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忙,沒時間跟你們這些小嘍囉廢話,叫你們管事的那個什麽藍什麽的出來,告訴他姓冷的來找他要人了,三個。”


    冷月一坐下來,就霹靂吧啦倒灶一般說了一番話,著實讓酒樓裏的人被雷的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什麽叫她很忙,好像他們很閑似的。


    他們守在這裏時時刻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點都不閑好麽?


    還有,小嘍嘍是個什麽鬼?


    藍什麽的又是什麽鬼?


    還要人?三個?


    姓冷了不起怎麽得?


    姓冷!!!


    好像還真了不起。


    終於消化了冷月這一大串話裏的所有知識點,酒樓內的人明顯個個神情緊繃凝重起來,站在櫃台後的“掌櫃”更是朝著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親自出了櫃台,來到冷月麵前。


    冷月和蕪菁很明顯的就察覺到,這些人雖然現在忌憚著他們二人,沒有直接動手,但是已經開始調轉位置,將門口和窗口,所有能夠出去的地方,都堵住了。


    也就是,她們倆如今已經是翁中的鱉,跑是跑不了了。


    想到這個形容,冷月又有點覺得不大合適。


    她怎麽就成王八了?


    掌櫃麵色微微堆了堆笑,朝著冷月微微隆起的腹部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冷姑娘請稍等,我這便去請藍大人出來相見。”


    冷月沒有回應,隻是看著那些明明虎視眈眈盯著自己又不太敢盯著太明顯的人,心中忍不住吐槽。


    做人就不能坦誠一點麽?


    ……


    另外一邊,驛館之內,夜九宸已經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全都告知給了傅堯。


    傅堯先是震驚,再是震驚,最後還是震驚。


    直到夜九宸說完良久,他都有些緩不過神來。


    雖然打從見到冷月和夜九宸那一天開始,他心中便知這二人的雄韜偉略絕對不是什麽池中之物,而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恰恰證實了他的猜測。


    大周和西涼的局勢,都是因為他們二人所改變的。


    後來來到羌無,傅堯心裏也有準備,都已經攪和了兩個國家了,還差第三個麽?


    隻是此刻看見夜九宸用那麽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他的計劃,傅堯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夜九宸這回哪裏是要攪和一下羌無的水?


    他這是要改變中原三國的局勢啊。


    甚至於,傅堯心裏暗戳戳的想,要是鄔國不是在海的另一端,是不是他們倆也要去攪和一下?


    嗯,可能是海水太深,攪合起來有點費力氣。


    見傅堯瞪著眼珠子,一瞬不眨的望著自己,夜九宸也不急,就那麽坐在原處,靜靜地任由傅堯對自己行注目禮,順便將這些信息消化。


    好在,傅堯的消化能力也不算太弱。


    一盞茶的功夫,傅堯總算是緩了過來。


    隻是這一次,他的表情裏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夜兄,你可確定了?”


    怪不得,他在說這些計劃之前,會那麽鄭重其事的擺脫自己,會替冷月和她肚子裏尚未出生的孩子,安排好所有後路。


    聽見傅堯這麽詢問自己,夜九宸並不奇怪,隻是挑起唇角,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容。


    傅堯也覺得自己問的有點多餘。


    不確定的話,他來同自己說這些做什麽。


    頓了頓,傅堯又問道:“你有幾成把握?”


    “想聽實話還是樂觀的話?”


    傅堯:“……”


    您說呢?


    “說樂觀的話,自然是有把握,沒把握的事,我夜九宸從來不做。”


    傅堯再次無語。


    你都說是樂觀的話了,你說我該不該信。


    看著傅堯微微扭曲擠壓在一起的五官,夜九宸莫名覺得滑稽,有點想笑,但是想了想現在的場合好像不大適合小,便生生忍住了。


    微微正了一下神色:“如果說實話的話,我沒有把握。”


    傅堯:“???”


    剛剛是哪個自信滿滿而又臭屁傲嬌的說,沒有把握的事他從來不幹的。


    夜九宸也有點委屈。


    “原本我也不想幹,可是沒辦法,家裏媳婦和孩子都等著呢,不幹的話,以後沒好日子過。”


    雖然夜九宸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但是傅堯心中清楚,他這是在用隨意的語氣,將實話說出來。


    確實,蒲巴伢此人猜忌善妒,而又野心蓬勃,如果不徹底結束,那麽恐怕將來也會後患無窮。美女窩


    冷月那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婦的婦,如今還要多個娃,總不可能拖家帶口一直過著逃亡的生活。


    即便真是逃到了西涼境內,西涼可以護住他們一家人,但是冷月和夜九宸是什麽人?


    他們的一身傲骨,也絕對不允許他們帶著一家人做受人庇護的縮頭烏龜。


    換位思考,若是自己被逼迫到如此境地,怕是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不過,自己沒有他們倆那種腦子,也不會籌謀算計,布置這麽大一個局,更加沒有膽子卻做這麽一件足以顛覆三國局勢的事。


    他的話,直接提刀就幹。


    結果,也可想而知。


    想到這裏,傅堯不禁又再次盯著夜九宸看了一會,看的夜九宸有點發怵。


    夜九宸眉峰挑了挑:“傅將軍,我已有妻室,而且沒有龍陽之好。”


    看看,都直接從傅兄變成傅將軍了。


    傅堯:“???”


    什麽玩應亂七八糟的。


    說的好像老子看上你了似的。


    “放心,我也沒有。”


    夜九宸聞言突然展顏一笑,著實帥了傅堯一臉。


    傅堯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夜九宸是在故意同自己開玩笑。


    想到這裏,傅堯不禁歎了口氣,隨即伸手進胸口,掏出一枚鐵質的,雕刻的像是狗一樣的東西,遞到夜九宸麵前。


    “我不便出去,這便是之前皇上交給我的,邊境軍隊的兵符。”


    夜九宸頓了頓,卻沒有接。


    傅堯淺笑:“皇上說了,可以完全信任於你,這枚兵符,若是他直接交給你,怕是你不會收,所以讓我在必要的時候,交給你。”


    夜九宸盯著那枚像狗一樣的兵符,眉心露出一抹嫌棄。


    “大周的兵符雕的是虎,為什麽到了你們西涼就成了狗?”


    語氣之中的嫌棄之意,一臉無疑。


    狗兵符:我也很絕望啊!


    傅堯:“???”


    所以你之所以不接,隻是因為嫌棄它是條狗?


    傅堯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實在是無法理解聰明人的腦回路都是什麽樣的。


    夜九宸最終不情不願的接過狗兵符,收在了懷中,而運送補給的車子,也已經到時候要離開了。


    夜九宸和傅堯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有些話,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麽,隻需要一個眼神,便可以互相心意相通。


    沒有告別,夜九宸隻是朝著傅堯輕輕頷了頷首示意,隨即便頭也不回的,悄然離去。


    傅堯看著夜九宸背影,終是重重歎了口氣。


    可是身體裏那賁張而又激動的血液,卻是他無法忽視的。


    雖然夜九宸在的時候,他的語氣裏滿是謹慎和凝重,也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聽聞了夜九宸的全盤計劃之後,他有多麽的激動,有多麽的激情澎湃。


    他是個軍人,生來就是在戰場上廝殺拚搏的。


    雖然後來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隱姓埋名,甚至他一度以為,他這一生,怕是都沒有辦法再拿起兵器走上戰場了。


    他失落,但沒有怪過任何人。


    江聽白和夜九宸救下他,但沒有辦法給他平凡正名。


    江行烈剛剛駕崩不久,他這個江行烈親自下旨處斬的人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世人眼中,除了猜忌和議論,還會給夜九宸和江聽白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縱使心中還有滿腔熱血,也不得不按捺下來,想著不然就這樣守著家人,了卻此生罷了。


    但是當江聽白找到他,告訴他要前往羌無,可能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時,他眼底的光,心底的血,便再一次燃了。


    即便江聽白已經告誡過他,此行的諸多危險,或許根本無法活著回來,他還是應允了。


    他一直很想和夜九宸一同並肩作戰,也希望能夠重回戰場,而眼下就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


    身為男子,身為戰士,即便是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之上,而不是終老於床榻。


    而他到達羌無之後,等待了這麽久的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想著,傅堯突然神色一凜,喚來了身邊的貼身之人。


    “悄悄傳令下去,隨時準備行動。”


    “是!”


    夜九宸和傅堯分開之後,便順著原路回到假山後麵,將衣裳換下來,重新帶好人皮麵具易容喬莊好,又向嶽城發布了訊號。


    等到和嶽城匯合,正好順著補給車輛,一同離開驛館。


    離開後不久,夜九宸便吩咐影衛繼續待命,帶著嶽城同影衛分開。


    隻是,剛分開不久,就遇到了另外的影衛。


    這也是一個潛藏在羌無十年之久的影衛,收到蕪菁的訊息之後,便連忙出來尋找夜九宸。


    其實他也不知道去哪裏尋找,隻是事出緊急,他必須要找找試試看。


    就是沒想到,找半天沒找到,卻在大街上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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