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夜陌寒這麽說,柳青和朔風不約而同的都是一愣,隨即詫異的朝著夜陌寒望了過去。


    “帝君……”


    “你們都沒有認出她是誰麽?”


    夜陌寒坐在雕花的木椅上,姿態恣意,表情悠然,修長的手指還有一下無一下的在扶手上敲擊著。


    聽聞了他這句話,朔風和柳青原本就詫異不已的臉,此刻更是懵逼不已。


    什麽意思?


    認出她是誰?


    難道這個大武士是他們認識的人?


    兩個人彼此對視著,征詢著,但很明顯,兩人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麽頭緒。


    而夜陌寒此時也不再賣關子,而是輕輕開口,說了一句讓柳青和朔風都震撼不已的話。


    “那個大武士,是易容來的,而易容成大武士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曾經的冷家大小姐,如今的西涼寰王妃。”


    “冷月?”


    柳青和朔風異口同聲,但臉上又同時寫滿了不可置信。


    那個羌無大武士,居然是冷月易容而成的?


    兩個人相互對視著,好半晌才能將這個消息消化過來。


    他們倒是對夜陌寒的這一判斷沒什麽異議,畢竟他們兩個認不出來是正常,而夜陌寒能認出冷月,原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如果這個世界上隻剩下兩個人能認出冷月,那麽其中一個,一定是就是夜陌寒。


    隻是,他們依舊很詫異。


    “帝君,好好的,她怎麽會成為羌無的大武士?”


    “是啊,這件事太詭異了,如果她是假的,那麽真的在哪裏?羌無的使團很快就要進入臨安了,她這樣一番舉動,有什麽用意?


    如果她真的,那這件事,就不樂觀了!”


    朔風和柳青一人一句發表著自己的觀點,而夜陌寒卻一改往日裏謹慎不已的態度,聽聞了兩人的話,也隻是淺然一笑。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不用猜測了。”


    “為什麽?”


    “你們和冷月打交道多年,她做出來的出乎意料的事,還少麽?而哪一次,被別人猜中過?”


    朔風:“……”


    柳青:“……”


    說的好有道理,我們竟無法反駁。


    夜陌寒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所以,與其我們在這裏胡亂猜測,而百思不得其解,倒不如放下心來,靜觀其變。


    至於冷月到底想幹什麽,大武士的身份是真是假,我們明日一看便知。”


    聽夜陌寒這麽說,柳青和朔風略微思忖了一下,似乎也想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索性也隻好按照夜陌寒說的做。


    隻是,夜陌寒見到冷月,或許心底的喜悅已經大過了其他的所有,但他們兩人卻完全樂觀不起來。


    原本三國會談這件事,就凶險萬分,情況不容樂觀,而冷月的突然出現,明顯將整個事情往更複雜更凶險的程度上推了一大步。


    但不管如何凶險,他們如何擔憂,最後也不得不承認,夜陌寒說的靜觀其變,是唯一的辦法。


    而同一時間,冷月和江聽白在華清宮內,江聽白拄著下巴,托著腮,看著冷月吃的那叫一個風卷殘雲,不禁有些唏噓,說出的話,也不禁帶了些調侃的意味。


    “我說,一段時間不見,你這吃相怎麽變得這麽……嗯,是夜九宸不給你飯吃了,還是羌無人不給你飯吃啊。”


    冷月聞言,毫不客氣的給了江聽白一記宇宙無敵霹靂超級大白眼。


    “你懂個六餅?”


    江聽白:“我……”


    六餅是什麽玩楞?


    “羌無人至情至性,瀟灑不羈,他們平日裏吃飯就是這副模樣,你個沒見過世麵的土鱉。”


    江聽白:“……”


    堂堂一國帝君被當麵罵土鱉,江聽白覺得自己好像不能忍了。


    但是不能忍好像也沒啥辦法。


    “你再說我不給你吃了啊。”


    江聽白奶凶奶凶的警告了一句,卻不想冷月直接用布巾擦了擦嘴,然後麵無表情的朝江聽白吩咐道:“嗯,都扯下去吧,我吃飽了。”


    江聽白再次:“……”


    好氣哦。


    為什麽在這個女人麵前,自己總是會被氣的吐血,還沒有任何反擊能力呢?


    想著等會還要從冷月那裏聽故事,索性江聽白就開始給自己洗腦,什麽好男不跟女鬥,她是孕婦,自己有求於她之類的。


    總之,一番心裏建設昨晚,江聽白的心情也舒暢了。


    聯營此時已經讓人將午膳全都撤了下去,江聽白擎著一雙充滿求知欲的大眼睛,灼灼的望著冷月,可是冷月這個時候卻伸了一個懶腰。


    江聽白一瞅,冷月這是要睡覺啊。


    那可不行!


    想著,連忙上前一把將人拉住:“寰王妃?寰王妃?你看看,咱們接著往下繼續唄?講講冷宵到底是怎麽會代表羌無出使西涼,而你們又是怎麽遇到,還有你是怎麽搖身一變成為這大武士的?對了對了,還有夜九宸,夜九宸現在是什麽身份?”


    江聽白一股腦的說出了自己所有的疑問,冷月聞言,眼底頓時浮現出一抹冷燥。


    怎麽的,吃你一頓飯,我得把未來十年的話都說出來唄?


    “滾!”


    冷月沒好氣的咒罵了一聲,然而江聽白卻絲毫不惱怒。


    站在一旁的聯營聽著都覺得冷汗涔涔了。


    還有誰?


    還有誰敢跟一國帝君說話如此沒大沒小,沒有禮數,出言不敬?


    估計上下推個五百年,也就出冷月這麽一號。


    可惜,不管是現在的江聽白,還是從前的江行烈,他們在麵對冷月的無禮的時候,似乎都沒什麽脾氣。


    這要是換做另外一個人,估計早就身首異處不知道多少次了。


    哎!


    想到此處,聯營不禁重重歎了口氣。


    所以說,同樣是做人,差距這麽就這麽大?


    這邊江聽白還纏著冷月不肯罷休,不管冷月去哪,他都不厭其煩的跟著,撒嬌著,著實是讓冷月有點頭疼。


    如果可以,她真想給這狗東西扔出去。


    可是不行啊。


    留著這貨還有用呢。


    所以,最後被煩的沒有辦法了,冷月生平第一次,終於對夜九宸以外的人妥協了一次。


    “你現在,立刻,馬上離我一米遠,不許靠近我!”


    “好嘞!”


    江聽白笑著應答著,隨即吩咐聯營搬了個椅子到冷月身旁,又將茶水和果子點心都備好。


    冷月深深的歎了口氣。


    來吧,展示。


    ……


    對於冷宵趁著自己去端飯離開這麽一小會的功夫,就搖身一變成為了羌無大汗義子這件事,梁淺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詫異的。


    隻是,她滿心信任冷宵,不管冷宵做出任何決定,都會有他自己的原因。


    所以,聽冷宵跟自己說完這句之後,梁淺隻是麵表情的點了點頭。


    “哦。”


    說完,便上前牽過冷宵的手:“走吧,回去吃飯,好餓呢。”


    “嗯。”


    冷宵原本還擔心,但見梁淺這副反應,胸膛裏懸著的心,立刻就放緩了下來。


    他目光深情而又繾綣的朝著梁淺深深凝望了一眼,隨即便和梁淺十指相扣,返回到了客棧之內。


    彼時,不管是冷家人還是影衛,都沒有發現冷宵和梁淺昨晚上一晚上沒睡在房間,還陰差陽錯的救了羌無大汗性命的事。


    一家人坐在飯桌上吃飯,馮媽媽和羅小玉照顧著冷老夫人,冷宵照顧著梁淺,隻有冷遲,一個人鐵青著臉,好像還沒有從昨天的氣憤之中緩過神來,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轉身要回自己的房間。


    見到這副架勢,桌子旁的幾個人都不由得一愣。


    冷宵起身,正要上前勸說,就見兩個影衛突然進入房間,朝著幾個人躬身便是一禮,隨後神色凝重而又戒備的壓低了聲音,朝幾個人說道:


    “大人,大公子,我們好像被人跟蹤了。”


    影衛的話一出口,原本還算輕鬆融洽的氣氛,頓時就變得沉重起來。


    冷遲也顧不得生氣,立刻凜起神色,上前一步、


    “你們發現了什麽?”


    “回稟大人的話,早上我們準備收整行李,卻發現我們其中的一間房間,有人進來過。而且不止進來過,連我們隨身攜帶的一些藥品,也不翼而飛了。”


    影衛的話一出口,原本還緊張的梁淺和冷宵,頓時就鬆了一口氣。


    梁淺連忙低下頭,心虛的偷偷吐了吐舌頭,而冷宵看見梁淺這個小動作,則是忍不住低聲笑了笑。


    另外一邊,冷遲卻察覺到了不對。


    “你說,有人進了你們的房間,卻隻拿走了藥物,沒有拿走其他東西?”


    “是!”


    “這……”


    “父親,其實這件事,是一個誤會。”


    就在這時,冷宵站了出來,神色平靜的朝著冷遲說了一句。


    冷遲聞言一愣?“誤會?”


    “是,孩兒知道進入影衛房間的人是誰,也知道拿走那些藥物的人是誰。”


    冷遲聞言,眸光頓時一凝,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一般,直直的朝著冷宵看了過去。


    而不隻是冷宵,一整屋子的人,包括影衛,此刻都朝冷宵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冷宵暗自垂了垂眸,隨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這件事,還要從昨晚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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