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藥了,被毒的不輕,渾身顫抖,不讓我靠近。


    那我就不靠近。


    蹲在角落裏看他難受。


    我問,你到底怎麽了?


    他說,召南舒。


    我說,不明白。


    他說,迷要。


    我恍然大悟,隨即慌亂,怎,怎辦?我們先上去,外麵有我的小馬,我帶你去找花姑娘!


    我拉住他的袖子想把他拉起來,但是他額頭暴著青筋,眼睛隱忍的發紅,他說,來不及了。


    我猶豫著,大腦飛速轉動著,想著好辦法,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我是拓拔軒的妻,我們對北海的女神發過誓,一生不離不棄。


    可是,我也不能看著百裏奕謨在我麵前死去。


    我陷入極大的糾結,最後,我決定,先救百裏奕謨。


    我走過去,抱住他,然後認命地閉上眼睛。


    我痛,我痛的想大叫,卻叫不出聲音,最後昏了過去。


    一個月後,新皇登基,一個嬤嬤奉旨接我入宮。


    我說,我不去。


    嬤嬤說,姑娘何必為難老奴?


    我說,我有丈夫,而且我不認識皇帝。


    最後,百裏奕謨親自來接我,他說,我會對你負責。


    我說,我不需要你負責,我要回漠北,我要去找我丈夫。


    他生氣了,用力握著我的手腕,語氣冰冷,你或許不明白什麽是夫妻,我們已經行過周公之禮,就是夫妻。


    我掙紮卻掙紮不開,我朝他吼道,那不是周公之禮,那是救命之恩,你就這麽對你救命恩人?


    他笑笑,一把把我拉進懷裏,語氣溫柔地說,我會對你好的。


    我抽出他腰間佩劍,橫在自己脖子上,威脅道,我不需要,我要回家!


    他用冷靜的語氣告訴我,漠北亡了,我可以救你的親人,如果你跟我走。


    我握劍的手抖得厲害,你騙人!


    他淡漠地看著我,一字一句說,素姓雖然是少數民族姓氏,但中原也有,故而素姍二字不變,隻把身份變一變。


    他說,素姍,秘書少監素誌之女。


    我頓時感覺有些惡心,我才不是什麽秘書少監之女,我是博爾古德旗的姑娘。


    我當時沒什麽力氣,暈倒了,後來大夫說我懷孕了。


    你知道我當時多絕望嗎?


    我背叛了誓言,我會受到女神的懲罰。


    後來我入宮,封了素妃,生了皇子,我覺得我的一生大概就是如此吧。


    再後來我陷入宮鬥漩渦,難以脫身,百裏奕謨忙於公務,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


    百裏瑾落自小聰穎,深受他的喜愛,同時也成為皇後與太子的眼中釘。


    故而有一天,皇後找我談心,順便透露了一下她知道的秘密。


    漠北滅亡離不開百裏奕謨的策劃。


    博爾古德旗與巴日旗都是他滅的。


    初入中都時服侍過我的人都因知道我的身份而被滅口。


    拓拔軒曾潛入皇宮救我,被他暗中扣下,折磨致死。


    皇後笑著問我,你真當他是因為喜歡你才封你為妃?你隻不過是個誘餌罷了。哦,對了。當年他並不是真的中藥,隻不過用內力催動了一下,你就上鉤了,他利用這出好戲不僅抱得美人歸,還順便滅掉了皇位競爭者,迅速登上皇帝寶座。想來真是高明!


    ……


    林溪就這麽靜靜聽她講述往昔,直到她不想再講下去。


    之後的事她知道。


    皇後贏了,素妃離宮長伴青燈古佛,七皇子遭受排擠,屈居北疆。


    林溪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素姍沉默良久,說道:“你我都是一樣的,漠北亡國奴,你我畢生都在逃。”


    “今時不同往日,漠北火種現已壯大,你的身份可以助瑾落一臂之力,也可護全自己,與他成親,何樂不為?”


    林溪也不說話。


    素姍動船槳,“我真希望你我成為婆媳,而不是姐妹。”


    林溪明白,自己這亮晶晶的身份被皇帝納入後宮也不稀奇。


    “我會嫁給七皇子,”林溪說,“同時我也奉勸您一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素姍眸中有深意。


    素妃這邊說服了林溪,晉王那邊也終於拿下百裏瑾落的認可。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


    七皇子府這邊開始給晉王府支招。


    就私酒案,晉王在朝堂上提出“堵不如疏”的想法。


    他列舉了一些官營的弊病,諸如官僚克扣、產出與成本不成比例、機構龐雜不靈活等等。提議適當增開民營,民商購買運營許可,在競爭合作中激活國家經濟,增加賦稅。


    私酒問題得不到根治,一隻令皇帝頗為困擾。晉王提法雖然新穎,但卻違背典故。


    太子不樂意了,他不正靠這個打壓晉王嗎?


    於是他說,“不成,你這是敗壞祖宗的規矩啊!”


    晉王飛給他一個白眼,懟道:“韓非子說聖人不期循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韓非子還說法者,天下之公器也。變者,天下之公理也。韓非子更說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


    太子一聽晉王這個豬腦子竟然罵自己不智不忠,頓時怒了,他真想把鞋甩到他臉上!


    於是兩人紛紛跪下,大呼:“父皇三思!”


    皇帝仔細思考後,覺得晉王提議很好,於是宣布:“準!”


    晉王得意的不能自拔。


    商人們敏銳地嗅到商機的味道,勵誌成為富婆的林溪也嗅到了金錢的惡臭味。


    她知道,一般這種級別的開放沒個背景門路是要不到資格的,於是她托夜月笙買了個許可。


    然後就是策劃。


    一想到馬上就要發財,她便在被窩裏滾過來滾過去,興奮地睡不著。


    這天她在麵館後院曬太陽,剛出門,就看見江樓行色匆匆。


    “江樓!”林溪朝他招招手。


    江樓看到林溪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樣,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玄姑娘!”


    “你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江樓支支吾吾的。


    林溪知道大概是百裏瑾落的毒沒解,現在應該更重了。其實還真不是這個原因。


    於是她說:“不如我去看看他?”


    江樓大喜:“好啊!”


    然後他好像想起什麽,“玄姑娘,你等我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不見了影子,林溪讚歎:輕功真好!


    不一會,江樓就回來了,“玄姑娘,我們走吧!”


    他牽過來兩匹馬。


    林溪看著那高高大大的馬,很無語地看向江樓,“呃……我不會騎馬。”


    江樓頓時大囧,“要不……”他眼睛不好意思地往別處瞟了瞟。


    林溪不動聲色地鞋跟點地,鞋底頓時出現四個小輪子。


    她整個人也高了些,“我這鞋子速度可不比小馬慢!”


    說完她已經竄出去老遠。


    江樓驚豔地看著林溪一滑一滑,速度極快。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腳底抹油?


    百裏瑾落正在喝茶,收到江樓的消息立刻放下茶杯往城郊別苑趕。


    林溪不喜結交權貴滋事生非,所以他隻是以平民身份和她往來。


    “殿下,您不是約定與晉王一同鑒賞古畫古畫嗎?”雙峰橋在旁邊陪著百裏瑾落選馬。


    都是天山腳下的汗血寶馬,沒什麽可選的。


    百裏瑾落看都沒看,直接牽走最靠大門的馬,也沒答話,騎著馬就往外跑。


    雙峰橋納悶,這是出了什麽急事了?


    當年敵軍壓境、包圍被破也沒看殿下這麽著急。


    難不成,殿下被掉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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