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煙霧中傳來悶哼聲。


    一隻大手突然從許小龍的右肩上方伸過來,手中的訓練匕首貼在許小龍的脖子上。


    “你陣亡了。”土狼的聲音在許小龍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意。


    許小龍的動作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緊接著,他的右手鬆開步槍,快速拔出腰間手槍,槍口頂在了土狼的腹部。


    “你沒抹脖子。”


    許小龍聲音平靜:“按照對抗規則,這不算割喉,我還沒死。”


    土狼低頭看著頂在自己腹部的槍口,又抬頭看了看許小龍的臉,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有點意思。”


    “那就來真的唄。”


    他把訓練匕首從許小龍脖子邊撤了回來,退後一步,雙手攤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許小龍也沒有真的開槍,他把手槍插回腰間,雙臂微微張開,重心下沉,擺出了一個格鬥的姿態。


    土狼笑了,把訓練匕首往身後一別,赤手空拳地迎了上來。


    兩個人之間不到兩米的距離。


    土狼先出手,右手直拳奔著許小龍的麵門而去,那一拳又快又重,帶著獵獵風聲。


    許小龍沒有硬接,而是側頭閃開,同時左手從下方穿過去,試圖抓住土狼的手腕。


    土狼的手腕猛地一翻,像泥鰍一樣從許小龍的指縫間滑了出去,同時他的左膝已經抬了起來,朝著許小龍的大腿外側撞過去。


    那一膝的力道不足以造成傷害,但足以打亂許小龍的重心平衡。


    許小龍的身體被撞得往左偏了一下,但他借力轉身,右肘順勢朝土狼的胸口頂過去。


    土狼雙手交叉格擋,肘尖撞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人同時被那股反作用力推開了一小步,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後再次撲向對方。


    接下來的十幾秒鍾,兩個人像是兩台精密咬合的齒輪,旋轉、碰撞、脫開、再次咬合。


    你鎖我的腕,我翻掌卸力。


    你扣我的肘,我沉肩回收。


    你試圖下潛抱腿,我撤步後移重心。


    十幾下交手,兩個人身上都見了汗,但誰都沒有占到實質性的便宜。


    就在這時,煙霧散了。


    一顆煙霧彈的持續時間本來就有限。


    許小龍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看清了走廊裏的全部景象。


    除了他之外,二樓所有其他學員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清晰的紅痕。


    而在這些“陣亡者”的最中間,胡狼的身影從最後一個倒下的學員身邊站了起來。


    “土狼,”胡狼淡淡笑道,“你實力退步了啊。一對一都沒拿下,要不要我來幫你?”


    土狼看了一眼胡狼:“速戰速決。”


    這就是同意讓土狼幫忙了。


    “行!”


    胡狼答應一聲,衝著許小龍就要衝過來。


    然後,一聲槍響。


    嘭!


    胡狼的胸口正中央,一朵橙色的標記粉末炸開了。


    胡狼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朵橙色的花,臉上的表情從不可能變成了不可思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走廊,越過樓梯口,越過那扇破碎的窗戶,投向兩百米外那棟四層建築的樓頂。


    他看不到那個人,距離太遠了。


    “胡狼陣亡。”


    廣場上,閻天已經通過實時監控看見了全過程。


    “這小子還真行啊。”雪狼的語氣裏帶著讚賞:“用狙擊步槍,兩百米,移動中的目標,一槍命中胸口正中央。”


    黑狼濃眉擰成一個疙瘩:“是胡狼大意了。”


    “他沒想到還有狙擊手。”黑狼補充了一句,“胡狼那家夥,在樓裏麵橫衝直撞慣了,眼睛光盯著前麵和兩邊,忘了天上和遠處。這毛病得改。”


    “回去之後,給胡狼安排一次魔鬼周。”


    閻天淡淡說道。


    “身為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竟然沒有預料到狙擊手這個因素。說明他粗心大意了,以為麵對的是一群學員,就放鬆了警惕。”


    “這種心態,在戰場上會要命。”


    雪狼和黑狼對視一眼,直到胡狼回去之後要遭老罪嘍。


    “十分鍾,還剩多久?”


    “還有不到三分鍾!”


    “行,看看這兩個小家夥會不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驚喜!”


    廢棄大樓。


    許小龍興奮的喊道:“宋延——牛逼!”


    胡狼嘴角扯了扯:“有狙擊手!”


    土狼在聽到有狙擊手的瞬間就動了,身體貼著地麵滑進了樓梯口旁邊的一個凹陷區域。


    而就在他翻滾的軌跡剛剛離開原地的那一瞬間——


    “噗。”


    又一聲悶響。


    土狼剛才站立的位置後方的牆壁上,一朵橙色的標記花炸開了。


    如果土狼再慢點,那朵花就會開在他的胸口。


    許小龍沒有浪費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在土狼的身體貼地翻滾、胡狼縮進角落的那不到兩秒鍾的時間裏,本該趁亂撤退或尋找掩體的許小龍,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舉動。


    他衝了上去,以一種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的姿態撲向了沒有完全穩住重心的土狼。


    “你他媽——”


    土狼的話還沒說完,許小龍的身體就已經壓了上來。


    土狼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推開許小龍,但許小龍的鎖抱太緊了,始終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


    “你小子瘋了嗎?”


    土狼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惱火,他的拳頭朝許小龍的後背砸了兩下,“不要命了?”


    這種纏鬥方式在實戰中確實是自殺式的。


    許小龍的聲音悶悶的。


    “你輸了。”


    許小龍的雙腳在地上蹬著發力,硬生生將土狼從視野盲區強行拉了出來。


    “啪。”


    第三聲槍響。


    土狼左胸口的戰術背心上,一朵橙色的標記花精準地綻放了。


    位置和胡狼那一槍幾乎一模一樣。


    土狼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朵花,沉默了半秒,然後緩緩地舉起了雙手。


    “服了你們了!”


    土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服氣,但沒辦法。


    其他人看見眼前這一幕全都愣神片刻,然後齊齊站起身歡呼。


    “我們贏了!”


    “這兩槍太帥了!”


    “我看也不難嘛!拿捏!”


    許小龍則是直接攤開身體躺在地上,一副累虛脫的模樣。


    “十分鍾到,遊戲結束,所有人下樓列隊!”


    閻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所有人不敢怠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下樓,就連高翔都被胡狼扛了下來,隻是他身上的束縛和嘴裏的襪子依然沒有被拿掉。


    宋延已經站在廣場上,懷中抱著狙擊步槍。


    剛剛還在廢棄大樓裏被一鍋端的學員們也走了出來。


    “我們是不是贏了?”有人轉過頭問旁邊的同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被匕首劃過的紅痕,“劫匪不是被擊斃了嗎?”


    有人插嘴進來:“對啊,那倆劫匪不是被狙擊槍斃了了嗎?那不就是咱們贏了嗎?”


    “我覺得也算贏了吧,畢竟十分鍾之內解決了戰鬥。”


    “雖然不是咱們親手打的,但好歹是咱們這邊的人打的嘛。”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那種輕鬆的表情又濃了幾分。


    有人甚至挺了挺胸,好像那兩槍是他自己打的一樣。


    周圍的討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我們贏了的共識中來。


    就在這時,閻天終於動了。


    “你們在高興什麽?”


    語氣冷得像是在臘月天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有人試探性地回答了一句:“我們……不是贏了嗎?”


    閻天嘴角朝兩邊扯開,幅度不大,露出冷笑。


    “你們贏在哪裏了?”


    閻天往前走了一步。


    “還記得遊戲一開始我就說過的話嗎?”


    “製服劫匪,營救人質,找到引爆器。”


    “告訴我,你們完成了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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