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長公主突然開口,饒是魯那,也不得不稍微按捺一下自己的脾氣。


    雖然他在羌無朝中一直橫行霸道,但好歹嘉木長公主是當今羌無大汗蒲巴伢的長姐,所以他進門的時候可以不打招呼,但是現下嘉木長公主都開口了,他也隻能暫且放下對華章的謾罵。


    “公主殿下原來也在這裏。”


    一旁的華章:“……”


    你這裝瞎,是不是裝的有點太不走心了?


    那麽大個人坐在那裏,你才看見?


    夜九宸和冷月倒是沒有華章那般明顯的鄙夷,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


    這個魯那,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像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但實則不然。


    首先,他進入到房間內之後,看見了嘉木長公主以及夜九宸和冷月之後,沒有先打招呼問禮,而是先朝著華章一頓嚷嚷,表麵上看是其無禮而又魯莽,實則是在撇清關係、


    畢竟,嘉木長公主從前可是從不過問朝政,也從不與朝中任何重臣往來的,結果呢,今天不但私下會麵了,還有兩個陌生人。


    這說起來,事情可是可大可小了。


    所以,魯那進屋先是扯開喉嚨一頓嚷嚷,說華章找他來茬架了,其他的,他什麽也不知道。


    而且,他這大嗓門子,就算酒樓內都是嘉木長公主的人也不怕,因為外麵經過的人,也一定聽得見。


    況且魯那在羌無可是名人,驍勇善戰手握兵權,老百姓可是都認識的,所以若是出了什麽萬一,外麵經過的老百姓,也都可以為他作證。


    想到這裏,冷月和夜九宸不禁各自垂眸。


    確實,是夜九宸派人去魯那的將軍府傳話,說華章要去找他,但可沒說,是要打架的。


    果然,傳聞都不可信的。


    誰說羌無掌握兵權的人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


    這不是安個尾巴就是猴的存在麽?


    嘉木長公主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隻是她沒有冷月和夜九宸想到的那麽透徹罷了。


    頓了頓,嘉木長公主隨即朝著魯那淡淡看了一眼。


    “既然來了,魯將軍就請坐吧。”


    “謝公主殿下,臣就不坐了,本來以為要和這老家夥痛痛快快打一場的,既然公主和公主的客人在場,想來這架是打不成了,臣這就回去了。”


    說完,魯那朝著華章沒好氣的瞪了一眼。,


    “你個老東西,下次再找我打架誠心一點,約在這個地方再擾了公主殿下,是想讓我背鍋怎麽的?格老子的……”


    魯那罵罵咧咧的就要往外走,坐在桌子旁的幾個人都沒有動,隻有洪堯,早在不動聲色間,便抵達了門口。


    所以在魯那走到門口,要出去的時候,不偏不倚,剛剛好就被洪堯擋了個嚴嚴實實。


    魯那一雙粗眉擰了擰。


    “公主殿下這是生臣的氣,要處罰臣?”


    魯那回過頭,瞪著眼睛看向魯那,而嘉木長公主此時又開始不慌不忙的煮起茶來。


    “原本,今日沒想要找魯那將軍來的,但是既然有人已經請了將軍來,那麽將軍想走,怕是不行了呢。”


    “嘿,怎麽就不行了?腿長在我身上,我還不能走了?”


    麵對魯那的蠻橫和無理取鬧,嘉木長公主沉穩而又自持,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端著一張明豔而又雍容華貴的臉,慢條斯理的煮著茶,“在海上,若是半路上了一艘船,卻不是想下就能隨便下的,畢竟,周遭都是汪洋大海,下了船,說不定也會死於非命呢。


    雖然穿上也有危險,但總好過掉下海中喂魚的強,將軍覺得,是不是?”


    話,嘉木長公主雖然說的溫溫柔柔,但話語之中夾雜的那些刀光劍影,別說是魯那自己,就算是坐在一旁的冷月、夜九宸和華章,都清楚的感受到了。


    魯那一張臉還是橫相十足,但是明顯的,一雙眼睛已經開始不住的分辨盤算起來。


    嘉木長公主這等於是要強拉著他坐船了。


    魯那頓了頓,視線先是落在了華章的身上,華章見狀,連忙做出一副和自己無關,自己也很無辜的表情。


    魯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看那眼神,好像是就你,也做不出來什麽翻天覆地的事一般,濃濃的瞧不起,著實讓華章老臉一僵。


    很快,魯那便將目光落在了冷月和夜九宸的身上。


    雖然從剛剛開始,冷月和夜九宸就一直沒有說話,就好像兩塊背景板一樣,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裏,但實則魯那從走進這間屋子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他們二人了。


    其實,有些人,不必說話也不必站什麽重要的位置,即便是隱沒在人群之中,也會發出一種獨有的光芒,吸引著別人,不自覺的就會將目光移轉過去。


    雖然嘉木長公主現在看起來是這間屋子裏身份地位最尊貴的人,但是冷月和夜九宸身上滲透漫延出來的那股子氣勢,不但沒有一丁點被嘉木長公主掩蓋,甚至於,還有反過來要掩蓋的勢頭。


    魯那怎麽會注意不到?


    更何況,這兩個人,男的陰柔絕美,女的冷漠傾城。悠悠書盟


    頓了頓,魯那終是提起腳下的步子,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最後在夜九宸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隻是,坐下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給我送信的人,不是公主殿下的。”


    魯那用的是肯定語氣,而非疑問,就證明他對這件事,已經很確認了。


    嘉木長公主笑了笑。


    “自然不是,本公主剛剛也已經說了,雖然不是本公主拉你上的船,但是你既然半路已經上來了,自然要和本公主一路乘坐下去。”


    魯那點了點頭,猛地側眸朝夜九宸看了過去。


    夜九宸似乎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般,魯那是常年征戰沙場的人,而且性格原本就要暴躁凶狠,所以身上的那種戾氣,自然比傅堯還要多上許多。


    可是夜九宸卻是十分自然的接過了魯那的這一記目光,旋即扯開唇角,朝著魯那綻放出了一記絕美而又妖嬈魅惑的笑容。


    盡管夜九宸是個男人,魯那還是忍不住看的癡了。


    他們羌無,何曾有過這樣的美人?


    都說嘉木長公主是羌無第一美人,但是在這個男人麵前,可瞬間就沒了光華。


    偏偏,夜九宸不光長得好看,說話聲音也是低沉磁性,像是帶著某種蠱惑力一般。


    :“真的是什麽都瞞不過將軍,是在下送的信。”


    魯那雖然被美色迷惑了那麽一小下,但是腦子還是在線的,聽夜九宸這麽一說,立刻收斂起表情。


    “最近大汗偷偷的派人在找兩個西涼人,一男一女,聽說,是大周國的前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哦對了,後來好像不知道怎麽回事,又成為了西涼的寰王和寰王妃。


    我想,應該就是你們二人吧?


    夜九宸,冷月!”


    “將軍原來知道我和月兒的名字呢。”


    夜九宸故意不好好說話,饒是冷月,聽得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偏偏,魯那好像很吃這一套似的。


    見夜九宸不住的衝著他笑,魯那一張老臉,頓時有點受不住發紅。


    “知……知道!”


    華章覺得自己此刻應該眼睛直了。


    就這個魯那,在蒲巴伢麵前說話都中氣十足的,現在怎麽還結巴了?


    嘉木長公主也十分詫異。


    原本,她雖然要拉魯那強行上船,但也不是沒想過,要小小的煽風點火一下,好讓魯那這個炮仗的性子找找夜九宸和冷月的不痛快。


    畢竟,她和夜九宸之間,那筆地下錢莊的賬還沒有算。


    合作是一回事,錢是另外一回事,她從來都算的很清楚。


    可是現在,看魯那這幅架勢,哪裏有一丁點炮仗的影子了?


    嘉木長公主冷冷一笑,朝著還站在門口的洪堯使了個眼色,洪堯見狀,立刻心領神會回到了嘉木長公主的身邊。


    空氣,安靜了幾秒鍾。


    然後就見嘉木長公主將最後一杯煮好的茶,放在了魯那的麵前。


    “好了,人齊了,夜公子,可以開始說說,你的計劃了。”


    嘉木長公主話音落下,夜九宸隨即勾起唇角淺然一笑,和剛剛故意衝魯那的那魅惑的笑不同,這樣的夜九宸,就好像是身上披上了一層剛剛融化的冰川雪水,要命的性感,卻又遠遠的滲透著涼意。


    魯那剛剛恢複了一點的臉色,登的一下子,又紅了。


    冷月:“……”


    她現在心裏的小人有點要繃不住發火了怎麽辦?


    女人覬覦她家小妖孽還說的過去,可是這男人……這男人……男人……


    好像也沒啥啊!


    隻能變相證明,自家小妖孽男女通吃啊!


    幹得漂亮!


    這麽一想,冷月立刻釋然了,拄著下巴,抬眼叭叭的望向了夜九宸。


    夜九宸目光在幾個人身上各自掃視了一圈,隨即菲薄的唇輕輕張啟,一字一頓道:


    “今天在這裏的各位,都是足以撼動羌無根基的人,剛剛好,我和大家也一樣,所以,我們聚在一起,隻為了一件事——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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