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一無聲的淚一直流,這樣的父母恩情一輩子也回報不了。


    晏溫之見她這樣,繞過眾人,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隻能默默陪伴。


    程衡蘭越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訓話完畢,迎親隊伍就要返回安遠侯府了。


    踏出這道門,她就真的嫁出去了,從此她先是左家媳,才是程家女。


    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安遠侯府正好到拜堂吉時。


    天地,高堂,夫妻對拜都過了以後,便送程衡蘭回了新房。


    在大家的注視下喝了交杯酒,掀了蓋頭,程衡蘭的美貌讓眾人吃了一驚,以前沒有覺得多漂亮,原來是沒有打扮,她的五官,濃妝最是適合。


    更能把她的氣質凸現出來。


    喝了交杯酒,大家說了吉利話,就把左安寧拉著出去敬酒去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來,又呼啦啦的離開,一下子房間就空了下來。


    程衡蘭笑了一整日臉都要笑僵了,這時候終於放鬆下來休息一會。


    一放鬆,饑餓感就來了。


    早早的起床吃了一碗湯圓後,但現在水都沒有喝一口。


    看了看房間,火紅的蠟燭跳動燃燒,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忽高忽低。


    有剛嫁過來的緊張感,也有離家的悲傷。


    程衡蘭不好意思讓人去找吃的,已經打算就這麽餓著坐等左安寧回來了。


    結果門被人推開,一股香味率先飄了進來。


    程衡蘭側頭看去,林南一端著碗正走進來,“一天沒吃東西餓慘了吧,來,我煮了清湯麵,陪我吃點。”


    本來程衡蘭不敢吃的,沒見哪家新娘子在新婚夜偷吃東西的。


    可林南一說是陪她吃點,這不算是她偷吃吧,最多隻能算得上共犯。


    最主要的是這香味實在是太濃了,她完全拒絕不了啊。


    肚子裏的饞蟲一直在鬧騰。


    林南一知道一整天沒吃東西,去廚房隻見有熬好的骨頭湯,就隨便下了點麵條,墊吧墊吧。


    兩人在房間吃的快活,左安寧在前院敬酒,身後跟著好幾個擋酒的。


    喝了一圈下來,左安寧就倒了,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大家哭笑不得,隻得把他扶回房間,去和他的小嬌妻碰麵。


    程衡蘭和林南一聽到動靜時嘴裏還在嗦著麵,兩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好其他人沒進來,隻有左安寧。


    進來後看到林南一瞬間眼神清明,像沒事人一樣。


    但林南一卻從他的眼裏看到了,“還不走?要我親自送你嗎?”的意思。


    林南一果斷端著碗溜之大吉,“青春正當時,洞房花燭夜,好好享受。”


    程衡蘭被她的話搞得都不知道怎麽辦了,左安寧心裏也緊張得很,渾身的酒氣遮蓋不住,不過程衡蘭並不覺得難聞,大喜之日,就是要喝酒的。


    “蘭兒,累了吧,咱們歇息了吧。”


    程衡蘭羞澀的點點頭,沒有拒絕。


    ……


    兩人會度過美好的一晚。


    晚上,來吃席的眾人都離開後,隻剩下安遠侯府的人,林南一攏著披風,現在小橋上,突然覺得有些傷感。


    以後她出嫁時白允左氏會不會如此,她們不是親生父母卻勝似親生父母,但即便如此,還是彌補不了她內心的遺憾。


    晏溫之找了大半個府邸才找到她,遠遠的看著她孤單的站在小橋上,他就心疼不已。


    或許是今日之事讓她有了些許感觸吧。


    “一一。”


    他輕聲呼喚,她轉頭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溫柔的看著他。


    兩人肩並肩踏著月色在花園裏漫步,沒有說話,氣氛也不尷尬。


    “今天的感想怎麽樣?”


    晏溫之率先發問。


    “好累,看著都累。”


    林南一中肯評價。


    是真的累,看著程衡蘭像個布偶娃娃一樣被拉到這裏扯到那裏,她還沒經曆都已經害怕了。


    有了這個危險想法的林南一瞬間反應過來,她這是恐婚了嗎?


    晏溫之倒是低低笑出聲,心情很不錯,“無妨,累一次就夠了。”


    嗯,好像也對。


    簡簡單單就被治愈了。


    回到淮院,已經是半夜了。


    夜深人靜,總是會出現些小小的意外。


    看到他們幸福,林南一也開始期待起來。


    又到了花園,又到了同樣的位置,好像時間也是一樣的,再分開時晏溫之同樣的拉了她的手。


    她這次像是有準備似的,直接抱了上去,和他撞了滿懷。


    “你期待嗎?我好期待,等到那時,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晏溫之情話一張口就來。


    林南一沒有說話,而是勇敢的仰起頭去,輕啄了一口他的嘴唇,小臉微紅,目光狡黠,眼裏像是有光一樣,狠狠的吸引著晏溫之。


    “你覺得我期待嗎?”


    晏溫之同樣沒有說話,而是用更深的吻來回答。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天氣已經越來越冷了,晏溫之果真如他若說沒有再離開京都,而是一直陪著她,不管她去哪裏。


    去山莊,他便把書本帶過去,去魚館,他就窩在書房裏溫書。


    去白府安遠侯府,他就與白允左方育一起探討時事政治,為年後的會試做準備。


    日子溫馨又幸福。


    沒過多久,安遠侯府就傳來喜訊,程衡蘭有了身孕。


    眾人都驚喜不已,林南一和將軍夫人流水一樣的補品往安遠侯府送,現在程衡蘭可成為了府中高危人物,明明還沒顯懷,卻到哪裏都有一群人跟著。


    安遠侯能不能四世同堂就看她了。


    婆母嚴氏沒有給她一點壓力,還明確告訴她,她就想要個孫女,來彌補她沒有女兒的遺憾,若是生了小子也無所謂,就扔給他二叔小叔帶就可以了。


    冬天一到,清河鎮的仁杞就收成了,今年天時地利人也和,收成很不錯,李叔李嬸送仁杞來京都,也和亮子團聚在京都過年。


    最主要的材料一到,林南一準備的東西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她在離淮院不遠處的地方購置了個宅子,特地為了製作凍瘡膏而辦的作坊。


    其他的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仁杞了。


    洗淨,烘幹,研磨,調製,林南一在作坊裏熬了幾日,才做出第一批凍瘡膏來,先拿給淮院的下人用用。


    沒想到反響很不錯,她就把這事全權交給駱文來處理了。


    駱文來京都後,在山莊和魚館兩邊跑,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和白音看對眼了,林南一發現不對勁時兩人還在搞地下戀呢。


    索性直接把白音派去作坊管事,和駱文一起,也好增進增進感情。


    駱文真的成為了她的左膀右臂,魚館也在年前開遍了大曆朝的每個州府。


    收益可謂是想流水一樣嘩啦啦的來。


    轉眼就到了新年。


    這次過年很是熱鬧,安遠侯府,白府,將軍府,淮院的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過年,因為一場姻親,成功的把他們劃為一家人。


    林南一作為首席主廚,早早的就開始準備著了。


    春卷,年糕,肉脯,糖葫蘆,但凡是能想到的,能找到食材的,她全都要做,大家吃的開心,她才會更開心。


    除夕當夜,大家吃完飯後在前廳裏圍著火爐閑聊,不經意間聊起今年完成的最棒的一件事。


    左安寧柔情的拉著程衡蘭的手道,“我最棒的就是娶了這麽好的妻子。”


    程衡蘭有些害羞,“我最棒的就是有了孩子。”


    一顰一笑間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每個人都說了,但晏溫之時,他同樣柔情的看著林南一道,“我最棒的就是你還在我身邊。”


    “那我最棒的就是我賺了好多好多錢。”


    大家哄堂大笑,但並不覺得她掉進了錢眼裏。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隻有有錢,他們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被生活所支配。


    林南一喝了些小酒,臉紅撲撲的,看著就誘人得很,一直坐到深夜,大家才分別回房間休息。


    能放回去過年的都放回去了,除了家生子和不願意回去的,就隻有林南一眾人了。


    各自回房間後,晏溫之抱著微醺的林南一回了院子。


    林南一可真不老實,都醉了還在懷裏蹭來蹭去,晏溫之就算定力再好,心尖上的人在胸前呢喃細語,他也會控製不住的。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院子,晏溫之吐出一口氣,把被子給她蓋好,正準備轉身離開,林南一就一把抓住晏溫之的手腕,“別走。”


    晏溫之身軀一僵,頓在原地。


    林南一細碎的不知道說著什麽,晏溫之低頭湊近耳朵去聽,半天沒聽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想到,小話嘮醉酒後依舊是小話嘮。


    他正欲起身,林南一突然伸手抱住他,還砸吧了下嘴,睡得更香了。


    他久久沒有動作,就半蹲在床前,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床上臉色微紅的林南一。


    此時,滿足填滿了他身體每個部位,心裏暖暖的,這個人,是他的。


    腿麻後他動了下,林南一就摟的更近了,實在是離開不了,索性也就不走了,伸手脫了鞋襪,就著林南一留出來的一小截床,躺在林南一身邊。


    側身麵對她,呼出的氣都帶著些許的酒味,可是並不難聞,他甚至眷念的聞了兩下,林南一還是抱著他不鬆手,他又一半的背都是懸空在床外的,可是他一點也不難受,隻要是在她身邊,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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