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和福伯夫妻倆原本就對恒兒突然之間的舉動感到詫異而又揪心,見藍直突然之間對恒兒動手,夫妻兩個眼睛瞬間就紅了。


    福伯被綁縛著手腳什麽都做不了,然而阿九卻行動自如。


    看見藍直抓住恒兒的那一刹那,阿九已然渾身緊繃,見藍直竟然還對恒兒動手,對她和福伯捧在手心裏,從小到大一指頭都沒碰過的恒兒動手,阿九瞬間失去理智。


    藍直自然差距到了阿九的異樣,他倒不是責怪阿九,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就算是尋常的弱女子,如果見到自己的孩子深陷這樣的困境,恐怕都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張開雙臂將自己的孩子牢牢護住。


    何況,是阿九這樣的女子。


    蒲巴伢的出現,原本就讓她整個人的神經都開始緊繃,突然出現這樣的意外,阿九會失去理智,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常現象。


    如果沒有,那阿九也就不是阿九了。


    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千鈞一發的時刻,藍直立刻用低沉而又鏗鏘有力的聲音,朝著蒲巴伢快速說道:“大汗,這個孩子怕是被大汗的威嚴嚇到癡傻了,想是也問不出什麽,不如屬下先將人帶下去,等等看好轉之後再來給大汗審問。”


    藍直的聲音,讓阿九和福伯一瞬間就冷靜了下來,眼底的赤紅色雖然還沒有褪去,但是那抹激蕩和洶湧,卻已然有了平靜的趨勢。


    阿九努力的克製著自己,雙手死死的攥著拳頭,指尖嵌著掌心。


    而福伯卻是用一種既驚愕而又異樣的目光,朝著藍直看了一眼。


    但也就隻有一眼,他怕看的太多,會被蒲巴伢起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藍直似乎是在幫阿九,就對了。


    驀的,福伯腦海中有了一個猜測。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妻子瓊兒已經被喚成了阿九姑娘,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福伯已經明白,自己的妻子,怕是就是藍直身邊的人。


    隻是,藍直這樣的人,居然也會袒護手下,倒是讓福伯有些詫異。


    不過,不管怎麽樣,恒兒暫時是安全了。


    可他剛剛突然之間的瘋鬧……難道,真的是被蒲巴伢嚇到癡傻了?


    福伯還在想著,而這邊,蒲巴伢卻盯著藍直,久久沒有開口。


    暗室內的氣氛,一瞬間,也降至冰點。


    藍直此刻也有些緊張。


    他微垂著頭,不去看蒲巴伢的神情和反應,但即便如此,還是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灼熱逼視感,他知道,蒲巴伢在看著他,在懷疑他。


    也難怪,曾經的藍直,可不是個會對孩子心慈手軟之人。


    但這個孩子如此瘋鬧,又沒有問出什麽,他不對這個孩子下手,也無可厚非。


    所以,蒲巴伢即便是起疑,也隻是微微起疑,並沒有在心中直接下定論,不然的話,他現在就不可能好好的站在這裏了。


    時間,正一分一秒的過去著,暗室內的每一個人,除卻蒲巴伢以外,都無比的緊張,就連空氣中,仿佛都漂浮著淡淡的膠著。


    好在,就在阿九覺得,自己馬上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蒲巴伢終是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開了口道:“下去吧。”


    “是!”


    藍直垂著頭,如釋重負般閉了閉眼睛,提著的那口氣,卻始終不敢鬆。


    藍直應了一聲,單手抄起恒兒,正要離去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個聲響。


    原本盯著恒兒的阿九和福伯,也因為這個聲音,而轉移了注意力。


    “啟稟藍大人,外麵來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女子自稱姓冷,說是……來跟你要三個人!”


    女子,姓冷?


    聽見這個消息,別說是蒲巴伢,就連福伯和阿九,都震驚了。


    酒樓之前是夜九宸和冷月的據點,被暴露之後,他們二人便不知所蹤,如今,竟然主動自投羅網,還自報家門?


    藍直微微一頓,轉眸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蒲巴伢。


    隻見蒲巴伢雖然麵色上沒有什麽太過明顯的反應,但是明顯的,一雙眼眸裏,投射出了謹慎,卻壓抑不住的興奮的光亮。


    姓冷,冷月!


    蒲巴伢說不清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但冷月和夜九宸畢竟是他心心念念很久了的人,如今他會在這裏,也是因為他們二人,可是他遍尋不到的人,如今卻突然主動找上門。


    高興?


    那是自然,這個冷月敢來,自然就別想就這麽回去。


    但是擔心?


    自然也有。


    好好的,冷月怎麽會找上門?


    而且,來報的人說的很清楚,是兩個女子,也就是說,來的隻有冷月,沒有夜九宸,所以他們夫妻二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葫蘆裏打算賣什麽藥,蒲巴伢還不清楚。877好書網


    最主要的是,她說要來要人。


    還是三個?


    哪來的三個?


    福伯和他兒子,加在一起也才兩個,那麽那第三個人,又是誰?


    雖然一時間腦子了湧現出了無數的疑問,但蒲巴伢卻並沒有表露出來,而是依舊維持著一張帝王般巋然不動而又威嚴肅殺的麵容,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身。


    既然如此,他就去親自見見這個冷月!


    另外一邊,蕪菁和冷月來到了酒樓,在就樓外看見裏麵雖然坐著兩兩三三的賓客,但一下子就能被分辨出,這些人不是真正來吃飯消費的。


    而且,看他們的身形和麵容,也絕對不是什麽普通人。


    所以冷月和蕪菁一下子就分辨出,這些人,是蒲巴伢的那些武士。


    蕪菁略微估算了一下,自己一個對上這些人,連之前的保守說法怕是都無法成立了。


    這裏的人怕是功夫都不弱,自己想要闖進去已然是難如登天,逃?更是要拚盡全力,還不一定成功的那種。


    之前她向冷月保證,一定會帶著恒兒安然回去的話,此刻就顯得有點臉疼。


    隻是,蕪菁此刻倒是顧不上那些,她隻是更加擔憂冷月。


    “主子,真的要進去麽?”


    蕪菁壓低了聲音朝著冷月詢問了一句,冷月卻是繃著一張大佬一般麵無表情的臉,讓人壓根琢磨不透她此刻的想法和情緒。


    頓了頓,冷月轉眸朝著蕪菁看了一眼。


    “喲,不叫夫人了?”


    蕪菁一愣。


    怎麽這個時候了,主子還有心情在乎一個稱呼?


    從前她也都是叫的隨心,有的時候稱呼冷月為夫人,有的時候稱呼冷月為主子。


    但是今日,在發現恒兒不見到現在,她對冷月的稱呼,一直是主子。


    冷月以前從來不在意叫什麽,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個稱呼,叫財神爺她也不能變出一堆錢來。


    所以現在,冷月突然毫無征兆的來這麽一句,讓蕪菁著實有些無法招架,隻能擎著一雙懵懂無知而又渴求真相的大眼睛,萌萌噠望著冷月。


    冷月卻沒管蕪菁什麽反應,隻是收回視線,轉過頭,朝著麵前的酒樓看了一眼。


    “以後就叫主子吧。”


    老叫夫人,都給她叫的娘們唧唧的了。


    說罷,不等蕪菁回應,冷月已然提步,不疾不徐,卻又步伐穩健的朝著酒樓大門走去。


    蕪菁見狀,立刻回神。


    看見冷月那明明纖瘦卻冷豔而又充滿力量的背影,蕪菁心底有些發脹發酸。


    禍是她一個人闖下來的,卻要冷月為她收拾殘局。


    剛剛她說,讓自己以後都要叫她主子,就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訴自己。


    她會罩著自己。


    一想到這裏,蕪菁不由得深深往下壓了一口氣,將心底翻湧著的血氣和感動,統統壓製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的使命,就是要護住冷月,不管接下來要發生怎麽樣難以應對的狀況,她都要拚死護住冷月和冷月肚子裏的孩子,安然無虞。


    而且來之前,她已經留了信號給影衛,希望他們能夠盡快將消息稟報給夜九宸。


    如果一旦發生意外,就算自己不敵,夜九宸加上影衛,也一定可以護住冷月。


    所以想到這裏,蕪菁立刻快步朝著冷月追了過去。


    而兩個人就這麽麵無表情堂而皇之的走進酒樓,立刻就引起了酒樓內的人的注意。


    如今酒樓內不管是掌櫃小二還是賓客,都已然是蒲巴伢的人,而且他們之前接到過命令,要找的是一男一女,所以即便冷月和蕪菁是女人,他們也沒有掉以輕心。


    賓客們相互使了個眼色,個個都處在戒備的狀態。


    冷月雖然易了容喬了裝,看起來相貌平平,但是她身上似乎渾然帶著一股清冷而又矜貴的氣質,即便掩藏在平凡的皮囊下,卻依舊無法遮掩這股氣勢。


    即便看一眼,就會讓人感覺到有莫名的冷意在身體和身體的周遭蔓延。


    這樣的人,可不會是普通人。


    而冷月也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人的注視,剛一走進酒樓,就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順眼的位置坐了下來,隨即抬起那雙如蒙了寒霜的古井一般,幽深而又寒涼的眸子,在眾人臉上淡淡掃了一圈。


    頓了頓,冷月開口,聲音和她身上的氣質如出一轍。


    清冷高懸,不容靠近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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