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宸和冷月被宮人引領著進入到大殿之內。


    雖然之前對於羌無皇宮的印象,夜九宸和冷月都好,都覺得不及西涼那般精致華貴,也不如大周那般氣勢巍峨,但是今日到了這宴會大殿,夜九宸和冷月才發現,原來羌無之中,也有這般精致裝潢的殿宇、


    殿內的地麵雖然依舊是青石的,但是每一塊青石都被雕刻出了蒼鷹的圖案,而且每個蒼鷹的動作和神態,都不盡然相同。


    支撐著大殿的四根廊柱統統是上好的整木料,木頭上也同樣雕刻著蒼鷹、飛龍、夜狼,這些象征著羌無權利和地位的圖騰。


    大殿之中此時已經被擺好了高桌和椅子,桌椅之上都鋪著紅色的絨布,桌上也已經開始被放置了一些精美的餐盤。


    對於西涼或者大周來說,這些東西或許司空見慣,但其實對於身處西北的羌無來說,這些東西,就已然顯得十分富足和珍貴了。


    畢竟,羌無自身是不生產這些物品的,所有的全部,幾乎都要從西涼和大周購買。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間大殿才顯得和羌無皇宮之內的其他殿宇,風格不同。


    而此時,這些座位上已經坐上了人。


    大多數是生麵孔,但是冷月和夜九宸不用問也知道,這些便是羌無朝中的一些重要之臣,還有他們的家眷。


    華章也在其中,阿大、阿二,就站在華章的身後。


    遠遠的看見冷月和夜九宸,華章和眾人一樣起身行禮,但是看向他們兩人的目光,卻坦蕩的像是之前並不相識一樣。


    夜九宸心中淺笑。


    果然,不管在什麽朝代,不管在哪個國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會偽裝的人,也總是會偽裝。


    冷月和夜九宸落座,嶽城和蕪菁就站在二人的身後,貼身伺候。


    很快,嘉木長公主也進入到了大殿之內。


    眾人似乎是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嘉木長公主阻止了?:“今日來的都是大汗最器重,視為家人的人,我們彼此之間就不要太多禮了。”


    “是!”


    嘉木長公主端莊而又遊刃有餘,提步款款走到大殿的正前方,她身上大紅色的朝服,宛若皇後一般,鳳架威嚴。


    待到嘉木長公主落座之後,眾人也都開始噤聲,正襟危坐起來。


    宮內的禮儀官得到了嘉木長公主的點頭示意,隨即便敲響了樂鼓。


    伴隨著“咚、咚、咚”的鼓聲,宮人宣布,大汗駕到,聲落,蒲巴伢一身朝服,威嚴的踏進大殿之內,眾人見狀,全都起身以羌無之禮相迎,夜九宸和冷月雖然不是真心的想要給蒲巴伢行禮,但是這種時候,樣子總歸是要裝上一裝的。


    蒲巴伢就這麽一路走到了大殿的最前方,在嘉木長公主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免禮!”


    “謝大汗!”


    宮內響起眾人的聲音,隨即便是紛紛落座。


    而這一落座,眾人也看見了,原來蒲巴伢不隻是自己來的。


    之前眾人就發現,蒲巴伢身旁的位置上安置了兩個座位,當時大家還都在猜測,這兩個單獨而又體現了身份地位的座位,是為誰留的,現在看見那兩個座位上正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器宇軒昂,神色幽冷嚴肅,眉宇之間都是一股子冷冽之氣。


    而另外一個,雖然也是氣度不凡,但是卻好似一個陽光少年一般,無害而又麵帶笑容,整個人看起來都無比的和煦溫暖,但不知道為什麽,饒是這般和煦陽光的少年,卻依舊讓人有著一種本能的距離感。


    就好像,這個人是遠在天邊的太陽,再溫暖,光也照耀不到自己的身上。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冷月和夜九宸心裏卻是再清楚不過。


    這兩個人,除了江聽白和夜陌寒,還會有誰?


    隻是,現在還不能暴露他們的身份而已。


    江聽白和夜陌寒此時也在看著冷月和夜九宸,隻不過兩人目光之中傳達出來的東西,卻不盡然相同。


    江聽白一如既往的,見到冷月就好像耗子見了貓,身上的帝王之氣都收斂了幾分,隔著一段距離,朝著冷月擠眉弄眼,然而冷月卻好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一般,平靜的眨巴了兩下眼睛,便快速的收回了目光。


    江聽白:“……”


    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良心!


    朕堂堂西涼國君,不惜自降身份偽裝成了西涼使臣,就是為了來幫你們夫妻的忙,你就是這麽回報朕的?


    嗯……好像也沒要求他們回報。美食


    是自己自願的呢。


    夜陌寒則是眸光一如既往的深深凝望著冷月。


    他和冷月之間那些所有的糾結和過往,原本以為,這次見到,心底會再一次無法控製的產生那些情愫,但是讓夜陌寒吃驚的是,在看見冷月高高隆起的腹部,和坐在夜九宸身邊同他十指相扣的模樣時,夜陌寒突然發現,自己心底的那些嫉妒和酸楚,竟然都不見了。


    剩下的,是有羨慕,和希望她能夠平安順遂的宿願。


    這個想法,連夜陌寒自己都怔楞了。


    已經放下了麽?


    終於徹底放下了麽?


    他執著了那麽久,反反複複,都無法真的放手的人,就在此刻,這麽猝不及防,毫無征兆的,就放下了?


    “今日的宴會,雖是為了宴請西涼的寰王和王妃,但是昨日西涼和大周派了使臣過來,所以本汗便將兩位使臣也一同帶來,熱鬧一下,算是家宴,大家不要拘謹便好。”


    原來這兩個人,就是大周和西涼的使臣。


    嘉木長公主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夜陌寒和江聽白,她不是沒有見過使臣,隻是從前大周和西涼的使臣,或者是羌無派出去的使臣,都沒有這二人身上這般的氣度。


    她也是皇家之人,自然知道,有些東西,是隻有皇家之人身上才有的。


    隻是,嘉木長公主完全沒有往這二人其實就是大周和西涼的國君身上去想,隻想著,這二人的身份,怕是在西涼和大周之內,也都不簡單。


    思忖間,蒲巴伢已經朝嘉木長公主示意,宴會可以開始了,嘉木長公主微微回了回神,便朝著禮官再次點頭示意。


    這一次,禮官再次敲響樂鼓。


    伴隨著鼓聲陣陣,一種弦樂的聲音,在宮殿之內也隨之緩緩響起。


    羌無的弦樂不比西涼和大周那般溫婉舒緩,而且樂器稍稍有些單一,種類不是十分的多,這樣一來,所能奏出的樂曲種類就有限。


    而這一曲,就是羌無最為常見的,高亢而又嘹亮的戰曲。


    羌無人好戰,無論男女,一群身著戎裝的舞姬,踩著鼓點和弦樂的樂曲,湧入大殿之內,開始款款起舞。


    隻是,她們的舞姿並不妖嬈嫵媚,反而帶了一絲蒼勁之力,加上穿著戎裝,配上高亢的樂曲,這一舞看起來,就格外的雄渾有力。


    眾人欣賞著舞蹈,外麵天色陰沉的越來越厲害了,好像大雨隨時都要落下一般。


    而此時,宮外的冷霄,已經找到了傅堯的手下。


    這是傅堯當時特意留給冷霄的人,說是如果有什麽萬一,可以通過這個人找到他,或者是直接通過這個人,將冷家人送出城。


    隻是,當冷霄說明了來意之後,傅堯的屬下一下就犯了難。


    “大公子,您說什麽?”


    “送我進宮。”


    “這……”


    “我知道,傅堯此刻就在宮中,所以我才會讓你送我進宮,當時傅堯將軍走的時候,也向你交代了,讓我有什麽事,就來找你。”


    傅堯的屬下一臉惆悵:“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將軍的吩咐是讓我送您和您的家人出城,或者是出現了特殊情況,讓我受您領導,護冷家人周全,沒說要送您進宮的事啊。”


    “你也說了,傅堯將軍讓你送我進宮,不瞞你說,現在不隻是傅堯將軍在宮中,寰王和王妃也在宮中,而且王妃身懷六甲,我剛剛得知,他們今日在宮中怕是會有危險,所以你現在必須立刻帶我進宮,在晚一些,怕是他們都要……”


    冷霄說的煞有其事,饒是傅堯的屬下這邊正猶疑著,也被冷霄這幅神情給震懾住了。


    傅堯他們要有危險?


    “大公子,你這消息可屬實?”


    “自然是屬實!不然你以為,為何我們突然攻打羌無邊關,又在局勢極好的時候,驟然間歇兵?還有這幾日,都城之內湧現出的大量災民……這些都是上層機密,我無法與你細說,你隻管帶我進宮,我自然會向傅將軍說明。”


    冷霄這麽一說,傅堯的屬下也頓感局勢緊迫,也顧不得那麽多,立刻點點頭。


    “好,大公子,我這便帶你進宮。”


    “嗯!”


    兩人說完也不敢再耽擱,立刻便起了程。


    而大周、西涼所攻打的羌無邊境,戰事原本正在節節乘勝,魯那卻突然帶兵而至,魯那負責西涼和羌無的邊境,魯那手下最得力的副將負責大周和羌無的邊境。


    隻是,讓羌無人沒想到的是,這邊魯那和他的人剛一抵達,西涼和大周,竟然就停止了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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