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費皇後、林倩茹、費雅茹、江聽白、還有冷月和夜九宸,齊刷刷的在江行烈麵前站了一排,那個意欲“行凶”的小太監則被扣著跪在地麵上,死死的低垂著頭。


    江行烈敏銳複雜的目光在幾人麵前一一掃過。


    “到底怎麽回事?”


    驀的,江行烈開口,聲音渾厚低沉之中,帶著濃濃的責問和威嚴。


    聽聞了江行烈的話,費皇後最先開口。


    “回皇上的話,事情是發生在鳳棲宮,臣妾難逃其責,好在寰王妃現在平安無事,不然臣妾真的是要自責一輩子了。”


    費皇後說的情真意切,看起來真的是那麽一回事,冷月心底就嗬嗬噠了。


    確定是自責,不是高興的轉頭要出去放鞭炮?


    冷月心裏這麽想,夜九宸卻沒打算隻在心中想。


    “皇後娘娘此時說的,本王還真是不能苟同!”


    麵對夜九宸的冷言冷語,費皇後卻依舊昂著頭,挺著胸,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動容。


    “寰王與王妃鶼鰈情深,自是會言語過激,還望皇上不要怪罪。”


    “言語過激?嗬!”


    夜九宸也不客氣,直接當著眾人的麵,冷笑一聲:“那不知,皇後娘娘如何解釋,當時本王去鳳棲宮找人的時候,皇後娘娘的阻攔?”


    “本宮是一宮主位,更是西涼的皇後,寰王不分青紅皂白,不說明來由,便帶著人要往宮內闖。


    怎麽,難道本宮要盤問清楚情況,也是錯的?”


    “確定是盤問清楚狀況,還是想要拖延時間達成某種目的,想來皇後娘娘也沒有證據證明吧。”


    “好了!”


    夜九宸和費皇後各不退讓,一人一句,似乎誰說的都有道理,卻又似乎誰都沒有什麽證據,江行烈見狀,隻好出言嗬斥。


    “寰王,朕念你擔憂心切,所以你對皇後的不敬,朕先不治你的罪。”


    “多謝皇上!


    隻是別說是皇後,不管是誰,隻要對月兒不利,本王就算粉身碎骨,魂若不在,也絕對不會放過那人!”


    夜九宸說這話的時候,突然沉了沉聲音,目光像是看著誰,又像是沒有在看著誰,如梟鷹一般漆黑深邃的黑眸之中,也宛若有洶湧的駭浪霎時間滔天翻湧而起。


    江行烈沒有馬上開口,隻是沉默著與夜九宸對視了幾秒。


    沒有人說話,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的,在這一刻保持了沉默,感受著空氣中漂浮著的,詭異膠著。


    冷月直直的望著夜九宸。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夜九宸心中的地位,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是願意為了她,甘願與全世界為敵的。


    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內心還是忍不住震顫著。


    老夫老妻了,還這麽撩。


    真是罪過喲!


    想著,冷月不禁用力攥了攥夜九宸握著自己的手。


    感受到冷月的動作,夜九宸不由得將視線收回,凝望向冷月。


    兩人這猝不及防的一波狗糧撒出來,在場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心中唏噓。


    這倆人,就不能分點時間場合地點啥的麽?


    尤其是江聽白,雖然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話,但是此時看著冷月和夜九宸的目光之中,卻不禁帶了幾分探究。


    今日的宮宴他是知道的,也派了人在暗中觀察一切,為的,不過是想要知道費皇後和費雅茹接觸之後,會不會通過費雅茹,和費家人聯係。


    但他不知道冷月會來。


    畢竟,冷月可是當著他的麵,信誓旦旦的說,她不打算管這件事的。


    按照冷月的性子,不管,就絕對不會來。


    可是冷月不但來了,還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一點,讓江聽白很是想不明白,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自己會被叫來。


    所以此刻,江聽白隻能暫時按兵不動,站在一旁觀察情況。


    至於費雅茹和林倩茹,兩人都各自垂著頭,讓人看不見她們臉上的表情,更加猜不到她們在想些什麽。


    一時間,眾人心思迥異,但一切也都發生在轉瞬間。


    江行烈佯裝著沒有聽懂夜九宸話語之中的一語雙關,微微凝了凝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監。


    “你是鳳棲宮的人?”


    小太監低垂著頭,就是不開口。


    費皇後卻搶先答道:“回皇上的話,臣妾宮中伺候的人並不多,若是臣妾宮中之人,臣妾不會不曉得。


    但是這個人,臣妾以前從未見過。”


    “哦?”


    江行烈聞言,不由得眸光一冷:“你好大的膽子,不但混入皇後宮中,竟然還妄圖對寰王妃行凶,說,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皇上,他不會說的。”


    江行烈一句話說完,一直沒說話的冷月,突然開口淡淡說了一句。


    江行烈不悅的挑眉看向冷月。


    冷月一臉無辜:“他要說早說了,怎麽會等到現在。”


    江行烈:“……”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冷月像是沒看到江行烈臉上些微的惱意,繼續淡淡開口:“皇上,這個人,不是太監。”


    “什麽?”


    冷月的話,顯然讓江行烈感到意外。


    “不是太監?”


    冷月也不說話,直接走到小太監身邊,居高臨下的睨了一眼。


    “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小太監:“???”


    夜九宸:“???”


    眾人:“???”


    來什麽?


    見小太監不動彈,冷月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平靜的點點頭。


    “行,我來!”


    說著,一把提起小太監的衣領,強製性的將人從地麵拉了起來,還沒等小太監弄清楚冷月的意圖,就見冷月的手,已經不慌不忙的朝著他腰帶的方向伸了過去。


    小太監頓時臉色蒼白,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得老大。


    這女人……要幹什麽!


    可是他雙手被綁縛在身後,根本無從抵抗,隻能看著冷月的魔爪,朝著他越來越近。


    小太監震驚的,也是夜九宸震驚的,看著冷月那似曾相識的動作,夜九宸隻覺得眼角一陣莫名的抽搐,連忙上前一步,趕在冷月幹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舉動之前,將人一把拉住。


    “我來!”


    冷月不解的回頭看了一眼黑了半張臉的夜九宸。


    “這事誰來不是都一樣麽?”


    夜九宸:“……”


    那踏馬能一樣麽?


    你一個女子,居然當眾去扒一個太監……還不一定是太監的人的褲子,隻是為了證明他是不是太監?


    夜九宸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行烈更加不好。


    他雖然一直都對冷月的行事放蕩不羈有所了解,但再次親眼見到,還是感覺有點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饒是費皇後這般處事不驚的人,都被冷月這樣的舉動,弄得啞口無言。


    畢竟這樣的事,她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至於江聽白、林倩茹、費雅茹、早就已經震驚在了原地,感覺下巴都要驚掉了。


    “我來!”


    夜九宸不好當著眾人的麵再給冷月普及一遍,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隻是黑著臉,凶巴巴的朝冷月又重複了一一遍。


    冷月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即向後退了一步。


    “行,你來!”


    小太監就這麽看著冷月和夜九宸兩人針對誰來脫自己褲子的問題爭論,隻覺得一股血氣順著胸口向上翻湧,屈辱感明晃晃的砸的他頭都暈了。


    他們居然……居然……居然比他一個凶手還不知廉恥!


    “不用看了!我不是太監!”


    假太監血氣翻湧之下,哪裏還有之前“死豬不怕開水燙”,“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勢頭,直接大喊一聲。


    冷月看著假太監,朝江行烈聳了聳肩。


    你看吧,我就說。


    江行烈閉了閉眼睛,努力按捺下心頭的不適。


    整個禦書房內的人,聽到這樣的消息,要麽平靜處之,要麽微微意外,隻有死死低垂著頭的費雅茹,雙手忍不住用力捏緊起來。


    從進入禦書房開始,她身上的傲氣和冷然,就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了一般,費皇後冷冷的看了一眼,隻覺得心下不屑。


    沒用的東西!


    費家現在培養出來的人,真的是一個不如一個了。


    深吸一口氣,費皇後隨即不動聲色的開口:“皇上,這等歹人居然混進臣妾宮中,還差一點傷害到寰王妃,還請皇上將人交給臣妾,臣妾定當問出幕後主使。”


    喲?


    費皇後突然站出來請纓,冷月倒是有點意外。隻是還不等她開口,夜九宸已然搶先說道:


    “皇後娘娘貴為皇後,手上沾了鮮血怕是不好。


    況且人要是交給皇後,想來更是問不出什麽,皇上,這個人,就交給臣吧。”


    “王妃還懷著身孕,寰王似乎更不適合手上沾染鮮血。”


    “無妨,本王沾的,都是該死之人。


    比如之前被人安插進王府內的,叫做小喬的侍女。”


    “好了!”


    江行烈見夜九宸和費皇後再次爭論起來,不由得冷冷嗬斥了一聲,目光幽深的在兩人身上各自掃過,隨後定論:


    “不用爭了,這個人,朕親自來審!”


    “皇上審也可以!”


    冷月等的就是江行烈這句話,所以江行烈一開口,冷月便連忙將話攔了過來。


    “我有個要求!”


    江行烈:“……”


    你哪那麽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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