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和夜九宸將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尋常百姓的平常裝束,但饒是如此,兩人絕美的容顏和猶如神坻一般的氣質,還是能夠輕而易舉的被人辨別出來。


    真的是應了冷月之前的那句話——


    我的美遮不住。


    但兩人這副樣子進入晉陽城還可以,但若是去柳莊那種疫情爆發的地方,就很容易被人察覺出異樣。


    以前作為雇傭兵出任務,冷月是專門學過偽裝的,所以這會子倒有些難不倒她。


    同夜九宸找了個地方,用雪水化了些泥塗在臉上,身上,看起來倒真有幾分難民的模樣了,但就是有點怪怪的。


    那種感覺有點形容不上來,就好像是一塊璞玉,即便外麵包著頑石,騙騙不懂之人還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而他們原本想要遮掩身份,就是為了不讓張懷仁發現,這樣做,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冷月和夜九宸大小眼的對視了幾秒。


    夜九宸最先繃不住笑出了聲,冷月繃著臉,滿眼不高興。


    “笑什麽?”


    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


    夜九宸努力按捺著笑意:“隻是從來沒見過,你這副樣子。”


    冷月聞聲不禁冷冷哼哼一聲。


    “說的好像我見過你這副樣子似的。”


    說著,冷月麵無表情的突然上前一步,二話不說的就開始扒夜九宸身上的衣服。


    夜九宸被冷月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鬧的一怔,緊接著,臉上便綻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戲謔笑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這樣不好吧?”


    夜九宸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整個身子卻極為放鬆的,配合著冷月扒衣服。


    冷月一眼就看穿了夜九宸的意思。


    “寰王殿下!”


    夜九宸:“嗯?”


    “你腦子裏一天亂七八糟的,都在想些什麽?”


    冷月一本正經的訓斥了一句,夜九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平時他經常想問冷月的問題麽?


    說話間,冷月已經將夜九宸身上那套不倫不類的衣服徹底扒了下來,然後又動作粗魯的去擦夜九宸臉上的汙漬。像是帶著幾分懲罰的意思,幾下就擦的夜九宸白皙的麵容之上,露出點點紅色的印記。


    微微的鈍痛傳來,夜九宸並沒有絲毫的惱怒,反而是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擎著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眸,直直的凝視著冷月。


    擦了幾下,見差不多了,冷月退後一步端詳了兩秒,隨後又開始不發一言的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夜九宸這回徹底不淡定了,不由得上前阻止住冷月的動作。


    看著自己被夜九宸攥住的手臂,冷月微微動了動眉心。


    “幹嘛?”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到底要幹什麽?”


    冷月正經臉:“自然是要把衣服換回去。”


    夜九宸麵色一怔:“換回去?”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冷月自然知道是什麽,隻是故意揶揄夜九宸兩句。


    而果然,麵對冷月這麽麵無表情一本正經的質問,夜九宸的耳廓頓時紅了起來,眼中閃過幾分尷尬。


    “咳咳!”


    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麽,夜九宸不禁輕咳了兩聲,隨即鬆開攥著冷月的雙手,佯裝著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故作鎮定背過身。


    “沒什麽,我隻是好奇,為什麽好好的你又要換回去了。”


    “哦。”


    冷月淡淡的應了一聲:“因為沒用,所以就不脫、褲子放屁了。”


    “脫、褲子……”


    這麽別致而又貼切的形容,恐怕也隻有從冷月的嘴裏,才能說的這麽沒有違和感吧。


    想想之前自己腦子裏那些不太文雅的想法,夜九宸心底不禁湧上一陣惱怒。


    現在這麽緊急的時刻,自己腦子裏怎麽可以這麽……


    正懊惱著,肩膀上突然攀上兩隻手,緊接著,那兩隻手一個大力的,強硬的將夜九宸的身子板了過去。


    還沒等夜九宸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唇、瓣上便襲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


    夜九宸身子頓時如遭雷擊,生生的頓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冷月的吻沒有纏綿綿長,有的隻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處即離。


    夜九宸黑眸暗啞了幾分,性感的喉結不由得上下動了動。


    “這是做什麽?”


    “條件不允許,先欠著,這個是利息,剩下的後補。”


    冷月神色自然的回答著,一番話說的像是和吃飯睡覺上廁所一樣,再尋常不過。


    夜九宸有些無語。


    他自然明白冷月說的是什麽意思,但什麽時候,這種事情還有利息,還可以欠著後補了?


    想到這裏,夜九宸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唇角,見冷月欲要轉身離開,猛地上前一把將人拉過,拉進懷中,用一貫低沉暗啞富有磁性,而又帶著致命吸引力和蠱惑力的聲音,在冷月耳畔說道:


    “剛剛給的利息不夠、”


    說罷,不等冷月回答,便不由分說的落下了自己入雨大沙灘一般,細密而又深情繾綣的吻。


    冷月心中的小人不住的歎息。


    哎!


    我男人太難伺候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


    冷月和夜九宸最後還是換上了之前的裝束,騎著兩匹寶馬出了晉陽城。


    很簡單。


    與其費心裝扮,更加引人注意,不如就這麽大張旗鼓,讓人覺得真的是兩個去柳莊尋找親戚的人。必要時候,還可以亮出身份。


    至於張懷仁那邊……


    冷月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得到消息。


    而事實上,在兩人離開晉陽不久,張懷仁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大人,那兩個人有些古怪,我們要不要派人跟上?”


    劉洲很是謹慎小心的提醒著張懷仁,但張懷仁卻絲毫不以為意。


    “古怪?有什麽古怪的?”


    劉洲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那夫妻二人單看穿著便知不是尋常百姓,據說他們的馬也都是市麵上少見的寶馬,出手更是闊綽。


    另外,這兩人的長相氣質,也是這世間少有之人。


    現在這種時候,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來咱們晉陽?來了晉陽之後,又匆匆離開?”


    聽完人了劉洲的話,張懷仁不禁挑了挑眉,手中的核桃被盤的“嘎啦”作響。


    “他們二人怎麽說?”


    “聽說,他們夫妻二人均是生意人,從臨安而來,來晉陽尋親戚,隻是到這裏以後才聽說,親戚一家都去鄉下省親了。”


    張懷仁反問:“這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麽?你在擔心什麽?”


    劉洲知道,張懷仁這是完全不以為意。


    可是現在畢竟不同往日,畢竟朝廷已經開始派人調查了。


    “大人,雖說太子殿下和寰王還沒到,但屬下覺得,我們還是謹慎一些好,若是這夫妻二人是朝廷的人,是太子殿下和寰王掩人耳目之下派來的真正調查的人,怕是我們會有麻煩。”


    “嗬嗬。”


    劉斌的話,讓張懷仁忍不住低笑一聲,隨即站起身,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劉洲的肩膀。


    “你啊你,什麽都好,就是這太過謹慎小心這一點,著實有些不妥。”


    說完,張懷仁鬆開了搭在劉洲肩膀上的手,轉身又去開始逗弄籠子裏的金絲雀。


    “若真如你所說,是太子和寰王掩人耳目,派來調查本官的人,為什麽他們不繼續掩人耳目,甚至連喬裝打扮,低調行事都沒有?


    你都說了他們的行徑也好,穿著打扮和說話談吐都極為不俗,那就證明,他們絲毫沒有要低調的意思。


    太子和寰王就是要派人,會派這麽蠢的人?”


    張懷仁極為篤定自信的話,讓劉洲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但心底的擔憂,卻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分毫,反而愈來愈濃烈。


    “大人說的是,隻是……”


    “況且,你不說他們已經出城,去往柳莊方向了麽?”


    “正是。”


    “若是來調查本官的,本官就在這晉陽城,為何他們二人要出城,跑到那瘟疫泛濫的地方?


    找死麽?”


    張懷仁的話雖然自負的意味居多,但也不得不說,分析的也確實有道理。


    劉洲一時無法辯駁,略微思忖了一下,隻好按捺下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附和起張懷仁道。


    “大人英明,是屬下太過行事太過小心謹慎,導致畏畏縮縮,讓大人憂心了,屬下知罪,還請大人責罰。”


    “罷了!”


    聽劉洲這麽說,張懷仁不禁擺了擺手。


    “你也是在替本官著想,何罪之有?


    隻是以後,不要驚弓之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自己嚇到了。


    別忘了,就我們那太子和寰王殿下,整日呆在臨安城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知道什麽?


    隻要……”


    說著,張懷仁抬起右手,將拇指和食指在麵前搓了搓。


    “隻要這個東西到位了,就沒有什麽搞不定的事。


    當然,他們或許不喜歡這個,但不喜歡錢,總會喜歡女人,不喜歡女人,總會喜歡權力,不喜歡權力,那就找他們喜歡什麽。


    是人,就有弱點。


    隻要找到他們的弱點,這天下,就沒有本官擺不平的人。


    懂了麽?”


    “大人果然文韜武略,屬下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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