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隱形滑輪鞋是第一次試穿,林溪沒掌握好刹車技巧,故而停不下來,她揮舞著手臂大呼:“江樓!我停不下來了!”


    話音剛落側方一道人影閃過,林溪便被人攔腰抱起,雙腳離地,隻有輪子在轉動。


    林溪嗅到一股清淡的雪鬆香味。


    定了心神後,她抬頭看到百裏瑾落那張謫仙的臉,對上那雙月色的眸子。


    尷尬感襲來,她觸電般收回摟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感覺臉有點燒。


    百裏瑾落放下她,話裏沒什麽情緒,“你來幹什麽?”


    “聽江樓說你中毒太深,我來幫你解解。”林溪站穩了就收起輪子。


    江樓無辜搖頭,他可什麽都沒說!


    他是因為查那個財神爺才煩躁答不上話的!


    百裏瑾落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江樓有一瞬間的懵。


    這座城郊別苑雖然閑置了半年,但又下人打理,故而十分整潔。


    三人走到前廳。


    “姑娘,你怎麽不戴麵紗了?”江樓問。


    “因為我突然發現戴麵紗更顯眼。”林溪語氣都是滿滿的頭疼與無奈。


    “是的!”江樓笑的燦爛。


    林溪剛坐下,還沒坐穩就站起來了,“哎呀,我……”藥箱忘拿了。


    但是也不能說自己藥箱忘拿了,因為藥箱在林家。


    “怎麽了?”江樓今日高興,像個小蜜蜂一樣在林溪身邊轉悠。


    “你們這裏有艾灸條嗎?”林溪訕訕地問。


    “有,我這就去取!”江樓答。


    林溪在百裏瑾落手腕上附上一塊方帕,然後診脈。


    診了半天她收回方帕,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放棄治療了?”


    說來林溪腦回路也是清奇,她沒多想就敲定了百裏瑾落放棄治療是因為他媽讓他娶得是隻母老虎,於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林溪筆走龍蛇很快寫了一張方子,交代了一些禁忌,這時江樓也買條回來了。


    於是兩人轉移到臥房。


    林溪上輩子經常給人施針,並不覺得怎麽樣,但是這次總是感覺怪怪的。


    可能是醫館比臥房正經吧。


    這種怪怪的感覺揮之不去,林溪說:“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百裏瑾落問:“要脫衣服?”


    林溪木然地點點頭。


    “那還是在這裏吧。”百裏瑾落拒絕道。


    難道要他到院子裏脫衣服?


    林溪也不再別扭,簡單告訴他艾灸要露出的位置,並且安撫道:“放心吧,我治病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不會占你便宜!”


    百裏瑾落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寬衣解帶。


    “誒?別著急!”林溪安撫道,“先坐下來,喝杯溫水!”


    這話說的像他挺著急似的!


    百裏瑾落接過水杯趁熱飲下。


    林溪又問:“你餓不餓?”


    百裏瑾落:“不餓。”


    “那你飽不飽?”


    “不飽。”


    “那你情緒穩定吧?”林溪神經兮兮。


    百裏瑾落答:“穩定。”


    林溪笑笑,“看來你這半年進步不少,我以前問你身體狀況,你都愛撘不理的。”她點燃艾灸條置於距頸後大椎穴一寸處打轉。


    江樓真是個厚道的孩子,他沒研究過艾灸,於是把艾灸能用的東西都買回來了。


    真是破費!


    “章鏡燁的針法詭異的很,而且我沒有內力,運不了針。我先給你艾灸治療,通過熱灸對經絡穴位的溫熱性刺激,可以溫經散寒,保證你短時間內不會因血脈凍結使某些器官失靈。”


    林溪邊艾灸邊跟他說說小的生活習慣,和飲食注意,熏完了用掌心封穴,輕輕揉個三兩分鍾。


    溫暖的熱度從她掌心傳遞過來,這種稱得上是親密的舉動讓百裏瑾落輕輕顫了一下。


    他輕聲問:“你對待其他病人也如此?”


    “當然,我可是個一視同仁的好大夫!”


    百裏瑾落心裏突然有點失落。


    然後是神闕、命門、足三裏。


    艾灸需要靜心專注,故而兩人大多數時候沉默著,屋裏彌漫著艾灸條燃燒的味道。


    終於結束了。


    林溪舒展了一下,吩咐兩個時辰不能喝冷水洗澡,簡單列舉了幾個排毒現象,便起身告辭。


    本來這是多麽圓滿的故事結局,可是天不遂人願。


    “落哥哥!”白水蕖見臥房門敞開著,且沒有下人守著,就蹦蹦跳跳地進來。


    因為艾條燃燒氣味有些刺激,所以室內要保持通風良好,故而遣散下人,開門開窗換氣通風。


    她一進來,就看見百裏瑾落正理著腰帶,稱得上是衣衫不整!額頭上還有沒擦去的細密汗珠,神色不似平常那般冷漠淡然。


    他旁邊還站了一個女人!


    “你是誰?”白水蕖冷冷問道,不樂意三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白水蕖怎麽看她怎麽覺得妖嬈嫵媚。


    其實林溪的標簽的可愛純潔,妖嬈嫵媚跟她根本不搭邊。


    白水蕖自小就堅信自己將是百裏瑾落的妻子,且百裏瑾落也是極省心,這麽多年連個侍妾都沒有。不過今天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女人,白水蕖眼睛瞬間進化,自帶ps效果,覺得這女人醜,醜死了!


    林溪也感覺到白水蕖濃的四散的敵意,她覺得站在兩人中間有點尷尬,於是趕緊跺腳跺出軲轆,腳底抹油,對百裏瑾落說:“本大夫就先走了啊!”


    百裏瑾落拉住她。


    白水蕖漂亮的眸子中劃過驚愕——落哥哥不喜與旁人觸碰,就連她也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個女人果然是狐狸精!


    “你掌握不好這個,我叫人送你回去。”百裏瑾落月色的眸子看著她說道。


    林溪拉回袖子,朝他揚揚眉毛瞪瞪眼睛,意思是:你想讓我死嗎?


    這動作在白水蕖眼中卻變成了秋波暗送眉目傳情。


    她擰著秀美訓斥道:“落哥哥身邊不缺大夫,再說你一個女子……”


    百裏瑾落涼涼的目光落在白水蕖身上,這種透心涼的感覺讓白水蕖顫了一下,及時住口。


    林溪估計這就是百裏瑾落未來老婆,她向來為人老實,寧毀一樁親不拆一座廟。


    呸!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


    但是這姑娘說話可就有點過分了啊。


    一個女子,一個女子怎麽了?誰規定女子不能從醫?那給她接生的產婆還都是男的嗎?


    林溪拿出二哈罵街的氣勢:“喯喯喯叭叭叭的,吵死了!老娘是過來治病的,不是來看你們小兩口吵吵的!告辭!”


    白水蕖聽到“小兩口”這個詞頓時歡喜了不少,暗自偷笑竊喜。


    百裏瑾落臉色不大好,“涼笙。”


    涼笙聞聲前來,朝百裏瑾落行了個禮,“主子有何吩咐?”


    “送白小姐回府。”他的聲音不慍不火,聽者卻覺察出一絲涼意。


    “落哥哥!我背著爹爹偷偷跑了好遠,我跑了好遠才看到你!”白水蕖記得眼淚汪汪,想抓住百裏瑾落的袖子卻有所顧忌。


    “白小姐,請跟我來。”涼笙禮貌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落哥哥!落哥哥!”白水蕖哭喊著被帶走,百裏瑾落依舊不為所動。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她的哭喊聲漸遠漸模糊,林溪目送著她離開。


    百裏瑾落唇動了動,想解釋一下,不過林溪擺手道:“不用解釋,我都明白!”


    百裏瑾落一顆心稍稍放下,就聽她說:“大丈夫有畢生之憂,無一時之患,情如流水,逝去難歸。大丈夫何必自取哀愁。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我見來也會麵對像你這樣的困擾!”這一顆心又懸起來了。


    等她成為富婆,就會有一院子的花美男!


    矮油,想想她都激動、興奮、幸福!


    “不是。”薄唇中吐出兩個字。


    林溪作為一個周到細心的好大夫,此刻應體現人文關懷,留出時間給百裏瑾落排毒,由於排毒形式或許不慎文雅,所以她需要盡快回避。


    於是她拍拍百裏瑾落肩膀,“好兄弟,我懂!你現在進屋排毒,我得回避,告辭!”


    林溪踩著風火輪一滑一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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