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灰色長衫已經破爛,斑駁處露出衣衫遮擋下皮肉翻開的身體。


    在佛國自爆之威下造成的傷勢短時間內難以愈合


    皮開肉綻,甚至有幾處透明的破洞中,卻不見半滴鮮血低落。


    麵容幹瘦如同脫水幹屍,青麵之上,嘴裏凸出兩顆顯露鋒芒的獠牙。


    雙手十指彎曲,十指間長長的指甲如鐮刀一般鋒利,讓人不禁望而生畏。


    右手的五根鐮刀般的指甲上,還在滴答流淌著金色鮮血,顯示著它正是剛剛將佛祖穿心而過的罪魁禍首——他竟然是個左撇子!


    當然,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能將一個修成佛陀金身的仙帝級存在一爪透心,盡管占了偷襲的便宜,其鋒利可怕,亦直觀可見。


    在看清敵人這般形象的一瞬間,不止極樂淨土的佛祖釋波旬,見到這一幕的許多人都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陰冥之地,冥海屍祖——嬴勾。


    有傳聞,嬴勾本是冥海守將。


    因常年困守黃泉冥海,沾染了冥海氣息,肉身神魂與冥海氣息交融,不可分割。


    後仙古之前,嬴勾隕落,屍體沉入冥海無人打撈。


    經億萬載歲月,殘破的屍體於冥海中誕生出新的意識。


    新的意識掌控了舊的身軀,借冥海之力修複幾身,化為死而不僵之活屍,自稱僵屍,占據冥海。


    盡管並沒有打過交道,但對於佛祖釋波旬能認出自己的身份,嬴勾並沒有感到意外。


    收起了自己的屍祖法相,化作一麵無血色的幹瘦中年。


    嬴勾臉上露出神經兮兮的不正常笑容,如同小醜一般誇張的扭曲五官,回應釋波旬道,“正是嬴勾。”


    滿是戒備的盯了嬴勾一眼,見他似乎沒有要繼續動手的想法。


    分出幾分心神防備著,佛祖釋波旬轉頭將憤怒的目光落到同樣狼狽不堪,差點丟了半條命的無妄魔帝身上。


    “極樂淨土與魔族之間的恩怨,何時需要外人來參與了?


    勾結冥海,暗中偷襲,魔族是欲與我極樂淨土正式開戰嗎?”


    “哼!”


    無妄魔帝冷哼一聲,一邊服用丹藥恢複著傷勢,一邊不屑道。


    “釋波旬,你是不是把角色弄反了?


    明明是你們極樂淨土暗中布局,意圖坑殺我這位魔族魔帝,怎麽現在又反過來血口噴人了?”


    釋波旬眼珠子一瞪,如果不是身受重傷,這會說不準已經衝上去打人了。


    “事實就在眼前,豈容你狡辯?


    若非如此,你如何解釋嬴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暗中幫你偷襲於我。”


    “嘿!”無妄魔帝冷笑一聲。


    “釋波旬,你是不是忘了,魔族與陰冥本就世代相交。


    當年魔主與六道輪回之主相交莫逆,魔族與陰冥各族亦合作頗多,親如一家。


    如今本尊不過是和屍祖合作一下,到你嘴裏怎麽就成了勾結外族?


    至於你口中的謀害。


    你愛信不信,反正如果不是一貧以萬象紅塵攔住我等一個多時辰,本尊壓根就沒考慮過會在這裏遇到你們極樂淨土的人的可能。”


    聞言,佛祖看向無妄魔帝的目光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


    又將狐疑的目光在嬴勾身上上下打量。


    麵對佛祖的目光,嬴勾坦然的笑著點頭。


    “我可以為魔帝作證,魔帝請我前來,說這邊疑似出現了一滴天之血。


    佛祖應當也知道,天之血對於我們僵屍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可能,哪怕隻有一點點的線索,我也不可能放過。


    魔帝相邀,又有天之血的線索,我自然不會拒絕。


    至於出手傷了佛祖的事,我隻能萬分抱歉的說一句......”


    頓了頓,嬴勾的臉上露出一抹邪笑,“姿勢擺的太好了,沒忍住,算你倒黴!”


    佛祖:“......”


    魔帝:“......”


    這特麽,是個神經病吧?


    你前麵說的好好的,我都以為你要把事情解釋清楚,盡可能的不讓極樂淨土再添一把亂子的。


    結果......你轉眼給人來這麽一句?


    這彎兒太快,我堂堂魔帝一下子都沒能轉過來啊!


    這一刻,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嬴勾。


    魔帝心中突然生出了許多明悟。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家夥占據了整個冥海,卻在陰冥地府之中這麽被排斥。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別人大部分情況下都能和黃泉那個瘋子和平共處,唯有這家夥三天兩頭的和黃泉的瘋子打架。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這家夥會是地府之中公認的神經病了!


    甚至於,這一刻他都懷疑,這家夥到底是不是在嬴勾屍體內誕生的新的意識了。


    他嚴重懷疑,嬴勾的屍體中並非隻誕生了一個新的意識,而是舊的意識同樣複蘇,引起了屍體的部分活性恢複。


    在屍體活性恢複的過程中,出現了新的意識萌芽。


    兩個意識互相爭奪,互相吞噬,最終導致了這家夥的精神變得不正常。


    神經病!


    這並不是一句罵人的話。


    這家夥......很可能真特娘的是個神經病啊!


    明白了這一點,魔帝突然有些擔心,有些自我懷疑。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請來這家夥幫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相比較魔帝還能理智的分析,還能對自己請來一個神經病幫忙會不會越幫越忙的事產生懷疑。


    佛祖釋波旬直接就被嬴勾一句話給氣炸了。


    聽聽!


    這尼瑪說的是人話嗎?


    這是一個正常人該說的話嗎?


    你前麵鋪墊了那麽多,我都以為你怎麽著也要道個歉的——雖然你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


    可......你鋪墊了這麽多,一轉眼就給我蹦出來這麽一句?


    欺人太甚!


    簡直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身體重創暫時不允許自己衝上去打架,釋波旬發誓,他早就衝上去把這頭僵屍給撕爛了。


    相比較魔帝的自我懷疑和佛祖差點被氣炸了而言。


    下方的蘇寒,在聽到了嬴勾的話之後,整個人差點沒忍住樂出聲來。


    通過嬴勾的話,他已經知道這家夥天然和自己敵對的立場了。


    天之血?


    那東西可是他家祖奶奶專門準備用來給他煉製天之化身的。


    這家夥想要圖謀天之血,天然的就和他站在了對立的立場上。


    不可調和的對立,自然隻有他死我活的唯一結局。


    而對於要如何解決這個窺探自己手中天之血的家夥,蘇寒一瞬間閃過了很多想法,最終卻又因嬴勾的最後一句話而完全否定。


    找祖奶奶幫忙?


    請老祖宗出手?


    讓外公提供遠程支援?


    何必那麽麻煩,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打手嗎?


    眼前的佛祖,能壓著魔帝把魔帝打成那樣。


    如果一身的傷勢盡複,就算恁不死現在受了傷的嬴勾,就算不能吊打嬴勾,攔住他和他打個兩敗俱傷總歸是沒問題的吧?


    於是乎......


    決定了,就是你了。


    去吧!佛祖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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