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許小龍站在宋延旁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什麽也沒說。


    高翔依然被束縛著,躺在地上裝死,畢竟他的戰績太輝煌了。


    零殺敵,零助攻,零貢獻,全負!


    閻天沒有停下來。


    “如果不是宋延和許小龍,你們連那兩個劫匪都對付不了。”


    宋延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


    他隻是站在那裏,扛著那把狙擊步槍,呼吸平穩,目光平靜。


    許小龍站在他身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和宋延放在一起,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就被閻天接下來的話給凍住了。


    隊列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聲音從隊列的中後部響起來,帶著一種委屈的意味。


    “這不公平。”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越說越理直氣壯:“這又不是真的劫匪,是狼牙特戰旅的精英啊。我們打不過,不是很正常嗎?”


    “很正常?”


    閻天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像是在品味一種很難吃的食物。


    “你覺得輸給狼牙特戰旅的精英,很正常?”


    “你覺得二十五個人打兩個還能差點被團滅很正常?”


    “你知道我從你們的行動中看出了什麽嗎?”


    沒有人回答。


    閻天也沒有等他們回答,痛罵道:“我站在廣場上看得一清二楚。”


    “搶裝備的時候像一群餓了三天的野狗撲食,衝進樓裏的時候像一盤散沙,各打各的,各顧各的。有人往前衝,有人原地轉圈,有人在樓下晃悠了半天連樓梯都沒找到!”


    他每說一句,目光就在隊列中掃過一個區域,那個方向上的幾個人就不自覺地低下頭去。


    “一意孤行的,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單刷的。”閻天說到這裏,嘴角那個冷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結果怎麽樣?衝得最快的那一個,也是死得最慘的那一個。”


    許小龍站在隊列裏,嘴角抽了一下,差點沒忍住。


    他想起了高翔被五花大綁塞在角落裏的畫麵。


    但他咬住了嘴唇,把那絲笑意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腮幫子鼓了一下。


    高翔嘴唇抿得發紫,光著的那隻腳的腳趾在水泥地麵上蜷縮著,像是恨不得在地上摳出一個洞來把自己埋進去。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閻天,不敢看任何人。


    閻天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而且,你們知道嗎?”


    “那倆劫匪,從一開始就沒有武器。”


    隊列裏出現了極輕微的騷動。


    沒有武器?


    可是明明看見他們用槍和匕首了啊。


    “他們的槍,是你們中間的一個蠢貨親手送到劫匪手上的。”


    隊列徹底安靜了。


    閻天的目光落在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高翔身上。


    就在氣氛愈加緊張的時候,閻天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你們之中,還是有人勉強能看的。”


    閻天的目光沒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直接從隊列中間穿過去,落在了前排偏右的位置。


    宋延。


    然後是宋延旁邊的位置。


    許小龍。


    “宋延!”


    “許小龍。”


    “既然如此,這次青訓班的班長和副班長,就是你們兩個了。”


    這個決定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到隊列中有人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疑。


    班長的任命這麽隨意的嗎?


    不是應該考察幾天、綜合評估、層層篩選嗎?


    就這麽兩句話就定了?


    “至於誰正誰副。”


    “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閻天就站在一旁,似乎對這兩人怎麽分配很感興趣。


    許小龍搶先開口。


    “如果不是宋延那兩槍,我們今天的成績,絕對比現在還要差不知道多少倍。差到可能連站在這裏挨罵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宋延理所應當擔任班長,我當副手。”


    閻天點了點頭。


    “宋延,班長。許小龍,副班長。


    “從今天開始,青訓班的事務,由你們兩個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從兩個人身上移開,掃過整個隊列,補了一句:“我對你們兩個人負責,你們對整個青訓班負責。”


    “出了問題,我找你們,你們也找他們。”


    “接下來說課程安排。”閻天語速微微加快。


    “上午,文化課學習。戰術理論、情報分析、武器裝備原理、地形學、氣象學——”


    “別以為當兵就是光靠體力。腦子不好使的人,在我們這裏,走不遠。”


    隊列中有人咽了口唾沫。


    文化課,對於這些從各連隊選上來,習慣了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的基層官兵來說,這幾個字比五公裏負重越野還要可怕。


    “下午,體能訓練。”


    這時有人大膽的問道:


    “教官,晚上呢?晚上安排什麽?”


    閻天看了眼提問的士兵。


    “晚上,有隨機驚喜。”


    閻天收起了笑容。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


    “回去之後,每個人寫一份總結報告,不少於兩千字。明天早上五點三十分集合。”


    “雪狼!”


    雪狼向前一步:“到!”


    “帶他們去宿舍!”


    “是!”


    雪狼麵向所有人:“全體都有,歸還槍械裝備!”


    宋延把狙擊步槍放下,其他人也紛紛交出自己的裝備。


    “齊步走!”


    許小龍快走兩步走到和宋延一排。


    “宋延,隨機驚喜,你說會是什麽?”


    宋延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偏頭看他。


    “不知道,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許小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眾人被雪狼帶到宿舍,這裏早就分好了床鋪,每個人的床鋪邊都寫好了名字。


    “哎呦哎呦,累死了!”


    “這青訓班有病嗎,一上來就玩這麽大!”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有人開口抱怨。


    宋延則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床單平整,枕頭擺得端端正正,速度之快令周圍人咋舌。


    然後去食堂吃飯。


    吃完飯回到宿舍洗漱完後,所有人都早早的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一夜無話。


    五點二十分。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星光比睡前黯淡了一些,幾顆最亮的星在泛白的天幕邊緣掙紮著發出最後的光。


    刺耳的集合哨聲直接把這片寧靜撕開了一道口子。


    青訓班第一天,現在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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