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無和西涼邊境,羌無軍營之內。


    守將將戰事的情況報告給魯那,魯那站在軍事布防圖前,陰沉著一張臉,凜著雙眸,皺著眉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幽冷的氣勢。


    “將軍,西涼這樣突然撤兵,怕是有詐,而且不止西涼,屬下收到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大周也主動撤兵休戰,這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當然會有關聯!


    魯那不僅是驍勇善戰的將軍,心思深沉細膩城府頗深,所以這當中是否有貓膩,他一看便知。


    當初還沒到戰場,隻是聽到消息說是大周和西涼竟然突然一起發兵偷襲羌無邊境,他就覺得不對勁,如今到了戰場,又聽說兩國一齊休戰。


    魯那心裏已經完全確定,西涼和大周此次偷襲,絕對不尋常。


    或許,和此時正在羌無皇宮內的夜九宸和冷月,都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這個時候,他原本是不應該離開都城,不應該離開嘉木長公主身邊的,但是嘉木長公主親自來找他,希望他來邊關,他就隻好留下精銳軍前來。


    可是到了這裏,又讓他開始心神不寧起來。


    因為他總有種,好像是被故意支開的感覺。


    這個時候,都城內應該是宮宴舉辦的時候,宮宴之上,會不會發生什麽事?


    ……


    宮宴正在進行中。


    一群身著戎裝的舞姬,正在大殿之上款款起舞,冷月之前倒是沒有見到過這種舞蹈,所以一時間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大殿之上,鼓樂聲聲,舞姿颯爽,眾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帶著淺淺笑意的安寧,看起來,好像真的是一個尋常而又和樂的宮宴。


    隻是,大多數人心裏都清楚,這表麵暫時的平靜,隨之而來的,便是波濤洶湧。


    所以眾人表麵維持著冷靜和微笑,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緊繃著。


    嘉木長公主不動聲色的將目光在江聽白、夜陌寒、冷月和夜九宸的身上來回切換,最後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蒲巴伢的身上。


    他就那麽坐在那裏,不動也不笑,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王霸之氣,渾然天成而又凜然肅穆,讓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旌神往。


    不管過了多久,嘉木長公主發現,自己隻要注視著蒲巴伢,心底就已然會抑製不住的產生陣陣悸動。


    隻有蒲巴伢,才能讓她感受到心髒彭婆跳動,也隻有蒲巴伢,才能讓她感覺到,她還活著。


    她隻是自己的心思是齷齪的、是世人所不齒的,她也想過要控製,要放棄。


    但真正做起來,嘉木長公主才發現,自己完全做不到。


    這個男人不管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出現,都能輕而易舉的吸引她的目光,引的她心跳加速。


    一如此刻。


    嘉木長公主灼灼的目光,很快就引起了蒲巴伢和其他人的注意。


    蒲巴伢眸光微冷,卻並沒有表現出太多,隻是朝著嘉木長公主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收回視線、


    剛剛好,鼓樂聲在這個時候停止,嘉木長公主的思緒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喚回。


    她收回目光,整理好心神,又變成了之前那個端莊優雅的羌無公主。


    自然,也就沒有看到蒲巴伢在收回目光的一瞬間,眼底那明顯的冰冷和厭惡。


    冷月和夜九宸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夜陌寒也隻是微微垂下眼眸,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隻有江聽白,嘴角勾笑,眼光意味深長,像是剛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蒲巴伢吩咐宮人對舞姬們進行賞賜,並宣布開宴,眾人便真的開始隨意的吃喝起來。


    畢竟,這一頓飯之後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冷月原本是繃著一張大佬臉坐在夜九宸身邊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腹部突然間就傳來一陣瑟縮的疼痛。


    冷月心裏一驚,臉色也瞬間蒼白,好在她原本就肌膚白皙,加之繃著臉沒有露出什麽端倪,所以身旁的夜九宸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


    然而冷月還是抬起手,輕輕攥住桌子的邊緣。


    奶、奶、的!


    小兔崽子這個時候鬧騰,這是要搞事情啊。


    而且,疼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冷月即便沒生過孩子,心裏也有感覺。


    小兔崽子怕是要出來了。


    在這個時候麽?


    還真特麽會挑!


    宴會繼續著,似乎沒有人察覺到異樣,原本陰沉不已的天空,突然間一道白色的閃電閃過,緊接著,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之聲,像是要將整片大地劈砍出一道裂縫一般,讓大殿之內的所有人,心神都不由得位置一凜。


    “劈啪——劈啪——”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嘉木長公主見狀,連忙起身維持,順便朝禮官使眼色。


    禮官連忙奏響鼓樂,一群身穿中原服飾的舞姬應隨著鼓樂聲,再次而入。書屋


    這些舞姬雖然穿著中原的服飾,但卻是男子的裝扮,一個個頭發也在後腦高高束起,綁著發帶,像是一個個英姿颯爽的男子。


    這些舞姬先是圍成了一個圈,緊接著伴隨著鼓樂聲,蹲下、身去,將中間一名手持弓箭的女子露了出來。


    江聽白和夜陌寒看見這一幕,眉心都是不由一動。


    眾所周知,中原人擅用的武器是刀劍,而非弓箭,而弓箭剛剛好是羌無人善用的,這支舞讓一些穿著中原服飾的女子,使用弓箭。


    這用意……有點意思!


    為首的女子相貌十分突出,在七分女子的嫵媚妖嬈下,有多了三分男子的英氣,揮動弓箭的動作,也是瀟灑利落。


    蒲巴伢不知道嘉木長公主會安排這樣一支舞,尤其是現在還當著夜陌寒和江聽白的麵,不由得臉色微微沉了沉。


    “長公主!”


    “大汗。”


    “怎麽想起,安排這樣一隻舞蹈?”


    嘉木長公主淺笑,其中用意自然是都清楚的,隻是當著西涼和大周使臣的麵,她又不能說的太明白。


    “嘉木是想著,羌無和大周、西涼一直交好,如今雖有戰事突發,但想來其中也是有誤會的,既然大周和西涼的使臣在此,嘉木就想通過這一隻舞,將大周西涼、同羌無的精華融匯到一起,借以來比喻我們三國的友好邦交。”


    “嗬嗬!”


    嘉木長公主一番話原本說的無懈可擊,也讓人無可指摘,但是江聽白是誰?畢竟在冷月身邊混了那麽久,雖然好的沒學到幾分,但是那點胡攪蠻纏、蠻不講理、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


    “西涼使臣可是覺得,本公主的話有問題?”


    聽聞江聽白的笑聲,嘉木長公主不由得微微收斂了一下神色,雖然沒表現出什麽特別的不滿,但是明眼人也能察覺的到其情緒的變化。


    “長公主真的是長了一張如蓮花般,能言善辯的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江聽白這話說的已經算是很不客氣了,話落,原本還算平和的宴會現場,氣氛突然間就急轉直下。


    夜九宸坐在一旁,看著突然發難的江聽白,眉心不由得微微一動,把玩著酒盞的手,也隨之不著痕跡的用力了一下。


    要開始了麽?


    冷月……


    想著,夜九宸轉眸朝著冷月看了一眼。


    冷月此刻依舊繃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悲,也多虧了她平時裝麵癱裝的多,頗為有心得,所以此刻才沒讓夜九宸發現任何端倪。


    隻是,小腹那一陣陣驟然緊鎖的疼痛,已經讓她有些支持不住了。


    夜九宸即便沒有看出端倪,但是看著冷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月兒?”


    冷月聞言轉眸朝著夜九宸看了一眼:“怎麽?”


    夜九宸朝著冷月靠近了一下,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要開始了。”


    冷月也知道。


    隻是,頓了頓,冷月突然朝夜九宸說道:“我原本覺得沒什麽,但是想了想,兒子就要出生了,如果看見這麽血腥的畫麵,是不是不大好?”


    夜九宸聞言先是一愣,判斷冷月突然之間說這話,是不是要背著自己搞什麽事情,但是見冷月一臉坦蕩,眸光澄澈而又清冷,便瞬間打消了懷疑,無奈的笑了起來。


    “我說真的,我覺得,我有必要回避一下。”


    “可是在外麵,我怕……”


    “你不是安排了傅堯保護我麽?還有蕪菁在,沒事。”


    “……”


    “倒是你……”


    “月兒!”


    說著,夜九宸突然一手抓住冷月,微微用緊的力道,似乎連肚子裏的孩子都有所感應,腹部驟然緊鎖的疼痛,也隨之減緩了一些。


    夜九宸棱角分明的臉帶著神袛一般的篤定,黑眸宛若梟鷹,銳利而又筆直的望著冷月。


    “生死,相同。”


    冷月抿了抿唇,點了點頭:“那我回偏殿等你。”


    “好。”


    說著,冷月鬆開了夜九宸的手,站起身,朝著蒲巴伢看了過去。、


    而原本劍拔弩張,突然變得緊繃的氣氛,在冷月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中,也隨即被打斷。


    “大汗!”


    “寰王妃可有什麽事?”


    “多謝大汗和長公主款待,隻是我有孕在身,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想跟大汗告假,回偏殿休息片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悍妃修煉手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歐小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歐小元並收藏悍妃修煉手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