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為你們來認親,我爹爹才死的,你們害死了我爹爹?”


    他又問道。


    然後,剛才還好奇的眼底多了幾分憎恨和戾氣。


    這孩子,是怪她們不成?


    “當然不是這樣。”


    她睜眼說瞎話,這就開始否認了。


    但嚴格說起來,也是有些牽扯的。


    “那你說,你到底是不是林姨的女兒?”


    他指著阿凝。


    明顯沒把一旁阿阮看在眼底,就針對這礙眼的阿凝了。


    “我是。”


    “果然是你,就是因為你的出現,爹爹才死的,你是害人精……”


    說著,他隨手拿起旁邊放著的供果就砸向她。


    還未等她反應,已經有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阿諾的頭被砸的那叫一個結實,當場就倒在了阿凝懷裏。


    兩眼暈乎乎的看著她。


    “你有病吧。”


    阿凝氣的大罵。


    趕忙詢問阿諾傷勢如何,他卻搖了搖頭,用那雙單純無辜大眼睛盯著她,好像在問,你真的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嗎?


    你這傻瓜,咱可不就是別人拆散不掉的親姐弟嗎?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去死。”


    他一臉凶狠的,作勢就要撲上來咬她。


    韋府最小的公子哥了,誰都得讓著他。


    所以他怎麽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人揪著衣領丟到院子裏呢?


    而且當著這麽多年的人,他摔了個狗吃屎,他不要臉的嗎?


    “你個不要臉的鄉下土妞,你居然敢跟我動手,找死……”


    他擼起兩隻袖子,這就衝上去。


    但衝上來不是找死嗎?


    在阿凝手底下,他就跟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猴子一樣,按著他的腦袋,便無反抗之力。


    眾人看的一臉驚詫,沒人敢衝上去幫忙。


    然後……小公子他就氣不過了。


    “都瞎了嗎?沒看到我被這潑婦欺負了,還不趕緊幫我打她。”


    他終於反應過來,要找下人幫忙了。


    這一說話,在場的人立刻行動。


    下人把阿凝圍住,舉著掃帚就要救主時,一無比霸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看誰敢?”


    她冷聲嗬斥。


    愣是把這些人嚇得不敢動彈。


    好像誰要是動了她,就是死路一條。


    一晃神。


    最生氣的就是小公子了。


    “你以為你是誰,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我都要打死你。”


    他長牙五爪的。


    頭在她手裏,那就用腿,可是他那小短腿,能有什麽攻擊力呢?


    隻是看上去更加滑稽而已。


    “夠了,住手。”


    所以鬧騰很久,最後還是後媽方氏氣勢洶洶的走來,阿凝才停手。


    小公子紅著眼去告狀,要把她趕出家門。


    方氏看自家兒子的眼神,可心疼他了。


    那眼神好像都在說,你這麽可愛,怎麽能有人欺負你呢?


    “阿凝,你身為韋家長女,怎能欺負最小的弟弟呢?”


    可她還是很冷靜的詢問她。


    “韋家長女,這名頭我可能擔不起,這小屁孩說我就是個野孩子,要把我趕出去,如今父親走了,恐怕韋家也容不下我。”


    她也是很冷淡。


    雖然方氏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厭惡,但從見到她時的疏離再到剛才的厭惡,就讓她很清楚明白,這女的容不下她。


    在她眼底,她也是個突然冒出來的野孩子,包括她自己都這麽覺得。


    “阿凝,你到底是韋相的親生骨肉,分離這些年定受了很多苦,聽說你在江湖行走多年,所以難免有些江湖習氣,不習慣家族的生活方式,但很快你就會習慣的,不要再說這些氣話。”


    她一邊安撫自己的孩子,一邊安撫她。


    隻是眼底沒有一絲絲關心和暖意。


    這官方話說的實在是太官方了。


    “母親當真容得下我嗎?”


    她點點頭,再次靈魂發問。


    “你若不惹事,自然可以,這韋府,也不缺你一張吃飯的嘴。”


    她淡笑。


    說這話,可真是通俗易懂啊。


    阿凝點點頭。


    “那便好。”


    看她那意思,是這樣就滿意了。


    這晚,她孤身一人守靈堂。


    身為嫡長女,當然要守一整晚,哪怕這嫡長女的身份還未對外。


    夜晚很涼,風輕輕吹動著樹梢。


    許久後,當阿凝都在打瞌睡了,忽然有三五隻小鳥突然從院中飛過。


    她猛地睜開眼,看了眼四周,什麽都沒看到後,又閉著眼繼續睡覺。


    隻是手指一直緊扣著,不安的騷動。


    韋相死了第三天,好像這韋府,無法再平靜了。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


    突然有人來報。


    “地牢裏的人被帶走了。”


    侍衛一臉的緊張和惶恐。


    他衣衫淩亂,有幾個破洞,還有帶血的傷口,額頭還很腫,看得出他是經過一場激烈廝殺了。


    “被帶走了?”


    阿凝猛地起身,一臉驚訝和緊張,當即就追去了地牢。


    再然後,調動韋府全部府兵,要捉拿賊人。


    可方氏又站出來反對了。


    “當初我便說把人交給朝廷處置,可你卻一再拖延,導致現在人被救走,就韋府這點人,你覺得怎麽找?能找到嗎?”


    她衝著她吼了。


    “至少可以挨家挨戶的搜,我就不信……”


    “萬一出城了呢?”


    “那就讓守門的趕緊封城門。”


    “怎麽城門是你家的嗎?你說封就封了?”


    方氏嘲諷,冷笑。


    阿凝一臉冷漠,一個眼刀子掃了過去。


    “那你什麽意思?”


    “即刻通報府衙,犯人出逃,是韋家長女之過。”


    她一甩衣袖,無比霸氣。


    “你……要拿我問罪?”


    阿凝一臉驚訝。


    所以她是要把她丟出去,告她一個看管不利的罪過?


    “不是我,是你應該給你死去的父親一個交代,看著他被殺,可你對凶手卻一再仁慈忍讓,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方氏冷笑著。


    然後即刻讓韋府護衛把阿凝嚴加看管起來。


    此事交給府衙處理。


    而阿凝該不該入大牢,就由府衙說了算。


    這一晚,守靈到底是又沒守成。


    天都沒亮,她就風風火火的入獄了,讓人猝不及防。


    此事本該由大理寺卿李大人主審的,可他重傷養在家中,便就隻能交由刑部處理了。


    而刑部,阿凝完全陌生,連個認識的獄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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