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繃著一張大佬範十足的臉,沒好氣的扔下一句話,讓假太監原本做好的心裏準備,一下子就有點崩,大大的眼睛瞪著冷月,就仿佛在問——


    你不是要審訊我麽?


    雖然他沒有真的說出口,但冷月還是敏銳的感受到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淡淡開口:


    “誰說審訊一定要問了?”


    說著,轉眸看向夜九宸。


    夜九宸和冷月在一起這麽久,說起審訊,也隻見過冷宵那麽一次,所以原本他以為冷月是要再次故技重施,弄寫什麽蠍子蜈蚣毒蛇之類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怎麽了?”


    “你不讓我扒男人的褲子,所以,你去吧,把他扒了。”


    冷月說的一本正經,夜九宸和假太監卻都瞬間懵逼在了原地。


    夜九宸:“???”


    假太監:“???”


    好好的,為啥又要扒我褲子?


    夜九宸皺了皺眉。


    他家小月兒為啥總想著扒其他男人的褲子?這個習慣不好!


    “你要殺便殺,要用刑便用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假太監似乎是受不了再一次要被扒褲子這種屈辱,直接大喊一聲。


    冷月和夜九宸卻好像完全沒有他這個人存在,置若罔聞的相互對視著,像是在用眼神溝通一般。


    假太監被赤裸裸的無視,隻覺得胸口一團血氣上湧。


    夜九宸頗為有些無奈的開口:“除了這個,沒有別的了?”


    冷月認真臉:“嗯,暫時沒想到。”


    靜靜的看了冷月兩秒,夜九宸隨即搖了搖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那你轉過身去,頗有些血腥,再嚇到孩子。”


    “那不能夠,我們的兒子要是連這點風浪血腥都看不了,還玩個屁?”


    夜九宸:“……”


    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然而下一秒,夜九宸卻眯起眼眸,湊近了冷月幾分。


    突如其來的盛世美顏在眼前放大,冷月本能的向後傾了傾身子。


    她用腳趾頭想都能夠想到,她家小妖孽這是又要用臉來迷惑她。


    果然,正如冷月猜測的那般,夜九宸勾了勾唇,用帶著蠱惑力一般低沉磁性的聲音,低低朝著冷月說道:


    “可是,我不喜歡你看別的男人的身體,怎麽辦?”


    怎麽辦……


    冷月內心的小人抓狂的直撓牆,麵色上卻不露聲色。


    頓了頓:“哦,那聽你的。”


    “真乖!”


    得到了冷月的答複,夜九宸滿意的眯起眉眼,還伸手揉了揉冷月的發頂,以示表揚。


    假太監就那麽好像背景板一般跪在地麵,看著冷月和夜九宸旁若無人的秀恩愛撒狗糧,眉心越皺越緊,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這兩個人到底想幹什麽?


    要用刑就用刑,要審問就審問,有什麽招式盡管使出來好了。


    結果他們進來以後不問自己問他,還商量著要扒自己褲子。


    還太血腥?


    扒褲子有什麽血腥的?


    自己那裏長得一點都不醜!


    一點都不!


    就在假太監內心呐喊哀嚎的時候,夜九宸突然猝不及防朝著他看了過來。


    隻一眼,之前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他就那麽靜靜的站起身,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步一步,猶如鬼魅一般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假太監饒是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抑製不住的心神一顫。


    這個男人的目光……太過駭人!


    冷月此時已經偏過頭去,看牆角蛛網上的蜘蛛正朝著不小心掛在蛛網上的飛蛾,一點一點爬過去。


    飛蛾用力的撲騰著、扭動著身體,但是卻根本掙脫不開,隻能任由自己的身體越纏越緊,越纏越死。


    而那隻蜘蛛,卻步伐不慌不忙的輪番買動著八隻爪子,一點一點的靠近著。


    夜九宸走到假太監麵前,慢慢蹲下,嘴角的弧度也隨即放大。


    “月兒懷孕了。”


    假太監不知道為什麽夜九宸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隻是本能的心跳開始加快。


    “所以為了給我們的孩子積德,我們不會殺人。”


    假太監眸光一頓。


    他的意思,是不會殺自己?


    “我們不殺你,還要做好事,幫你完成心願。”


    夜九宸語氣輕快低沉,卻讓假太監一時間陷入迷惑之中,怔怔的望著眼前那個嘴角帶笑,卻猶如鬼魅的男人。


    而此時,夜九宸已經朝一旁的嶽城使了眼色。


    嶽城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不由分說的就將假太監的褲子扒了下來。


    假太監雖然不怕死,也不怕受刑,但是這樣公然的羞辱,卻讓他的一張臉既紅又黑的。


    可是,他被綁著雙手,根本無從抵抗。


    很快,他便隻著上衣,光著下|身站在夜九宸的麵前,這樣的羞辱讓他的一雙眼幾乎要瞪出眼眶,眼裏也布滿了紅血絲。


    “你們……”


    “我和冷月心有靈犀。”


    就在假太監準備開口的時候,夜九宸猝不及防的再次出言打斷:


    “所以我們都覺得,應該滿足你想要當太監的願望。”


    一句話,夜九宸說的輕飄飄的,甚至沒帶什麽情緒,可是卻讓假太監的眼一瞬間瞪得老大。


    他們這是想要……閹了自己!


    假太監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兩個人從一開始故弄玄虛弄了那麽多,其實就是在對自己用刑。


    而他們用的,卻絕非一般身體上的刑罰,而是要剝奪他做男人的權力,讓他在身體和心靈上,都受到莫大的折磨和屈辱。


    他們……


    假太監的喉結上下動著,睚眥欲裂的瞪著眼前嘴角帶笑的夜九宸。


    他不是人。


    他是惡魔!


    而此刻,夜九宸卻已然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


    身旁的嶽城,也已然拔出佩劍,朝著他揮了過來。


    假太監就那麽撐大了雙眼,一瞬不眨的望著那把靠近自己越來越近,即將割掉自己男人尊嚴的劍,心髒也隨之驟然間狂跳起來。


    不!不行!


    可是自己不能說!


    什麽都不能說!


    說了,是死!


    不說,卻是生不如死!


    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兩個人不會殺了自己,可是會一點一點,用鈍刀子割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最後讓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怕麽?


    接下這個任務,做這件事開始,他就不怕!


    因為為了那個人,他不會後悔,那人即便說要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不會有半點猶豫,傾盡所能去摘。


    可若是自己連男人都做不了了,又如何留在那人的身邊……


    這一刻,假太監突然不得不承認一件事,他怕了。


    而他的怕,也剛好落在了夜九宸的眼中。


    空氣,安靜而又膠著,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被放慢。


    假太監死死的攥著拳頭,咬著嘴唇,連嘴唇已經滲透出血跡都不自知。


    已經近了!


    那把劍已經靠近了,馬上,就要結束他身為男人的人生。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泛著寒涼的劍氣,在自己的身體周圍圍繞。


    不!不要!


    他的心在呐喊著,可是卻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能!


    眼角,控製不住的抽搐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背對著他們的冷月,卻猝不及防開口說了一句。


    “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突如其來的開口讓嶽城停下了動作,也讓夜九宸轉過頭的一瞬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禦書房內,費雅茹跪在江行烈麵前,已經臉色蒼白,冷汗涔涔。


    江行烈依舊攥著費皇後的手,讓她不能有任何的動作,甚至不能開口說話。


    費皇後挺直了脊背,一臉的冷靜。


    江行烈不動聲色的說道:


    “你是費皇後的侄女,也是朕的侄女,雅茹,朕現在想要保你,而且朕一言九鼎,你大可以相信朕。


    但你總要告訴朕,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有,那個行凶的人,到底是誰,跟你有什麽關係。”


    江行烈冷冷的說著,而費雅茹此刻的心已經淩亂成了一團亂麻,不知該看向費皇後,還是該看向江聽白。


    她隻是依舊跪在那裏,不知所措。


    江聽白此刻情緒已經平複了下來,大腦正在飛快的旋轉著。


    看樣子,江行烈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可是他到底什麽意思?


    看起來,像是要站在費皇後一邊,保住費雅茹。


    但他卻還答應讓冷月去審問,就冷月那手段,估計再嘴硬的人,在她手裏也待不上一天,就會乖乖交代。


    還有,江行烈是不是真的同費皇後已經冰釋前嫌,江聽白清楚、冷月和夜九宸也清楚。


    所以沒理由,他要保下費雅茹,而得罪夜九宸。


    要知道,江行烈現在心中最重要的還是夜九宸不是麽?


    除非……


    驀的,江聽白腦中電光一閃,回想起不久之前,江行烈對他說的話,目光也不自覺的看向江行烈。


    難道,他是為了自己所以才要保下費雅茹的?


    難道,他真的打算改變心意,不再將皇位傳給夜九宸了?


    難道……


    “那個人……”


    就在江聽白心中冒出無數疑問的時候,費雅茹終是抵抗不住壓力,開了口。


    “那個人,是臣女的侍衛……皇上,他不會說的!”


    一句話,讓費皇後忍不住用力閉了閉眼,也讓江行烈眼中一閃而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了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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