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烈臉色不怎麽好看的看向冷月。


    “你又怎麽了?”


    冷月不卑不亢:“臣妾想在皇上審訊之前,單獨跟他聊幾句。”


    江行烈沒有馬上回複,而是抿了抿唇,擎著一雙銳利的眸光,打量了冷月片刻。


    而冷月這麽一要求,站在一旁的費皇後雖然沒有什麽反應,依舊那般淡定從容,可費雅茹卻有些按捺不住了。


    到底是沒經曆過事情,就算費家教育的再好,但沒經過殘酷世界的毒打,還是少了點意思。


    費雅茹即便從進入到禦書房內開始,就沒有開過後,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充當背景板,但是一顆心卻宛若坐過山車一般,時上時下。


    這會子脊背更是沁出了汗。


    聽冷月說要單獨審訊那個假太監,費雅茹不禁抬了抬眸,朝著費皇後看去。


    察覺到費雅茹的目光,費皇後微微眯了眯眼眸,不動聲色的給了費雅茹一記眼神。


    那眼神尋常看去可能沒什麽,但是仔細分辨,卻還是能夠分辨出其中的警告意味,幽冷深邃,像是帶著某種震懾力,讓費雅茹立刻就不敢再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沒事的!沒事的!


    費皇後一定會處理好的,自己現在必須選擇跟她站在一邊,相信她。


    隻是費雅茹不知道,費皇後現在不讓她有事,隻是為了有事情還要她做而已。


    時間,有那麽短暫的沉默。


    夜九宸黑眸幽深的凝視著冷月,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卻清楚的很。


    當初剛抓到冷宵的時候,冷宵也是咬死了,任憑各種酷刑都隻字不說,最後還是冷月出手,輕而易舉的就讓冷月脫了口不說,還倒戈成為了她的人。


    而江行烈說要親自審問犯人的用意,現在還看不出來。


    誰也不能保證,江行烈會不會因為私心,暫時保下費皇後,而來一個死無對證。


    所以,對於冷月的這個提議,他並沒有異議。


    “怎麽,寰王妃是對朕不放心?”


    驀的,江行烈開口,沉著聲音詢問了一句。


    冷月差一點就說是,但是看了看在場的人,想了想,還是心口不對一的睜眼說瞎話:


    “不是,臣妾沒有,皇上別亂說。”


    江行烈:“……”


    江行烈沒好氣的瞪了冷月一眼:“哼,既然如此,那朕便答應你。


    朕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審出來什麽,若是能,倒是省了朕的麻煩!


    來人!”


    說著,江行烈朝外麵喚了一聲,有侍衛應聲而入,江行烈命人先將那個假太監帶下去。


    冷月為了防止有人從中作梗,跟江行烈說了一聲,便也跟著一同去了。


    冷月離開,夜九宸肯定是要寸步不離的,所以一轉眼的功夫,禦書房就少了三個人。雖然剩下的人還不少,但不知道為什麽,江行烈總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


    禦書房內還剩下費皇後、費雅茹、林倩茹和江聽白幾個人,江行烈先是看向林倩茹。


    “林首輔身子可好些了?”


    林首輔這段時間為了避開鋒芒韜光養晦,特意跟江行烈告了病假,如今看見林倩茹,江行烈自然是要象征性的詢問了兩句。


    林倩茹聞言,連忙俯身垂首:“回皇上的話,承蒙皇上庇佑,家父已經基本痊愈,不日便可繼續為皇上效力。”


    江行烈滿意的點了點頭:“今日的事,本與你無關,讓你無端牽扯進來,好在事情現在已經算是暫且有了眉目,沒什麽事,你便且先回去照顧林首輔吧。”


    江行烈這是下了逐客令,林倩茹怎麽會聽不懂。


    “臣女遵命,臣女告退!”


    告了禮,林倩茹沒有多做一分停留,便退出了禦書房,隻是走出禦書房之後,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


    她可以充當背景板,但不代表,她心中沒有猜測和疑惑。


    今日的事,表麵上看起來隻是個意外,但若是細細一想,就覺得事情絕非那麽簡單。


    偌大的鳳棲宮,守衛森嚴,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沒發生過意外,今日卻發生了?


    而且行凶的人不是針對費皇後,而是針對冷月。


    若是針對冷月,外麵總比皇宮內要好動手的多,為什麽要選擇困難最多,最容易被抓住的皇宮?


    還是說,行凶之人的真正目標,不是冷月?


    但林倩茹仔細想來,又覺得不像。


    鳳棲宮內都能送進假太監,想來那人的身份也定然不簡單。


    隻是,這中間的糾葛,又是怎麽回事?


    林倩茹想了半晌也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江行烈也好、費皇後也好、冷月也好、夜九宸也好,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就算是十個自己,加起來也比不過她們任何一個。


    但擔心,還是有的。


    思來想去,林倩茹決定,還是到宮門外等著冷月出來。


    心裏做了決定,林倩茹隨即大步離開。


    而禦書房內剩下的幾個,算起來都是江行烈的“家人”,江行烈也不再假裝,一張臉陰沉的宛若馬上就能滴出水倆一般。


    他慢慢的踱著步子,幾步走到江聽白麵前。


    “跪下!”


    冷不防的,江行烈嗬斥一聲,江聽白一臉懵逼,但還是本能的曲起雙膝,歸在了江行烈的麵前。


    他真是冤枉死了!


    雖然今日他不是一點事情沒做,但是這件事卻是真的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麽跪下,簡直冤枉的不能再冤枉。


    而費雅茹那邊早就已經神經緊繃了,冷不防聽到江行烈這麽一聲,不由自主的身子都抖了一抖。


    也難為她還死死的攥著雙拳,沒讓自己直接暴露。


    費皇後卻是眉心幾不可見般,微微一皺。


    “知道朕為什麽讓你跪下麽?”


    江行烈洞察一切的眼眸輕輕掃過江聽白。


    “回父皇的話,兒臣不知!”


    “不知!嗬!你是不是覺得很冤枉?”


    “父皇要責罰兒臣,一定是兒臣有讓父皇不滿的地方,兒臣並不覺得冤枉!”


    “倒是會說!”


    江行烈隨意的看了一眼,將目光從江聽白身上收回,看向了一直死死低垂著頭的費雅茹。


    費雅茹雖然沒有看江行烈,但或許是江行烈的目光太過直接銳利,也或許是她原本就心虛,所以直覺的,就覺得江行烈是在盯著她。


    費雅茹死死的咬著唇瓣,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費皇後見到這副架勢,眸光不禁一閃,不等江行烈開口,直接就躬身向江行烈。


    “臣妾請皇上責罰!”


    聽聞了費皇後的話,江行烈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了許多,上前親自攙扶起費皇後。


    “皇後快快請起,皇後又沒做錯什麽,朕為什麽要責罰你?”


    “事情出在臣妾的鳳棲宮,無論如何,臣妾難逃其咎。”


    江行烈抿唇笑了笑,“如果非要說皇後難逃其咎,倒也不算冤枉了皇後。”


    冷不防的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江行烈突然瞪向費雅茹。


    “畢竟,是你侄女犯的錯!”


    江行烈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費雅茹就算是再想要置身事外,怕是也不可能了,但她時刻牢記著費皇後之前的交代,所以努力壓下內心的恐懼和慌亂,連忙跪在江行烈麵前。


    “皇上,臣女愚鈍,實在不知道臣女犯了什麽錯。”


    江聽白一開始就有些懷疑今日之事和費皇後脫不了幹係,但是倒沒有想到會是費雅茹,畢竟,費雅茹和冷月今日才第一次見麵,他實在是想不到什麽理由會讓費雅茹不惜冒險動手。


    可江行烈突然這麽說……


    江聽白皺起眉心,冷冷的看向費雅茹。


    “不知道麽?”


    江行烈饒有意味的說了一句:“你當真以為,冷月什麽都從那個假太監的口中審問不出來?”


    “皇上!”


    江行烈的話讓費雅茹心裏咯噔一聲,下意識的抬眸看去。


    而江行烈握著費皇後的手還沒有鬆開,此時更是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用力握了一下。


    “你們,真的是讓朕不省心啊!”


    ……


    皇宮密牢,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傳聞,進入到了這裏的人,幾乎沒有能夠活著走出去的,即便走出去了,不是已經變成了殘廢,就是已經變成了瘋子。


    漆黑幽暗的石室內,隻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牆壁上窄小的窗子透進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牆壁上到處都是斑駁發暗的痕跡,空氣裏全是潮濕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冷月從前對這種環境是沒什麽感覺的,畢竟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過的人。


    但是現在或許是懷有身孕的關係,冷月隻覺得胃裏有些翻騰。


    身體不舒服,冷月的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整個人就有些燥。


    夜九宸也察覺到了冷月的異樣,不由得有些擔心。


    “月兒,要不你先回去,我在這裏就好。”


    “我沒事。”


    冷月回了一句,隨即看向此時還被綁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假太監。


    “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磨磨唧唧,明人不說暗話,我不喜歡這裏的環境,所以你配合一下,我們速戰速決!”


    假太監:“……”


    這麽別具一格、直接了當的開場白,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問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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