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所以接近王大貴,本就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他手裏的家產,可現在,不但突然冒出個侄子,現在就連鋪子也要給出去,這讓他們如何甘心。


    於是,另一條惡毒的計謀誕生了,那就是給王大貴喝慢性毒藥,讓他慢慢的病死,至於他那侄子,幹脆就製造一些事故,讓他下半身癱瘓在床。


    這樣一來,家產最後還是得落到他們手裏。


    「太惡毒了!!」


    「沒想到周家人人模狗樣的,尤其是周秀才,看著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沒想到卻長了一個蛇蠍心腸,感情全是裝的!」


    「最可憐的還是王大貴,本來以為是救命恩人,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最後自己還落得個被毒死的下場。」


    大夥兒全都是一臉唏噓。


    「王平生,他說的可句句屬實?」


    縣令沉聲問道。


    「時大伯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求大人為小人做主,那周家不但害的我叔父中毒身亡,還讓我從此癱瘓在床!求大人嚴審周家,以告慰我叔父的在天之靈。」


    情急之下,他掙紮著要從木板上爬下來,然後滿臉恨意的伸手朝著周成文撲去,恨不得親手撕碎眼前的仇人。


    「別衝動,你的傷還沒好全呢,而且縣令爺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


    大響伸手攔住了他,勸慰的說道。


    「大人,大夫來了。」師爺附耳說道。


    「帶進來。」


    「小民參見大人。」


    兩位大夫立馬跪下行禮。


    「免禮,之所以讓你們二人過來,主要是為了讓你們看看這幾包可有何不妥,去,把藥拿給他們。」


    「這……。」


    兩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茫然,但在藥遞過來的那一刻,還是恭恭敬敬的接了,然後立馬彎腰查看了起來。


    兩人拿著藥包,仔細的看了看,又拿手翻了翻,眉頭一鬆一緊的,最後幹脆抓起一小把拿在筆尖聞了起來,越聞眉頭皺的越緊。


    這一幕,讓一旁觀看的眾人的心更是起起落落的。


    殊不知,站在兩旁的周陳兩家人已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尤其是周成文,一臉的呆滯。


    這一刻。


    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次,他真的完了。


    「這藥可是有何不妥?」


    縣令看著兩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兩位不妨有話直說。」


    兩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終於站出來說道:


    「回大人,這話剛開始看的時候,確實沒什麽不妥,隻是尋常藥店賣的溫補的藥材,可細看後,才發現這裏麵加入了一味半夏,長期服用,會產生劇毒,若加大藥量,恐對人有性命之憂。」


    「啪」的一聲,驚堂木重重的拍在堂案上,此時的縣令已是滿臉的怒不可遏。


    「周氏,周成文,這件事你們還有什麽話可說!!」


    「大,大人…」


    周氏聽到自己的陰謀被揭穿,一下子慌張的無所遁形,似想辯解,可支支吾吾了半天,以往的伶牙俐齒全都不見了。


    她無助的望向二兒子,因為是個秀才,她一直認為二兒子是最聰明的。


    可此時的周成文早已沉浸在幻想的破滅中無法自拔,眼神空洞的看著地麵一言不發。


    「來人,先給我把周氏和陳氏兩人各打***板,周氏再加十大板,現在就行刑!」


    聽到自己從***板變成了三十大板,周氏再也不淡定了,這三十大板下去,自己豈能活命?!


    激動下,兩眼一翻,便要假裝暈倒,想要以此來逃過一劫。


    這種場麵衙役表示見多了,也不阻止她,任由她躺倒在地,然後便直接到隔間拎了一個水桶過來,二話不說,就朝著周大花身上倒了下去。


    十月的人已經有些冷了,這一桶冷聲下去,周大花立刻就被冰的從地上彈跳了起來。


    「你幹嘛?想冷死老娘!」


    「既然醒了,就準備挨板子吧,你是要自己躺上去,還是我們把你架上去,你自己選。」


    衙役冷冰冰的說道。


    他在這衙門也幹了好幾年的,見過的惡人也不少,這周大花絕對是能在這些惡人裏排的上號的,不但逼良為娼,買賣孫女,毆打兒媳,竟還企圖霸占別人的家產,還害死了人……


    在他看來,可真是壞到了骨子裏了。


    周大花看著那血跡斑斑的老虎凳,害怕的隻哆嗦,死活都不肯上去。


    衙役沒了耐心,便招呼道:


    「兄弟們,把她們給壓上去,大人還等著交差呢。」


    「放開我,我不去,大人饒命啊!」


    周大花扯著嗓門拚命的求饒,現在,她是真的害怕了。


    陳氏更是嚇的直接尿了褲子,鼻涕眼淚橫流,她掙紮著趴在地上,哭著哀求道:


    「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大人饒命啊!」


    「娘,娘!!」


    兩人的兒子害怕的喊道。


    「閉嘴,再喊等下連你們一起打!」


    衙役嗬斥道。


    話音剛落,便傳來了周大花和陳招娣兩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以及板子挨肉的聲音,「啪啪啪」,每一棍下去,都發出一陣悶響。


    「啊啊啊,我要死了!」


    周大花受不了痛,喊的猶如殺豬一般。


    剛剛還要為老娘出頭的男人,一看打的怎麽慘,頓時嚇的不敢說話了。


    而這邊,在周大花兩人挨到十五棍的時候,學官終於來了。


    「大人,呂學官老了,還一同帶了曹學政前來。」


    「快請進來。」


    本來他隻派人去請呂學官過來一同商量,關於該如何取消周成文的功名之事,眼下既然學政也來了,此事就更好辦了。


    兩人進來後,就被請到了上首的位置坐下。


    不等寒暄,呂學官便率先說:


    「先同我們講講具體發生了何事?」


    本來他們今天是剛好在陪國子監祭酒時老先生的,可不料,中途就知道衙門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無奈下,隻好先讓時老先生自己在府上等一會兒,便著急忙慌的過來處理此事。..


    然後,縣令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兩人。


    「竟有此事!?周成文現在何處?」


    呂學官聽聞憤怒不已。


    縣令便讓人把周成文帶了上來。


    「你就是周成文?」


    呂學官看到麵前的人一身長衫,形象也頗為文雅,卻沒想到竟然剛出這麽多人麵獸心的事,果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看來,這次回去,得好好的跟時老先生說一下關於這方麵的事,畢竟要讀書,最重要的還是先學會做人,做一個言行一致,表裏如一的好人。


    而不是像此人一樣,雖身有功名和才華,卻可惜走錯了路。


    周成文本來剛剛腦中還是有些渾渾噩噩的,可這會兒卻不知為何又忽然清醒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知道兩人是學官和學政後,心中先是一突,接著便是羞憤。


    在以前,他有多想見到他們,現在就有


    多害怕。


    「周成文,這些事你可認罪?」


    呂學官指著桌子上擺著的狀紙和證據。


    周成文知道現在不管再如何狡辯,在這些證據麵前也是無濟於事,索性便直接不說話了。


    「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們便默認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們來是為了什麽?既然你承認了自己的罪過,那這秀才的功名也需被革去,當做是對你的懲戒,但之後的刑罰也不能避免,假如還有機會,希望你今後能夠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呂學官歎息的說道。


    這廂,周成文還沒回答,趴在門外挨到第二十三棍子的周大花聽到兒子要失去秀才的功名後,發瘋的叫喊道:


    「不行,不能這樣!」


    說完,氣急攻心下,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然後直接頭一歪就倒頭不起了。


    衙役立刻停止行刑,用手探了一些鼻息,還有一口氣在。


    「大人,還有一口氣,是否還需要繼續打?」


    「先關進大牢!帶我仔細盤問全部罪名後再另行處罰。」


    縣令大手一揮,讓人直接將人抬進了大牢,雖然害死了人,終究要難逃一死,但凡事得講章程,如今還未盤問和審查完畢,是不能輕易定下全部罪名的。


    陳招娣之隻挨了***板,不知道是不是命硬,眼下竟然還沒有暈倒,不過看樣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也是氣若遊絲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周成文後麵還有沒有其他的罪名,但光是這些,就足夠讓他的功名被取締。


    很快,學官便同學政兩人一同擬了三份文書,在縣令的見證下,押著周成文在上麵分別簽了字和摁了手印。


    以後,他再也不是周秀才,而是一介白身了。


    見到這一幕,雲溪村的人都高興不已。


    尤其是大響他們,隻差興奮的上街敲鑼打鼓的慶祝了。


    弄完後,呂學官和學政兩人便又急匆匆的離開了,說是府中還有要事,縣令也沒攔著,直接讓兩人離開了。


    最後,又盤問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終於細數清了周陳兩家人的罪名,加起來,寫滿了整整三頁紙。


    「來人啊!立刻將周成兩家人打入大牢,周大花,陳招娣和周成文三人罪惡滔天,不但逼良為娼,買賣幼女,甚至還害死王大貴和導致其侄子癱瘓在床,種種罪名,罪可當誅,先定於十日後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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