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晚醉紅樓被人一把火燒了,然後好像這件事跟白鶴公子有關係,這段時間隻要羅老板在咱們落玉軒,醉紅樓都是交給白鶴公子管理的,所以他一大早就跑來跪著了,說是要負荊請罪。不管誰勸都沒用呢……”


    築兒還在說著,冷月心裏的小人卻已經激動的快要上天了。


    什麽玩楞?


    白鶴跪在落玉軒的門口,給羅小玉?


    我這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不行,得控製!


    大佬是要時刻將氣質拿捏的死死的人。


    想到這裏,冷月不禁麵無表情的朝著還在喋喋不休的築兒瞟了一眼。


    築兒很久沒有接收到冷月如此冰冷逼視的目光了,下意識的噤了聲,但是心底著實還有點小想念。


    見築兒不再說話,冷月隨即轉身下樓,準備也去門口看看。


    築兒和小白跟在冷月身後,彼此無聲的對視了一眼,吐了吐舌頭。


    築兒無聲地:我就說吧,小姐還是我們的小姐。


    小白無聲地:嗯,還是那個給我肉吃的,說話算話的小姐。


    築兒:“……”


    得,當我沒說。


    冷月下了樓,來到了門口,這才發現原來落玉軒門口的陣仗,不是一般的大。


    看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的架勢……雖然誇張了點,但冷月覺得也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


    這簡直比;落玉軒開業那日還要熱鬧啊。


    行,可以給落玉軒做免費廣告。


    這麽一想,冷月頓時整個人都好了,甚至還找了一個絕佳的觀測位置,抱著雙臂兢兢業業盡職盡責的開始吃瓜。


    落玉軒門前,一身白衣的白鶴,脊背修長,麵容白皙中透著潮紅,筆直的跪在地麵,一動不動。


    羅小玉就站在他幾步之遙的位置上,雖然是站著,雖然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冷漠厭煩,但冷月卻還是一眼就從中感受到了一點點其他的味道。


    單身狗體會不了的那種味道。


    冷老夫人和冷遲似乎是不大想要讓落玉軒如此惹人注目的,索性兩人對視了一眼,冷遲便領回意思的上前去勸說白鶴。


    “白公子,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天地君親,你這般……實在是……”


    “冷伯父不必勸我,男二膝下是有黃金,跪天地君親也是沒錯,但在在下心裏,若是真心實意想要向一個人道歉,那麽跪下來,便是最大的誠意。


    所以冷伯父還是請省省口舌吧,若是小玉一刻不理我,我便在這裏跪一刻,若是一日不理我,我便在這裏跪一日,直到她肯理我為止。”


    一番話,白鶴說的字正腔圓,口齒清晰,聲音洪亮,那氣勢,那勁頭,讓對付冷月早就有了經驗的冷遲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也讓周遭圍觀看熱鬧的吃瓜群眾,紛紛開始鼓掌叫好。


    “好!好樣的!”


    “白鶴公子簡直就是我們男子的典範!”


    “偶像!”


    “……”


    冷月看著,隻覺得心裏一陣媽賣批。


    白鶴到底是給了這群人多少錢,讓他們來幫著一起吹牛逼?


    偏偏,自己那便宜爹便宜奶奶、還有平日裏一向精明的馮媽媽和羅小玉,都完全看不出來。


    至於梁淺和冷霄那兩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


    冷月心有點痛。


    行吧,繼續演吧,我是個吃瓜群眾,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這邊,羅小玉聽白鶴氣勢滿滿的發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之後,一雙秀眉不自覺的就顰蹙了起來,尤其是在周遭群眾如此起哄的情況下。


    她是真的生氣,不是矯情。


    她是個沒有背景,沒有勢力的弱女子,一步一步走到現如今的地位,醉紅樓是她一生的心血,甚至是她未來的歸宿。


    可是如今,卻被白鶴徹底毀了。


    白鶴口口聲聲稱是意外,但醉紅樓開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說意外就意外?


    若真是意外,為什麽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這個時候發生?


    若真是意外,為什麽醉紅樓內的人,沒有一個來找自己的?


    她們人呢?


    活著還是死了?


    羅小玉是知道白鶴同江聽白之間的關係的,這也是這麽多年,她明明心裏惦記著、喜歡著白鶴,卻始終保持著距離,維持著平衡的原因。


    她不願意去想那些陰謀詭計,更不願參與其中。


    她隻想要老老實實的做個商人。


    可是白鶴心思單純,一生醉心琴樂,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想到這裏,羅小玉不禁眸光深沉的朝著白鶴看了一眼。


    這一眼,頓時讓白鶴雙眼發亮,心中洶湧澎湃起來。


    要知道,羅小玉可是從今早自己跪在這裏開始,就沒正眼看過自己一次,甚至別說是正眼了,連個眼角的餘光也沒舍得賞過來啊。


    所以現下羅小玉看的這一眼,頓時讓白鶴覺得自己有戲。


    “小玉!”


    趁熱打鐵,抓住時機,白鶴立刻開口大喚了一聲。


    而這一嗓子,直接讓原本還嘈雜的現場,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


    冷月還呆在絕佳觀測點,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的看戲,隻是看到這裏,她突然發現這件事情裏好像有點貓膩。


    至於具體是什麽……


    “在想什麽?”


    冷月正在腦海中捋順整件事情,耳畔突然就響起了一個低沉暗啞的嗓音,宛若鬼魅般,幽幽涼涼的竄進耳畔,直達心底,讓冷月心裏忍不住一個瑟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冷月抬眸,對上夜九宸那雙如深淵一般的神秘黑眸。


    “醉紅樓昨晚失火了?”


    夜九宸見冷月開口同自己講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不由得有些不悅。


    “小月兒,為夫就在你麵前,你居然去想別的事情?”


    “別叭叭些沒用的,問你話呢。”


    夜九宸:“……”


    老婆太凶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嗯,昨晚被人放了一把火,毀屍滅跡。”


    聽夜九宸這麽一說,冷月一雙如古井般冷而靜的眸子,頓時微微半眯了起來。


    果然有貓膩。


    而且小妖孽還是知道的。


    “誰?”


    “江聽白。”


    果然是那個狗東西!


    冷月心裏忍不住罵了一句。


    自打來了西涼國,她發現這的皇室好像就沒啥正事,別管是皇弟、皇後、還是太子,真的,一個個一天天不去幹自己該幹的事,全都到處搞事情。


    啊對,現在又多了個大周國的帝君和七皇子,還有個身份不明的染離。


    一想到這些人,冷月就覺得頭疼。


    好在昨晚,這些狗東西沒來找自己的麻煩。


    原本,他們誰燒什麽樓,都和自己沒啥關係,但羅小玉是自己的人,而她冷月從來都是個護犢子的,所以這件事,不能這麽算了!


    心裏這麽想,冷月看向白鶴和羅小玉的目光,不禁就複雜了一些。


    但也隻是複雜了一秒,冷月突然就想起來一件事,隨即重新凜起雙眸,轉頭,朝著夜九宸直直的逼視了過去。


    不動、不說、就是看。


    看的你心裏發毛、脊背發怵的那種。


    被冷月這種冷到極致,幾乎能夠在一瞬間將你整個人都封凍住的目光盯著看,饒是夜九宸,也有點慌。


    夜九宸笑的有點假:“怎麽這麽看著我?”


    冷月認真臉:“你穿成這樣,要去撩誰?”


    其實早在夜九宸出現的第一眼,冷月就發現了,這貨今日居然穿了一身紅衣,原本就妖媚的長相,配上這樣鮮豔撩人的顏色,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剛剛冷月被醉紅樓大火的事分了心神,所以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但是想起來了,那就不行了。


    而夜九宸聽聞了冷月的話,卻是足足怔楞在了當場。


    撩?


    “何為撩?”


    冷月:“……”


    要不就說代溝這東西,讓人頭疼。


    冷月也懶得解釋,直接凶巴巴的朝著夜九宸嗬斥道:“你,現在轉身,回去,馬上給我換套衣服。”


    看著冷月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夜九宸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眉眼一彎,嘴角順勢挑起一抹魅惑人心的弧度。


    向下傾了傾身子,夜九宸猛地將自己那張精心準備過後的臉,放置到冷月麵前。


    冷月沒有防備,下意識的身子就向後仰去。


    然而身後沒有阻擋支撐,冷月這麽一彎,就覺得自己要倒。


    好在,夜九宸對於這種事早就信手拈來,嫻熟無比了,所以趕在冷月倒下之前,就已然伸出手臂攬住了冷月的身子,順勢用力將兩人之間僅有的那麽一丁點距離也給徹底消除。


    冷月:“……”


    臥槽!


    小妖孽要撩的人是我!


    防不勝防啊。


    夜九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每每看著冷月這樣一本正經,內心不知道策馬奔騰什麽的樣子,夜九宸的心情就莫名大好到了一定程度。


    “小月兒這是吃醋了?”


    吃醋?


    “誰?”


    我?


    “不存在的!”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一輩子都不可能吃醋好麽?


    “哦?那你為何要讓我把衣服換了?”


    夜九宸步步緊逼,似乎不想就這麽放過冷月。


    但冷月是誰?


    心中嗬嗬噠一聲,冷月隨即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道:


    “因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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