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塵不自覺瞥了一眼溫嬈離開的方向。


    “將軍。”孟僚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嗯?”燕驚塵嗓音微沉,還沒回過神。


    孟僚尷尬的抽了抽唇角,目光落在了他家將軍那半截裸露的臂膀上:“您要不...先去換身衣裳?”


    聞言,燕驚塵的目光驀然頓住,這想起自己的衣裳方才被溫嬈抓破了。


    燕驚塵麵無表情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僚。


    孟僚汗顏,總覺得自己今日有一劫難。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幹笑道:“將、將軍?”


    話還沒說完,燕驚塵已經抬手,幹脆利落的取下了孟僚肩上的披風,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切快的孟僚都來不及反應,等他回過神時,自己肩上已經空空如也。


    而燕驚塵神情冷淡,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多謝。”燕驚塵拍了拍孟僚的肩膀,徑直離開了院內。


    孟僚:......


    ...


    承安侯府,文康院內。


    溫子陵站在屋內,雙唇幹得起了皮,微微翕張著,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熱汗,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溫婉來尋柳氏時,溫子陵已經站了足足兩個時辰。


    “大哥。”溫婉一進門就瞧見溫子陵硬撐的模樣,她趕緊上前攙扶住溫子陵。


    溫子陵雖然做事古板,講究規矩,可內裏卻是個硬骨頭。


    說直白些,就是倔。


    這是溫子陵和溫嬈兩兄妹唯一的共同點。


    溫婉蹙眉,滿是擔憂的拿出了手帕,輕輕替溫子陵擦拭著額頭的汗:“大哥,你沒事吧?”


    溫子陵輕輕搖頭,腳下卻驟然一軟,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母親。”溫婉責怪的看向柳氏,“大哥昨夜苦讀到深夜,您怎麽忍心罰他站這麽久?”


    柳氏冷笑一聲:“你有什麽資格給你大哥出頭?”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卻就是讓人覺得有很強的壓迫感。


    “我費盡力氣,終於爬上了這主母的位置,你們倒好,一個個不珍惜自己的前程。”柳氏掃了一眼溫子陵與溫婉兄妹二人,“你們瞧瞧溫嬈,從頭到尾,都是個為自己考慮的主。”


    溫嬈是招人討厭。


    但那丫頭想要的東西都很明確,甚至敢直接開口要,伸手拿,半分不遮掩。


    而她的好兒女呢?除了臨歧,其他兩個就知道跟著溫嬈屁股後麵跑。


    尤其是溫婉,簡直是讓柳氏失望!


    自從上次落水之後,她這個女兒就像變了個人,人,從前那股子機靈勁兒不知道去了哪裏,整日裏魂不守舍的。


    連對溫嬈的態度也天翻地覆。


    溫子陵和溫婉聆聽母親的訓斥,紛紛低頭,緘默,不敢還嘴。


    院裏靜了一瞬,隻餘蟬鳴聒噪。


    “阿婉,”柳氏的聲音忽的沉下,“馬上就是泠安郡主的及笈生辰宴了,咱們一家子都要參加,泠安郡主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柳氏沒有繼續說下去。


    泠安郡主的父親就是代替燕驚塵出征的南昌王。


    南昌王之所以願意接下那燙手的帥印,替燕驚塵去赴那場九死一生的征戰,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的女兒——泠安。


    泠安和燕驚塵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同為武將之後,泠安從小就跟在燕驚塵的屁股後麵舞刀弄槍,兩人朝夕相處之間,泠安眼裏便再也裝不下旁人了。


    後來燕驚塵和溫嬈定了親,泠安才不得不死心。


    偏生如今燕驚塵武功盡失,也退了婚,泠安的情自是會死灰複燃,


    柳氏擔心的,就是這個。


    “溫嬈害的燕驚塵武功盡失,又在他最落魄時退婚,泠安郡主定是不會放過她,到時候,你們兩個誰都不許插手,明哲保身要緊。”柳氏怒其不爭的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孩子,認真囑咐。


    溫婉和溫子陵對視一眼,兩人誰都沒說話。


    瞧著他們這般維護溫嬈的模樣,柳氏心中不甚煩躁,她煩悶揮手,“都下去。”


    溫婉還想說些什麽,胳膊卻被溫子陵輕輕拽了拽,她順著看向溫子陵告誡的目光,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下,默默跟著溫子陵離開。


    .....


    馬車晃晃悠悠地行在長街上。


    溫嬈半倚在軟墊上,慢條斯理的撚起桌上的葡萄輕咬了一口:“怡香,父親為何這麽著急喊我回府?”


    怡香沒有與溫嬈同乘在馬車內,而是規規矩矩地和馬夫坐在一處。


    聽到溫嬈的詢問,怡香搖頭:“奴婢不知,侯爺隻說,您回到府中就知道了。”


    車內,溫嬈用絹帕悠悠擦拭著指尖上沾染的汁水,暗歎:“麻煩。”


    那語氣懶洋洋的,像是連這兩個字都懶得費力氣說完整。


    馬車在承安侯府門前停穩,溫嬈踩著小杌子慢悠悠下了車。


    府內管事耿管事早就在府門口候著了。


    瞧見溫嬈,耿管事忙是上前行禮:“二小姐,侯爺和謝公子正在書房候著您呢。”


    誰?


    謝清辭?


    溫嬈氣笑了。


    她現在知道為何父親會著急忙慌將自己喊回府內了。


    當時光顧著找回顏麵了,忘了謝清辭是個顛倒是非愛告狀的主。


    “帶路。”


    管家彎著腰,躬身引路溫嬈朝著書房的方向走。


    溫嬈倒是也不心急,反倒是好好瞧了一遍承安侯府的風景。


    直至路過閑月閣時,溫嬈才停下了腳步。


    她遠遠站著,微眯了眼,眺望那座高高的樓台。


    身側的管家和怡香看見溫嬈不動,也跟著停下來,順著溫嬈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閑月閣下方的小門和高處閣樓的入口全被上了鎖,細看甚至能看到鎖上落著厚厚的灰,顯然許久沒人打開過了。


    耿管事瞧見溫嬈一副沉吟的模樣,忙是開口解釋道:“二小姐,您忘了?當年您從閑月閣摔下來後,就說對那兒有了陰影,夜裏都睡不踏實,侯爺心疼您,便命人將閑月閣鎖起來了。”


    聞言,溫嬈冷冷抬眸。


    什麽狗屁陰影。


    依溫嬈猜測,分明是那個外來者搶奪自己身體的契機是閑月閣,她害怕自己又回到她所生活的地方,這才將閑月閣鎖了個嚴嚴實實。


    溫嬈冷吸了一口氣,抬腳徑直朝前走著:“走吧,父親還等著呢。”


    終歸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次,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搶奪自己身體的機會。


    從朱紅的遊廊走過,再繞過一汪碧水的錦鯉池,就到了溫政的書房。


    溫嬈並沒著急著過去。


    她抬手,示意耿管事和怡香先退下。


    兩人對視一眼,雖不知二小姐要做什麽,但他們也不敢違抗命令,就自個兒默默退下了。


    瞧見二人離開後,溫嬈才獨自一人緩步走到了書房門口。


    她沒推門,隻是靜靜地站著,側耳細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說我蛇蠍心腸,怎麽狀元首輔總翻我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星垂棠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星垂棠野並收藏都說我蛇蠍心腸,怎麽狀元首輔總翻我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