完全沒有頭緒啊。


    冷月也有點懵。


    有什麽好笑的?


    然而,江行烈卻越笑越凶,笑聲也越來越大,在安靜的落玉軒之內,顯得尤為明顯。


    就連三樓雅閣內的幾個人,都被驚動了。


    隔著珠簾,冷遲、冷老夫人、冷霄、梁淺紛紛朝樓下看著。


    之前江聽白來的時候他們也知道,但是壓根沒往心裏去。


    但是眼前這位……


    他們沒見過江行烈,但光是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江行烈身上傳來的那種震懾天地的王者霸氣。


    冷遲、冷老夫人、冷霄的臉色都有些凝重,隻有梁淺,瞪著兩隻迷蒙單純的眸子,一會看看樓下,一會看看身旁的三個人。


    “這人誰啊,你們一個個的表情,怎麽都這麽怪?”


    沒有人回答梁淺的問題,隻有冷霄,一手緊緊攥住梁淺,微微用了用力示意。


    即便梁淺再單純,單是現在這個氣氛和冷霄的動作也讓她知道,情況恐怕不是太好。


    冷霄看了樓下一會,深吸一口氣,隨即轉眸看向冷老夫人和冷遲。


    “祖母,父親,我下去看看。”


    “不用!”


    冷霄一句話說完,冷遲便毫不猶豫的開口製止。


    “我們要相信月兒,而且今天對方來,恐怕也隻是來探聽一下虛實,沒想真的對我們落玉軒下手,這個時候下去,反而不好。”


    饒是冷霄再擔心,但是冷遲說的確實不無道理,所以冷霄也隻能暫且忍耐住,按兵不動。


    但是一雙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樓下,手也隨即按住腰間。


    以防萬一,若是冷月真的有什麽危險,他也好第一時間飛身下樓,到冷月的身邊。


    隻是,夜九宸呢?


    這個時候,他為什麽不在冷月的身邊?


    整個落玉軒,氣氛凝重而又詭異。


    好在,空氣裏適時的響起了絲竹樂聲。


    江行烈也終是收斂住了笑意,佯裝著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起麵前剛剛冷月放過來的那杯酒。


    聯營本想上前提醒,畢竟江行烈往日裏的所有吃食,都是要經過試驗的,但在接觸到江行烈冷冷的警告眼神後,也隻好按捺住什麽都不說。


    江行烈就那麽大膽的將酒喝下了肚子。


    這一回,換做冷月盯著江行烈笑了。


    隻不過,她的笑同江行烈不同。


    她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為數不多的,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的,也隻是讓人脊背發涼身子發怵的冷笑。


    然而這一刻,她卻一反常態的,意味深長笑了起來。


    冷月的笑,自然吸引了江行烈的注意。


    畢竟自己的人帶回來的消息,可是說冷月是個整天板著臉的麵癱,沒想到,竟然也會笑。


    江行烈頓了頓:“你笑什麽?”


    聽聞了江行烈的話,冷月不禁收斂起笑意,但是眼角卻略帶燥意的,挑釁的看向了江行烈。


    “我剛剛沒有問你為什麽笑,你又為什麽問我?


    再說,誰規定的,你問了,我就要告訴你?”


    江行烈:“……”


    聯營:“……”


    聯營是從小就跟在江行烈身邊伺候的,自然知道,從來沒有一個人,膽敢用這樣的語氣跟這位說話。


    “大膽!”


    “跟你有毛線關係,一邊待著去!”


    就煩這種人家主子還沒說什麽,你個奴才就先出來炸毛的。


    咋的,非得找存在感?


    聯營整張臉都白了,完全沒有想到冷月看起來一個安安靜靜的女的,說話竟然如此噎人。


    江行烈卻是一臉饒有意味。


    “聯營。”


    “主子!”


    “退下吧,你啊,說不過她。”


    江行烈這麽一說,聯營縱使還是氣鼓鼓的,但也隻好癟著嘴退到一旁,但是心裏的小本本,卻是把冷月記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行烈轉眸看向冷月。


    “你這話說的,倒是很對。


    隻不過,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同我這麽講話,就不怕我一個不高興,就讓你人頭落地?”


    說到這裏的時候,江行烈已然已經改變了之前還算溫和的語氣,整個人瞬間仿佛被寒冰所包裹籠罩,並且往四下快速的蔓延著,足以讓人血液凝固的冷意。


    聯營和幾個侍衛都已經被江行烈這般氣勢震懾的一個個神情冷冽,小心翼翼,而冷月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般,依舊坐的安穩,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不怕。”


    “你不怕死?”


    “怕!”


    是人就怕死,大佬也不例外好伐。


    “那你就是不怕我了?”


    “沒做過虧心事,自然不怕。


    隻是我剛剛說的不怕,卻不是你說的這個不怕,我在是知道,你今天不會殺我。”


    冷月語氣淡漠而又平靜的回答著江行烈的問題,就好像春日裏的湖麵,平靜的,就連微風吹拂而過,都不能激起半點漣漪。


    江行烈看著冷月的目光,漸漸帶了些許欣賞。


    鎮定自若,冷靜自持,臨危不亂,怕是這世間許多男子,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女子的話……


    江行烈看著冷月,看著看著,眼前竟然出現了費皇後那張高傲的臉。


    這兩人的性子,倒是有許多地方都很想象,但又有很多地方都不盡然相同。


    不過,單是相像的那幾點,也著實讓江行烈有些不喜。


    夜九宸未來身邊若是有這樣一個女子,好也是好,但不好,也是真的不好。


    江行烈微微斂去了眼底對冷月的欣賞。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篤定,我今日不會殺你的。”


    冷月眼底的燥意更加明顯了。


    之前還覺得這老頭比夜嵐好,怎麽這麽不經誇?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好像十萬個為什麽。


    想到這裏,冷月沒什麽耐性的朝著台上看了一眼。


    “還是好好看戲吧,這出戲,落玉軒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聯營站在一旁,簡直要被冷月氣死了。


    敢對他們西涼國的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這是真的嫌命長了還是咋的?


    而更讓聯營震驚的是,江行烈竟然沒有生氣。


    以他對江行烈的了解,若是真的生氣了,那麽剛剛那句話,江行烈是不會問出口的。旁邊這麽多帶刀侍衛,隨便一個眼神,冷月縱使再有功夫,這會兒子怕也早是身首異處了。


    詭異,真的是太詭異了。


    然而更讓聯營詭異的,是江行烈接下來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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