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裏疑惑的問題,夜九宸自然也同樣疑問。


    隻不過和冷月不同的是,冷月和夜風棉不熟,也不是什麽愛多講話的性子,所以即便心裏有疑問,也不會問出口。


    因為對她來說,知道和不知道也沒啥區別。


    而夜九宸同夜風棉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又從來不是會拐彎抹角的相處方式,所以心裏疑惑,自然而然就要直接問出來。


    “你不好好守在邊關,跑到這來做什麽?”


    夜風棉:“……”


    仔細算起來,兩人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麵了,剛剛見麵,看見自己跟人打架,不上來幫忙也就罷了,好不容易說上話了,結果夜九宸這貨居然是這般語氣。


    夜風棉覺得自己心塞的要死了。


    “九弟,你這麽對我,真的好麽?”


    這麽久不見,好歹問一句我好不好啊。


    “我覺得挺好的。”


    夜九宸回答的毫無違和感,說完,還煞有其事的朝著冷月看了一眼,征求讚同。


    冷月自然很給麵子。


    “嗯,我也這麽覺得。”


    夜風棉:“……”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真有默契。


    夜九宸彎著眉眼朝著冷月淺然一笑,隨即重新轉眸看向夜風棉,隻是在看向夜風棉的一瞬間,之前在麵對冷月時的和煦笑容,立刻消失。


    夜風棉更心塞了。


    要不要差別對待的這麽明顯啊。


    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心塞的感覺,努力的維持住臉上的神情不變。


    “趕了一天的路,剛剛又打了一架,著實是又累又餓,這家落玉軒是你的吧,走走走,進去說進去說,趕緊給我弄點好吃的。”


    夜風棉一邊說,一邊顧自的往落玉軒內走,冷月蒙著寒霜的眼眸直直的逼視著夜風棉的背影。


    這人,是不是有點不要臉?


    而被冷月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即便是沒有回頭,夜風棉也能清楚的感覺到脊背一陣陣發涼的感覺。


    果然啊,這個冷月,跟夜陌寒在信中說的一模一樣。


    不過,這位弟妹,倒是讓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最起碼,不無聊。


    夜風棉進了落玉軒,冷月、夜九宸和嶽城還站在院子裏,夜九宸一雙橫眉輕輕顰蹙了一下,眼底的幽暗和風起雲湧,赫然明顯。


    冷月雖然麵癱著臉,沒什麽表情,但是看見夜九宸的神情,心裏也有那麽點方。


    看小妖孽這表情,這位大周國的七皇子夜風棉的到來,好像不是什麽好事啊。


    兩人各自心思迥異,剛剛受過挫的嶽城很有自知之明的悄悄退了出去。


    今晚的事情還真是一波接著一波啊。


    嶽城離開,夜九宸這才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轉眸看向冷月。


    “怎麽回事?”


    冷月:“嗯?”


    夜九宸沒有說話,目光朝著地麵上躺著的,兩個已經死透了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冷月循著夜九宸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才反應過來,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哪個狗東西。”


    大半夜的來行刺老娘:“但是有一點肯定,他們是衝我來的。”


    一邊說,冷月一邊來到那兩個黑衣人旁邊,屈膝蹲了下來,順勢伸手將兩人的麵罩摘下。


    隻是,這兩人的麵貌,卻讓冷月瞳孔一縮。


    其他的人如果幹點什麽壞事,蒙上麵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真實樣貌,而這倆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


    原本應該是平滑的臉,此時卻猙獰無比,大、大小小盤根錯節的分布著許許多多的疤痕,疤痕有新有舊,有粗有細,看起來尤為的觸目驚心。


    而被這些疤痕掩蓋著,這兩個人的樣貌,根本就分辨不清。


    從二十一世而來的冷月,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心裏頓時慌得一批。


    也不知道是就這兩個人這樣,還是其餘跑的那三個,也是如此。


    如果也是如此,就證明不是意外了。


    這些人,是被從小有組織有紀律的培養著,專門負責執行一些暗殺一類任務的。


    而能培養這些人的,也絕對是個心狠手辣,不容小覷的選手。


    冷月思忖間,夜九宸也已經蹲了下來,看見這兩人的相貌,也是微微一個怔楞。


    “看來通過樣貌,是查不出什麽線索了。”


    “嗯!”


    冷月應了一聲,夜九宸已然抬手在兩個人身上摸索了起來,但是這兩人身上除了幾枚暗器、幾瓶毒藥之外,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線索,等於是斷了。


    冷月和夜九宸慢慢站起身。


    冷月表情寡淡的看著夜九宸陰沉不已的,好像馬上就能滴出水來的臉,不由得抬起手,哥們一般的拍了拍夜九宸的肩膀。


    “沒事,反正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個人。”


    江行烈、費皇後、江聽白、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凝香。


    夜九宸低頭垂眸沉思了片刻。


    “應該不是江聽白。”


    對於這一點,冷月倒是和夜九宸達成了共識。


    “確實,狗東西江聽白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江聽白要想動手,方法多的是,時間也多的是,絕對不會是現在,用這種方式。


    “那麽剩下的,就是江行烈和費皇後了。”


    冷月聞言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才想起來,白日裏江聽白帶凝香過來的時候,夜九宸不在。


    “還有一個人。”


    聽聞了冷月的話,夜九宸不禁抬起頭,“誰?”


    冷月三言兩語,言簡意賅的把白天的事同夜九宸講了一遍。


    “你說,江行烈身邊的凝香夫人,過來了?”


    “嗯,就是她。”


    夜九宸眉心的鬱結越來越深:“沒有道理,她那個身份,會來落玉軒。而且,聽你說的她見到你時的狀態,也太不對勁了。”


    冷月其實也早就發現了這一點,隻是當時沒有心情搭理那倆貨。


    最主要的是,對方如果要搞事情,自己不讓,難道他們就不搞了?


    所以浪費那個精力幹啥,誰搞事情,幹、他就完了。


    冷月懶懶的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依舊皎白清冷,高懸於墨藍色的夜穹之上,將世間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卻又冷眼旁觀。


    夜九宸仔細的在腦海裏一遍一遍回憶著冷月剛剛說過的話,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說,她看你的目光中,帶著恨?”


    冷月聞言側眸同夜九宸對視,輕輕的頷了頷首。


    “特別恨,恨不能直接剜肉拆骨,削肉喝血那種。”


    “你以前,得罪過什麽人麽?”


    冷月:“……”


    大哥,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你這麽問我,我怎麽回答?


    這題明顯超綱了好麽?


    看著冷月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和一雙略顯為難的眼,夜九宸一句話出口,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好像有點不妥、


    就冷月這個性子,應該很多人都看不慣吧。


    但首先,這個人是女人。


    其次,這個人和江聽白還有著莫大的關係。


    最後,這個人對冷月有著滔天的恨意,還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雖然條件已經明晰到了這個地步,但夜九宸思來想去,還是沒有什麽頭緒。


    加上今晚的暗殺,他實在是不敢想,如果夜風棉不在,或者是自己稍稍晚回來一會,以冷月那兩下半的功夫,究竟能不能抵擋下去。


    對方特意挑選了一個自己和嶽城都不在,而落玉軒其他人又極為忙碌的時間過來,隻能證明對方對落玉軒很了解。


    另外,今日刺殺沒有成功,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來。


    這麽一想,夜九宸整個人的氣質都在一瞬間凝重壓抑了起來。


    而相比較夜九宸的陰鬱,冷月卻顯得有些沒心沒肺。


    “不用想那麽多了,反正以後,你保護我。”


    說著,冷月突然上前一步,將臉湊到夜九宸麵前。


    夜九宸一頓,就見冷月擎著一雙明亮而又濕潤的眸子,坦蕩而又真誠的望著自己,聲音寡淡的一字一頓道:


    “貼身保護,”


    說完,冷月隨即轉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刀闊斧的朝著落玉軒內走去。


    夜九宸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冷月冷豔而又纖瘦的背影,隻覺得身子像是被人施展了什麽定身的法咒一般,竟然無法動彈。


    除了胸膛裏那顆狂跳跳動的,猶如擂鼓一般的心髒。


    貼身保護……


    是他想多了吧。


    不然為什麽冷月可以臉不變色心不跳的說出這麽日愛昧而又旖旎的話呢?


    這個妖精!


    想到這裏,夜九宸終是恢複了思緒,頗為無奈的抬手扶了扶額,隨即搖著頭重重的歎息了一聲,提步也朝冷月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隻是走了兩步,卻又頓住朝地麵的那兩個人看了一眼。


    其實,江行烈、費皇後、還有冷月說的那個凝香,這三個人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江行烈。


    想到這裏,夜九宸一雙黑眸不禁微微眯了眯。


    落玉軒一樓大廳內,夜風棉坐在靠近舞台的桌子旁,身旁冷遲、冷老夫人、冷霄、梁淺等人各自目光迥異的看著他。


    片刻過後,還是冷遲和冷老夫人先上前。


    “見過七皇子。”


    “哎,老夫人、將軍,這裏是在西涼,就別這麽多禮數了。”


    夜風棉笑嘻嘻的上前將人攙扶而起,隨即朝著梁淺眨了眨眼。


    “喂,瘋丫頭,你也在這裏啊。”


    “我瘋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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