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一睡得沉沉的,晏溫之一臉滿足的看著她,也閉眼睡去。


    ……


    天光大亮。


    新的一年開始了,林南一喝了酒氣的很晚,她起來時晏溫之早就起床了,翻身下床突然發覺冷了許多,連忙去衣櫃裏找了厚厚的披風,披上才敢出門。


    一推開門,滿目雪白,原來昨晚下雪了,瑞雪兆豐年,新年第一天就下雪,今年一定會是一個豐收年。


    林南一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雪白,現在還下著鵝毛大雪,踩在雪上鬆鬆的軟軟的,林南一歡喜得很。


    晏溫之知道她喜歡雪,起來發現下雪了,就讓淮院所有人都不能去林南一的院子,所以她院子裏的雪是沒有被踩過的,最純粹最原始的。


    她在院中玩了好久,兩隻手都玩的通紅,哈氣來暖手都不解決問題後,才到前廳用飯。


    其餘的人都已經回了各自的府邸,新的一年開始,拜年的會有很多,所以他們必須要回去待客。


    淮院突然就冷清下來,隻剩顧氏和晏溫之在前廳等著林南一來用早飯。


    林南一小臉通紅,耳朵也被凍的紅紅的,不過整個人很興奮,從外麵跑進來,披風的毛領上還帶了不少雪進來。


    晏溫之早就猜到她起床先玩雪了再過來,特地讓人把前廳裏烘得暖暖的,前廳中央一個大大的火爐,此刻碳在裏麵正燃燒得歡樂呢。


    “哇!好暖和啊。”


    林南一一進來,就感覺像是從冬天瞬間到了春天,披風拿下放在一旁,火爐上還有晏溫之早起烤的紅薯。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她來到這裏,真的得到了她之前沒有的,羨慕的,渴望的一切。


    “一一,這麽大的孩子還去玩雪,手這麽冰,長凍瘡了可怎麽辦啊。”


    顧氏趕緊上前來拉起她的手,放在火爐上來回的烤。


    林南一笑得開心,“娘,我太開心了,咱們吃完飯後一起去玩雪吧,我們一起堆雪人。”


    顧氏才不去,這麽冷的天,出去待不了一刻鍾就一定被凍回來。


    晏溫之卻是任她自由,甚至還答應和她一起出去玩雪。


    簡單吃了幾口,林南一就沒有胃口了,昨晚喝的酒還沒消散完,她實在是吃不下。


    等晏溫之吃完後,拉著他不由分說的又投進鵝毛大雪的懷抱。


    一時間,兩人竟成了兩個雪人。


    林南一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湊近去看,沒想到真的能看見形狀的,好神奇啊。


    晏溫之頭頂粘了些雪,林南一看見不由得感歎,“我們這也算是從青絲到白發了。”


    晏溫之頓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她說的是雪。


    她真的想和自己到老,一想到這個心裏就暖暖的。


    林南一堆雪人,晏溫之就給她收集雪球過來,本來是好好堆雪人的場麵,不久後竟然演變成了打雪仗。


    兩人打不過癮,把白伊白音亮子這些人全都叫上,還分了隊伍。


    林南一帶領一群娘子軍,晏溫之帶了幾個大粗漢子,兩邊大戰一觸即發。


    雙方打的僵持不下,大家玩的都很開心,能在為數不多的時間裏讓自己回到小時候,隨心所欲的玩一次。


    一直到中午,手腳都僵硬得動不了了,他們才回了屋內。


    顧氏早就燒好了茶水,放足了碳,就等著他們進屋烤火呢。


    在淮院,沒有很明確的主仆尊卑,他們就像是朋友一樣相處,就像現在,顧氏也可以給他們倒茶暖手暖身子,也可以給他們添炭火。


    冬天就是適合涮肉,林南一早就在外麵做了個天然的大冰箱,把肉類都凍了進去。


    新年的第一天,吃肉肯定是沒錯的。


    林南一這個新年過的是很歡樂的,去了將軍府,白府,安遠侯府。


    甚至還和左氏一起進宮麵見皇後,留在了宮中用膳。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二月初,天氣開始漸漸回暖,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春天真正來了。


    後日就是會試的日子了,會試持續時間不久,也就兩天時間,林南一抱著湯婆子守著晏溫之溫書,他溫書,她看他溫書。


    場麵一度溫馨。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的關係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兩人就像是熱戀中的小情侶,不管去哪裏都要一起,到處秀恩愛。


    顧氏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她隻盼著能夠早日抱上孫子呢。


    “一一,別看我,你看我我看不進去。”


    林南一連忙轉開視線,“哦!”


    但老實不了一分鍾,馬上又要去看晏溫之。


    反反複複,幾個來回,晏溫之自己都妥協了。


    索性放下書,兩人對著看,愣是把林南一看得轉過頭才算罷休。


    ……


    會試當日。


    安遠侯府把左安寧送到考場,淮院把晏溫之送到考場,大家在考場門口一起給他們加油打氣,約定好明日在這裏等他們出來。


    會試是翰林院親自操辦,很是壯大,不僅檢查關口都有幾道,送考的人甚至隻能送到門口,裏麵還有好幾道檢查等著呢。


    程衡蘭肚子已經顯懷了,衣服也穿的寬鬆,舅母嚴氏守在她身旁,就怕出什麽岔子,這個小金孫,可是整個安遠侯府的寶貝呢。


    晏溫之和左安寧進了考場,各自便去了自己的房間。


    在轉身之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勝券在握。


    能夠參加會試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都是一個考生一個房間的形式來進行考試。


    每個房間都有兩位官員。


    基本上都是一二品的官員才有資格參加會試。


    由於白允和晏溫之的關係,所以白允不能和晏溫之在一個房間,等待他的是兩位翰林院的大儒,不說位高權重,但也是有影響力的。


    好在的是,這兩位是最珍惜有才華的人,不用擔心會有區別待遇。


    林南一一眾人回了淮院,焦急的等待結果。


    到下午時,晏溫之還在寫著答卷,會試能用得上筆的地方很少,基本上是考應變能力反應能力和口才,所以這是會試中唯一一次用上筆的。


    房間裏安靜得落根針也能聽得見,屏風後出現一個男人,兩位考官見狀趕緊起身行禮。


    雖說每年會試皇上都會過來,但也沒有親自到每個房間的時候,今年可真是稀奇了。


    皇上示意考官往外走,兩人走到長廊下,皇上才開口,“你覺得他怎麽樣?”


    考官中肯回答,“很是不錯,在應變能力和反應能力方麵很優秀,不管你說什麽,他都一定接的住,並且可以快速的找出典故事例在佐證或反駁。”


    說白了,就是巧舌如簧。


    可文官,不就是靠嘴吃飯的嗎。


    更何況,皇上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為他說話的人。


    朝中有一半大臣都已經被收買,漸漸的他已經聽不到真話了。


    好似所有人都在瞞著他,所有事也都不讓他知曉,


    所以他有時的決定是對是錯,應該或不應該,他自己都拿不準。


    以前有白允,現在他依舊忠心,隻是心裏對他的愧疚讓他無法再開口,現在恰好來了個跟他一樣優秀的,甚至可能會比他更優秀的。


    隻要他願意為他所用,那他便能從朝堂上慢慢的把人心收回來。


    晏溫之不知皇上特地跑來了解他的情況,考官卻看得出來,皇上很是看好他,他也的確很不錯,沒必要給他使絆子,畢竟人家身後可是皇上。


    不過他們也納悶,他隻是一個寒門學子,身份背景一點沒有,又是怎麽和皇上扯上關係的。


    兩天的時間一瞬而過,晏溫之現在樹下等還沒出來的左安寧。


    他們約定好誰先出來就在這棵樹下等對方的。


    晏溫之一身白衣,微風吹來,他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好似遺世獨立的孤人。


    左安寧出來後,心情厭厭的,他隻覺得自己考的很差,怕是進殿試的機會都沒有。


    殿試隻會從會試當中選擇十人。


    晏溫之聽見後麵沉重的步伐,轉過頭上,就看到左安寧朝他走來,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他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不過事在人為,努力了還是沒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就不怪自己了。


    很多事情,尤其是在這獨攬專權的時代,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可以做到的。


    “走吧,她們等著我們呢。”


    兩人並肩往外麵走,在路上遇到剛出來的鍾旬,他臉色更加難看,看到晏溫之反而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白太傅這麽嚴厲,他到底是怎麽在他手下活到現在的?


    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考場大門已經打開,幾人同時出去,外麵停滿了各種豪華的馬車,林南一和程衡蘭站在馬車旁邊等他們,兩人說說笑笑的,場麵一度溫馨。


    今日難得放晴,天空藍藍的,萬裏無雲,孕婦免疫力低下,還穿的比較厚,此刻曬著太陽真是舒服極了。


    “生了這娃我可要做幹娘的。”


    程衡蘭眉眼之間滿是愛意的看著隆起的肚子,有些嬌嗔,“你都是姑姑了,怎麽還要做幹娘。”


    “姑姑不是娘。”


    林南一嚴格糾正。


    “好,好,好。聽你的。”


    說起來,林南一還算是他們夫妻的媒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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