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葵心裏暖洋洋的。


    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不僅給了她藥方,還指點她新鮮藥材和成藥入藥的區別。


    “小乞丐別慌著走!”


    迎麵一聲大喝,兩個高壯的人攔住了付葵的去路。他們將一張紙遞到付葵麵前,付葵心裏一哆嗦。這上麵通緝,或者說尋找的就是她。


    “看什麽看,你能看得懂嗎?這個人見過沒有?”大漢問小雞崽子般的付葵。


    “沒,沒有……”


    擺脫了他們倆,付葵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化新坡。這個點,路上已經沒有了行人。付葵將黃土鋪就的路,跑出一道塵霧。


    付家,她的本家也會追殺她嗎?如果這次來的人,是她名義上的平妻娘親的人馬,付葵感覺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等等。


    這種可能性是很小的。更大的可能性是,付家來人是來考驗付葵的。她娘……她的養母,曹月娥曾經說過,付家的血脈不同於常人,即使被稀釋了很多倍,仍然被皇室忌憚。


    那麽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性,付家來人有可能在保護著付葵,保護或者優異的血脈後代,不被皇室抹殺?


    付葵停了下來,她握了握拳頭,決然地朝化新坡走回去。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付葵還是想嚐試一下。她想獲得來自付家的幫助。


    “哎喲!”付葵想得太入神,結果跟一個高壯的俠客撞了滿懷,然後被彈回去,坐在了地上。


    那人一身煞氣,帶著黑色蓑笠。他抬起了頭,讓付葵看到他的臉。


    “石大哥!”付葵由衷的覺得開心,清澈的眼睛裏閃耀著星星般的光芒。


    ****


    “來福客棧乙字四號房有點不對頭啊……”光天化日之下,也隻有乞丐們才敢窩在一起,談論這樣的話題,“那間房間沒有人住,但是三更半夜叫女人的哭聲傳出來。老板有一次不信邪,三更半夜守在門外。結果那黑夜裏,他看到……”


    “看到什麽呀?”圍著的那群人又害怕又期待。


    “看到鏡子麵前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在梳著頭發。就那樣用篦子,一下,兩下,三下。可是那天這個房間根本就沒有人住,怎麽會來女孩子呢?掌櫃的想到這裏,就已經覺得心裏發毛。但是誰最熟悉客棧?”


    “當然是掌櫃的他自己啊!”一個小乞丐答道。


    說故事的乞丐因為有人答複他顯得更加激動,“沒錯!所以來福客棧的孫掌櫃還是能鼓起膽子,繼續從門縫裏往裏看。那個女孩子不僅梳著自己的頭發,嘴裏還哼著鬼氣森森的調。那聲音既像哭,也像笑,好不嚇人!”


    膽小的乞丐已經慘白的臉。


    “……這時候孫掌櫃覺得背後發涼,好像有人在他背後朝他吹氣。他越是這樣想,越是害怕。不知怎麽的,他竟然弄出的聲響,驚到裏麵的紅衣女孩。女孩梳頭發的手停下來,猛然朝門口望去!”


    “啊呀!”人群裏有人捂著胸口受不了了,“別說了,別說了!”


    “那孫掌櫃就看著女孩子扭過來頭,可是他看到了什麽?女孩子將頭轉過來,可是孫掌櫃竟然還是看到了頭發!黑黑長長的頭發!那個女孩根本就”說話的乞丐喘了一口氣,“那個‘女孩’根本就沒有臉!”


    旁邊聽這個乞丐說故事的行人有的暗暗搓了搓手心的汗,有的沒聽完就走了。


    “有點意思……”


    “老馬你不會是想去吧?要知道,我們可是有任務在身的!”付錢有點著急。


    相比較老馬這一個客卿,付錢是從家仆一代代升上來的,他對付家的忠誠度供更高。


    “掌櫃的,來間房。要乙字第四號房!”老馬甩出兩錠銀子。


    掌櫃的瞄了瞄銀子,頭都沒有抬,“現在乙字第四號房的競價是一兩金一兩銀,競價到酉時為止,參與競價的房錢概不退還。您要是真心誠意想住乙字第四號房,麻煩在補一錠黃金。”


    付錢眉頭直皺,他感覺這就是一個局。老馬卻笑起來,“有點意思!”


    然後他往櫃台上扔了兩錠黃金。


    是夜,孫老板不複之前那幅拒人千裏的模樣,諂媚的對著付葵,“小兄弟,你看!這是今天乙字第四號房的收入,隻是這麽一間啊……”


    付葵和石英拿走一半,“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孫掌櫃對我們可放心,可由著我們放開手腳去做?”


    “當然!當然可以!”孫掌櫃搓了搓手,“但還是要有底線的,是不是呀?不能弄出人命,你講對不對?”


    付葵反了個白眼,“我們是那樣凶神惡煞的人嗎?”


    石英不知道這段日子遭遇了什麽,他不說話的樣子就像別人欠了他一座金山似的。他往那一站,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三分。孫掌櫃瞟了瞟石英,討好的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這不就行了!”


    同樣漆黑的時段裏,付錢和老馬盤膝坐在乙字第四號房間內,坐等那個“女孩”出現。


    過度集中的注意力,讓他們可以聽到窗外,樹枝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音。這樣的沉靜,過了很久很久。


    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聲歎息聲。


    付錢和老馬猛地睜開眼睛。來了!


    果然就像乞丐們說的那樣。憑空出現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孩子,拿著把款精致的篦子,一下一下梳著自己修長的頭發。


    付錢想要抽出自己的長劍,可是發現自己動不了。他用餘光去看老馬,黑暗讓人看不清晰,可是他能夠清楚的感知老馬的恐怖。


    老馬他也同樣動不了!


    “你們倆誰呀?能幫我梳梳頭發嗎?”那女孩幽幽哭泣起來,“怎麽梳都梳不開呢!”


    突然,她將手上的篦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怒意讓她頭發無風,自動飄了起來。隨後,她拿著那把精致的篦子,“既然梳不開,那我就不要了!”


    “女孩”用篦子做刀,朝自己脖子上慢慢慢慢滑過去,然後她用手扣向自己的傷口,硬生生的拉出了一層皮。


    空氣裏蔓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付錢跟老馬沒有殺過人嗎?但他們沒有這樣被人控製,如此被動的看著別人自殘過。現在他們感覺自己就是殺雞儆猴的那隻猴,那股寒意已從腳底竄上了背脊。


    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什麽?


    “女孩”已經將皮往頭上拉,“啪”的一聲,整個頭皮都被拉了下來。血紅的頭頂,血紅的衣服,血紅的女孩慢慢慢慢朝他們飄過來。


    那雙失去眼瞼的眼睛,一下出現在他們眼睛跟前。突然付錢也覺得脖子疼,仿佛那裏被劃了一道線,正在往外流著血。


    “我美不美?我沒有頭發了,你把你的頭發給我好不好?”似哭似笑的聲音。


    付錢覺得疼,無法忍受的疼。更恐怖的是,他從後麵的那張鏡子裏,能夠看到自己的脖子上的皮,正在慢慢的被掀起來。明明是這個“女孩”在拉扯著他的脖子,可是鏡子裏麵卻看不到她!


    付家以卜術聞名,付錢偶爾也能知天命。但實際上他隻比普通的武者更厲害一些罷了,什麽時候他遇到過這種境遇。


    “放,放,放過我……”付錢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旁邊的老馬已經徹底崩潰,在那裏大喊大叫。


    “就這種水準啊……”涼涼的聲音,“還所謂的代表家族來抓捕我呢!”


    這聲音顯得忽遠忽近,“你們的文書上有錯別字知不知道?”


    “記住了,我叫付葵。”一雙血紅色眼睛,可怕的盯著他們。


    付錢和老馬已經徹底麻木呆傻,他們倆張了大嘴。


    拐落裏的石英不知道點起來什麽。


    付葵拿著一支香,在付錢老馬鼻子下晃來晃去。然後他們倆,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你還暈不暈,石大哥?”付葵關切地問道,接著說,“我都問明白了。他們果然是京城付家來人。他們若是覺得我是可造之材,那麽他們會在暗地裏相應的給予我幫助。如果我是個渣渣,那麽他們會協助皇室搞死我。”


    付葵揪著小鼻子,“真讓人討厭喲!”


    石英緩了一口氣,“我不在這麽些天……我也沒走幾天啊,你都煉出來些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嘻嘻嘻……管用不就行了。”付葵笑著說道。


    付葵以勝者的姿態走出了房間,第一次較量,她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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