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宸雖然無奈之下,不得已接受了冷月為蕪菁換血的事實,但還是不放心。


    先是找來了大夫,給冷月做了一套全麵的、係統性的檢查(實際就是診脈),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還是開了一大堆滋補的湯藥。


    冷月雖然不喜歡苦的味道,但執拗不過夜九宸的堅持,也隻好麵前同意。


    冷宵那邊明顯有好轉,經過了幾日,癮毒每日發作的次數已經開始見少,雖然人還很少,但看起來精神也好了很多。


    癮毒發作的時候,雖然依舊難熬,但也不會在精神錯亂瞎說話了。


    剩下的,就是蕪菁了。


    冷月給蕪菁換血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日,人還沒醒,但是燒已經退了。


    這算是好現象,嶽城幾人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太子府內也沒再出現什麽幺蛾子,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著,但是冷月心中清楚。


    有些時候,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即將來臨的表象。


    而且有些賬,她還沒算。


    有些吹出去的牛逼,她還沒實現。


    早上,冷月遵醫囑吃的極為清淡,對於嗜好甜食又無肉不歡的冷月來說,這兩日的素食淡飲簡直就是折磨。


    “嘴裏都要淡出鳥了。”


    冷月沒好氣的坐在飯桌上抱怨,夜九宸卻絲毫不為所動。、


    “不要說的這麽粗魯。”


    “水滸傳裏的話你居然說粗魯?你太不尊重四大名著了!”


    夜九宸聽得一臉懵逼:“水什麽傳?四大什麽?”


    看著夜九宸一本正經發問的樣子,冷月腦海裏頓時出現了《夏洛特煩惱》中,住在馬冬梅家樓下的大爺。


    馬什麽梅?


    馬東什麽?


    什麽冬梅啊?


    冷月心裏的小人策馬奔騰,麵色上卻正經的一批。


    “沒什麽,我抗議。”


    夜九宸笑笑:“抗議什麽?”


    “你虐、待我。”


    “哪有?”


    夜九宸一臉委屈:“本王還不夠疼愛王妃?昨晚可是……”


    “你給我把嘴閉上!”


    夜九宸一波猝不及防的開車,讓冷月成功的打了退堂鼓,不想再跟他說話。


    難搞哦。


    小妖孽學壞了,以前都隻有被自己調、戲的份,怎麽現在反倒調、戲自己來了?


    這是要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節奏啊。


    夜九宸見冷月繃著一張臉,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狡黠。


    “哦,那你還抗議麽?”


    聽見這句話,冷月的心裏的小人頓時萎靡了下去,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但是麵色上卻依舊寧死不屈不折不撓的維持著大佬的風範,字正腔圓,聲音洪亮的回答道:


    “不!”


    “嗯,真乖,一會把藥喝了。”


    冷月:“……”


    你這是得寸進尺!


    說話間,築兒已經將藥端了進來,恭恭敬敬板板正正的放在冷月的麵前。


    冷月看著麵前的藥丸,牙一咬,心一橫,端起來就幹。


    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架勢。


    幹了這碗補藥,老娘還是一條好漢!


    “主子!”


    冷月剛放下藥碗,就見嶽城神色略微有些焦急的從外麵走了進來,見到冷月和夜九宸,先是行禮。


    “主子,王妃,蕪菁醒了。”


    人醒了?


    夜九宸和冷月聽聞之後,臉上都沒有露出什麽喜色,冷月是習慣了息怒不形於色,夜九宸是因為蕪菁的好轉是用冷月的血換來的,就覺得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夜九宸頓了頓:“走吧,去看看。”


    說著,朝冷月看了一眼,冷月也沒異議,直接任由夜九宸牽過自己的手。


    兩人去往蕪菁所在的太子府別院,嶽城跟在身後。


    一進入到屋內,冷月就看見影衛正在給蕪菁喂東西吃。


    見到冷月,蕪菁立馬想要下床給冷月行禮。、


    “老實呆著吧。”


    這麽簡陋的條件,老娘好不容易用血救活了你,萬一你動作太大掉下來摔到腦袋,不是白忙活了?


    當然,這些都是冷月心裏想的,嘴上沒有說出來,夜九宸也不是個較真禮節的人,隻是麵無表情,不辯情緒的站在冷月身旁。


    蕪菁見狀,這才半躺在床榻之上,朝著冷月和夜九宸躬了躬身。


    “屬下都知道了,王妃不顧身份尊卑,舍身換血給屬下,才救了屬下一命。


    屬下賤命一條,王妃卻如此待屬下……”


    蕪菁時真的感動,冷月倒也沒真打算以此來裹挾蕪菁一輩子,隻是走到床榻邊,慢慢坐下。


    “精神怎麽樣?”


    冷月一本正經的詢問了一句,蕪菁先是一愣,轉瞬立刻回答:“回王妃的話,拖王妃的福,屬下已經無事了。”


    “嗯,說說吧,到底怎麽被人打的跟豬頭一樣。”


    蕪菁:“……”


    嶽城和影衛:“……”


    夜九宸:“……”


    雖然冷月的形容沒什麽毛病,但卻又讓人感覺到哪裏不對。


    蕪菁微微斂了斂心神。


    “屬下無用,那日王妃吩咐屬下去跟著範管家,看看他與什麽人有接觸。


    原本,白日裏範管家都還算好,沒有什麽異樣。


    但是當晚,屬下就發現他鬼鬼祟祟的一個人出門,去到了太子府的後院,見了一個人。”


    這些事,冷月之前聽夜九宸說過,所以並不詫異。


    蕪菁接著說道:“屬下為了不打草驚蛇,就躲在一旁悄悄聽著,不想剛聽了個開頭,便被人發現了。


    屬下無用,還請主子和王妃責罰……”


    蕪菁說著,又要下床請罪,冷月看的一個頭兩個大,連忙阻止。


    “等會再說請罪的事,你先接著往下說。”


    蕪菁:“……是。”


    頓了頓:“與範管家見麵的是一個女子,沒有蒙麵,屬下與其交手,發現她武功十分高強,但卻好像沒有要去屬下纏鬥的意思。


    過了幾招,她便向城郊跑去,屬下當時也沒多想,便追了過去,但沒想到,到了城郊之後,她卻不跑了。


    屬下與她經過一番打鬥,彼此都受了重傷,後來屬下後腦突然受到一擊,接下來,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時,屬下已經在這裏了。”


    蕪菁講述完,冷月和夜九宸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們之前還疑惑,為什麽對方沒有殺死蕪菁,而將她扔在城郊。而且他們之前一直以為,與蕪菁對手的隻有一人。


    畢竟,她身上的傷,都是出自一人所為。


    但是現在看來,還有另外一個人在場。


    那人沒有直接殺了蕪菁,卻打暈她並且下了毒,那麽那個女人呢?


    那個突然出現的第三者,會是那個神秘女子的同夥麽?


    還是說,那個神秘人,與那女子也不是一夥的。


    既然如此,那女子是否還活著?如果是,人在哪裏?


    她和那個神秘人,到底都是誰的人?


    想到此處,冷月和夜九宸的臉色都不禁有些陰沉。


    他們原本以為,等到蕪菁醒了,有些事情便會有了答案,但是卻不想,他們卻仿佛陷入了一個更大的謎團之中。


    冷月眼底有點燥,但是又很快退了下去。


    糾結個屁!


    放眼整個西涼國,吃飽了撐的能做這事的,一共就那麽兩個半人。


    現在不過是沒有證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不能公開去找人家算賬,不然就是耍流氓。


    而且,那兩個半人的身份,也不是她能隨便算賬的主。


    這麽一想,冷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微微點了點頭,冷月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安撫了蕪菁一句讓她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夜九宸看著冷月的背影,確認她已經走遠了,才眸光幽冷的看向蕪菁。


    “那女子的身手,和我們當初剛來到西涼時,同你們交手的人的路數,有什麽區別?”


    蕪菁眸光晶亮:“一模一樣。”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和冷月一樣,想到了很多事情,隻是他比冷月知道的,更加確切一些。


    現在看來,範管家,怕不是費皇後的人。


    當初他們剛進入到西涼時,冷月不知道夜九宸的影衛曾經與人交過手,而那些人,不是別人,正是江行烈秘密培養的親信暗衛。


    而蕪菁交手的女子與那些人是一個路數,就足以證明,那女子,也是江行烈的人。


    那女子是來見範管家的,有些事情,還不夠說明麽?


    他之前一直懷疑,江行烈在某些事情上正在推波助瀾,現在看來,已然是證據確鑿。


    他以為,殺了那女子,再殺了範管家,留蕪菁一條生路,就可以輕易將自己摘幹淨?


    嗬!


    想到此處,夜九宸不禁冷笑一聲,抬眸,朝著蕪菁和嶽城等人,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


    “王妃之前知道你生命垂危,已經冒死救你,你可知罪?”


    蕪菁聞言,不由得身子一抖,嶽城幾人也下意識的跪了下來。


    夜九宸卻是語氣淡淡:“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但本王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撂下一句幽幽涼涼的話,夜九宸隨即提步,轉身離開,留下跪了一屋子的影衛。


    蕪菁暗自咬了咬牙。


    她自然知道,夜九宸是什麽意思。


    所以剛剛夜九宸與她之間的那幾句話,打死,她都不會再讓冷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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