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怒吼,


    源自遠天的無形之風,肆虐著,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這場莫名的‘風’之下,顯得無比脆弱,


    以人類脆弱的肉身,在這罡風之下,怕是會削骨剝肉罷?


    起自於對龐大之物的恐懼,人身之渺小,與蜉蝣何異?


    耳邊風在咆哮,耳膜震顫不已,衣袍獵獵作響,緊貼著皮膚,黑發被吹的向後狂舞。


    碧海雲天,湛藍色的海麵上,波濤洶湧,白色的海浪不斷撲打著海岸,附近的礁石在其中屹立不倒,從何時起,它們就存在於此,過去如此,現在亦是。


    身後是一片高聳入雲的翠綠之森,壓抑的黑火之山潛藏其中,沸騰的黑色火焰,直入雲端,雲海被侵蝕,那是不同與烏雲的黑暗。


    純白的光輪懸掛天央,數道銀白色的光鏈,橫貫長空,自遠天而來,沒入光輪之中。


    與光輪相比,光鏈顯得十分細小,遠不及其十分之一,但依舊如此,光鏈在『人』麵前,乃是山嶽。


    無言地仰望天空,那是從未見過的景色,如夢似幻,那是『現實』不可能出現的景色。


    故此,


    此非『現實』;


    那又是何地?


    …………………………


    華燈初上,


    時間邁入夜晚,恒陽已經落下,銀月高高在上,周圍群星拱衛,雲海翻騰,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與大地之上,那五彩斑斕的燈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光輝已逝,陰影欲行;


    路邊陰影重重,一道嬌小的身影閃爍不定,雙手負後,身上穿著哥特式的長裙,潔白的小腿赤.裸,輕輕的踩在柏油路上。


    輕聲哼唱著歌謠:


    『斷掉了、斷掉了、手臂斷掉了;


    滴答、滴答、


    甜甜的鮮血出來了出來啦;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肉肉沒有了,■肉肉被吃啦;


    哢、哢哢、哢哢、哢、


    骨頭碎掉了,被吃了;


    啊啊啊,■■在叫在叫;


    哼哼哼哼哼哼,


    ■■■貓在這裏,沒有頭喔!


    老鼠跑走了,跑走了,等待著貓;』


    閃爍不定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一股微風掠過,穿梭在鋼鐵之森中,混雜著死亡的餘香,遙遙而去。


    風,沿著來途,來到了某一個地方;


    滴■


    滴■


    滴■


    淹沒在聲之海洋的輕鳴聲,一道道無形的波長擴散開來,呈包圍式,將中央的建築物裹住。


    寂靜之廊中,回響著清脆的腳步聲,二人臨近門戶,森然的寒霧從半開的門戶滲出……


    有什麽離開了■


    推開了封閉的門戶,開始了…………


    『狩獵』


    不出所料……


    門戶徹底打開,二人並肩走了進去,好戲正式開始了。


    風從未停下,它是自由的,無拘無束的,沒有什麽會束縛住它。


    掠過海浪,


    拂過樹木,


    穿過大廈,


    死亡的氣息已經是愈來愈稀少,直到,來到了那裏。


    陌生的房間裏,


    “本來以為沒戲份的,沒想到還有一場。”


    青年輕笑一聲,他嗅到了有趣的味道,那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見過。


    “今晚,也是有趣的一晚呢,見到了厲害的家夥。”


    青年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說是少女,也是成年了,不過還是青春滿滿嘛!


    銀白色的光暈綻放,


    ‘嘩啦嘩啦’


    鎖鏈輕輕搖曳,配合著那將大放異彩的『空想之能』,於全-意識海洋,冉冉升起的『泡沫』


    諸多之理;


    諸多之因;


    空幻之我;


    無言撫理;


    匯我成藏;


    ■■■■;


    光怪陸離的『空想之果』,汲取了諸多之因之後……


    於此時,此刻,


    在此綻放!


    無形的波長瞬息之間,籠罩周野,那如燈塔般的光點,被其吸引,微微閃爍之下,接駁了那波長,被動參加了這一場……


    『夜之盛宴』


    這是一場肆無忌憚的宴會;


    這是一場無法拒絕的宴會;


    『來吧!————陌生的宴賓們!


    彼此雖言陌生,但這是你們的‘宴會’!


    今夜注定不再枯燥!』


    如浪潮滾滾而去,以這為中心,向周野迅速擴散,符合‘入場’條件的賓客,也即將入場。


    夜幕之下,


    這並不是唯一的主題,


    風仍在遠行,它的旅途仍在繼續,可惜它已經很是微弱了,旅途尚未抵達終點,此‘身’卻已近末路。


    當死亡的氣息,徹底的消散之後,‘風’也是消散了,吹落了一片樹葉,剛路過樹下的青年人抬頭,無言地望著那片,唯一的落葉。


    遠方,


    隱約有歌聲響起,


    少女的嗓音清澈,如天空般的純粹,但卻是讓人不寒而栗。


    青年人深吸了口氣,像是逼迫自己,壓下對‘死亡’的恐懼,這是無法避免的。


    後背傳來一股刺痛,如荊棘沒入皮肉之中,緊緊的纏繞在身上,森然的寒氣,仿佛要凍死神經,壓迫腦髓。


    『要用神秘對付神秘』


    從路燈的陰暗下,走出來的少女,讓青年人為之一楞,純黑的哥特式長裙,精致的花邊讓人一眼就能覺得它的‘美’


    少女雙眼漆黑,沒有一絲眼白,眼眶仿佛被黑暗所填滿,猶如深淵凝視。


    那仿佛不知太陽為何物的肌膚,就像是久居深閨的柔弱少女,讓人心生憐惜。


    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充滿‘稚氣’的笑容,可愛的嘴唇粉粉嫩嫩。


    “不跑麽?”


    少女歪了歪頭,似是疑惑問道,如果忽視她這九十度的歪頭,說不定還是一個好光景。


    捉迷藏可不是這樣玩的,老鼠怎麽可以不反抗呢?


    “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沒來頭的說了一句,半開玩笑的自嘲,許文桑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這麽說,不像是自己的風格。


    “我覺得沒有喔!抓到老鼠之後,怎麽還會有機會呢?”


    少女眯起眼睛,笑容愈發滲人,漆黑的雙眼仿佛要奪走光明,那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許文桑雙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不是很明顯。


    雙腿就像是紮了根似的,怎麽使勁也無法邁開步伐,離開分毫。


    沒有氣餒,許文桑深吸一口氣,早前他也是有過準備,今天一天並不是虛度光陰,那種行為對他而言,倒是有些奢侈了。


    通過『蒙戈奇亞』,這個世界另一麵的最大交流平台,他找到了不少信息,雖然沒有多少用處便是了。


    能力者的能力詳情,可以說是自身同等於生命的,就算是『蒙戈奇亞』,也無法真正的登錄每一位能力者的能力,至多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真實性有待考慮。


    『蒙戈奇亞』最重要的地方,是『知識』


    世界上最寶貴的事物也莫過於『知識』了。


    從『蒙戈奇亞』上找到的幾個類似的例子,他可以判斷是自身精神虛弱時,遭到了外來幹涉,這可能是其能力的性質之一,但之後的遭遇又在‘真相’之上,披上了名為迷霧的外衣。


    強大的精神可以幹涉『現世』,也就是所謂的精神具現化,很唯心的一個東西,但它是存在的,古往今來,這種例子並不少,異能也不是唯一的,就如大海分出的細小支流,異能者的後代也是具有著某種特異性,為其源頭的異能者身上的某種特質。


    這似乎是潛伏在dna中的『唯一性』,在那交細螺旋的優雅之渦中,靜靜地潛伏於此,那是優良的交接,為後者的綠蔭。


    某個精神係能力的擁有者,他/她的後代,哪怕是不曾覺醒異能,隻要通過鍛煉,似乎也是可以達到某一層次,越是接近源頭,可以達到的層次上限也是越高,嘛,無法超越便是。


    這並不是好事,這即是福音,也是枷鎖…………


    啊,跑題了,切回切回。


    如果他沒有莫名的上了天台,得知了一些事後,今天估計是會死的莫名其妙。


    『狹間』


    這是一個較為偏僻的詞匯,正常來講,他是不會與其扯上關係的,但事實如此,他昨天似乎被引入了『狹間』……


    也不對,


    『狹間』的本質是與高維度間的間隙,然而已『人類』之身,無法安然抵達的,除去了那些特殊的能力者,沒有對應的全然之策,是無法靠近的。


    冒然進入『狹間』,身體必然會發生異常,輕則是身體肌體異變,說不定會變成什麽奇怪的家夥,最壞是當場暴斃。


    死亡未必是件壞事……


    “你在想什麽呢?”


    似是察覺到了許文桑的出神,少女有點好奇地問道,她並沒有因為被無視而感到憤怒,時間還多,娛樂還在繼續。


    “無視淑女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喔!”


    少女腳步不曾停下,雙方的距離也是愈來愈近,有如冰山壓來,許多桑所感覺到的壓力,也是越來越重。


    少女那宛如歌唱的語調,讓許文桑的心愈發沉寂,太輕鬆了,自己那單調的攻擊手段能否起效?


    這一疑惑,


    不禁浮現心頭。


    這種事情…………之後再想啊!!


    自我矛盾的怒斥,讓心神暫時歸位。


    “淑女這麽做可不行喔!”


    強扯著笑容,回應了一句沒什麽笑點的笑話,許文桑額頭滲出汗珠,無聲滴落,就像是經曆了不停歇的拚命長跑,渾身都在沸騰,血液如江河滾滾,仿佛可以聽見心跳聲。


    身體動了起來,經過了幾十秒的適應,這並不是什麽絕對的壓迫,或者是說,對方根本沒有認真起來,


    玩樂為什麽要動真格呢?


    “唔,遊戲裏可沒有什麽禮儀喔!”


    歪著頭,想了想後,少女很‘認真’地回答道,聞言,許文桑苦澀扯了扯嘴角,遊戲麽……


    距離越來越近了,


    不到十米,


    這個距離已經等同於無了,幾個呼吸便可以跨過,如果是能力者,更不會在意這個距離了。


    ‘不能再等了!’


    許文桑咬緊牙關,花費了數分鍾的鎖定,他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對策,那是名為‘科技’的利器。


    藍色的光束從四麵八方發出,那隱匿於夜色的源頭正在緊貼在樹下,人造燈光無法觸及的陰影,低沉的輕鳴聲淹沒在夜晚的喧囂中。


    這處公園並非無人之地,如果不是戒嚴,導致少了許多人,不然夜裏也是十分熱鬧。


    藍色的光束朝著少女的:眉心、後腦、四肢、小腹、胸口、頸部衝去!


    那是無法被反應的神速,與光束同時,不對,那是更早發出的,


    足以擊毀肉身的光彈,隱匿地躲藏在白色的人造光下,無聲無息,籠罩在少女的周圍,讓其無處可逃。


    一切都是那麽理所應當,仿佛勝利的果實就在眼前,抬手便可以摘下。


    呼~


    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間發生,在動的並不是隻有攻擊者一人,被攻擊之人,亦是有所行動。


    寒氣憑空而生,


    滋——


    路燈短路,自滅,陰暗吞沒了消逝的光,而後暴露身形的光彈更是不知為何的,改變了彈道,彼此之間互相對撞,威能爆發互相抵消。


    而那藍色的光束,更是顯露了其真身,光束中隱藏的真身,那是一根足有一指粗的針形金屬,蔚藍色的金屬,在黑暗中也是極為顯眼。


    但也僅僅是這樣了,


    顯露真身之後,速度不減,方向亦是不曾改變,那施加在光彈上的異常,似乎未能盡效。


    噗噗噗噗!


    一連四聲,長針釘穿了少女,淡紅色的鮮血從傷口處滲出,又被微微閃爍的長針蒸發,蘊藏其中的奧秘,


    於此時爆發!


    藍色的電弧跳動,肆意破壞著肉身,那是遠超『人類』肉身極限的電流,炙熱的高溫仿佛要將肢體煮熟。


    神經短路,那狂暴,沒有絲毫秩序的電流,那足以將數十成年人大腦燒毀的恐怖能量,在少女體內爆發。


    『…………』


    少女手臂一陣抽搐,她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現在人這麽凶的嗎?


    雖說有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的說法,但她始終是沒有怎麽認真,太過認真可就沒有什麽娛樂性了,那是很無聊的事情。


    就是這份輕視,


    導致了她在這短暫的交鋒中,失了先機。


    眉頭微皺,少女可愛的小臉上不帶一絲血色,漆黑的雙眼讓人無法揣測她的心情。


    一共有九發光束,被她躲過了五發,最後仍有四發釘穿了肉體,分別是被右臂攔下,卻依舊釘穿肢體的長針,沒有來得及躲開,刺入了大腿的長針,最後的是那貫穿了左腰的長刺!


    少女的反應也很及時,雖說那時為時已晚,但她仍然躲開了那鎖定眉心後腦的幾發長針,躲開了致命傷。


    就算是她,大腦被破壞也是很頭疼的,更何況是在這個時間點。


    用僅剩的左手,少女將長刺一一拔出,『滋滋滋滋』,狂暴的電弧並不會給她麵子,身體在不斷的被破壞,破壞,破壞,破壞,重組,重組,短暫卻又近乎永遠的痛苦循環。


    “很疼啊!衣服也壞了,淑女可不可以露出身體啊!”


    少女的手指撫過左腰的傷口,蠕動的肉芽正在迅速填充著傷口,細膩的肌膚如冰塊似的,不存在著絲毫溫度。


    哥特式的長裙此時也是破破爛爛,那肆虐的電弧幾乎是瞬間就破壞了衣服,剩下的隻是殘渣罷了。


    嘭!


    一聲巨響,如那野獸咆哮,狂野無邊,空氣在咆哮,一道紅光超過了聲音,來到了少女的麵前,少女一臉冷漠,靜靜地看著紅光穿過了她的身體,在身後的公園爆發!


    紅光來處,許文桑已經消失不見,一旁被暴力壓垮的樹叢,暴露了他的方向。


    嘩啦——


    無形之風吹過,少女重新披上了新的衣物,一如既往的哥特長裙,赤足一動,朝著某個人的方向走去。


    這次,


    可就結束了。


    ————『莫名其妙的分割線』————


    “真慘啊!”


    反手下壓,徐淼向後一跳,躲過了那巨大冰晶,多麵體折射著他的麵容。


    身後,


    放置屍骸的冰櫃早已打開,無形之域侵蝕著一切,彌漫著的黑霧被限製在屍骸附近,沒有讓其離去,隱約可以聽見淒慘的悲鳴。


    死而不得,


    無生無死,


    這就是他現在的狀態,靈魂已經凝聚成形;


    不曾消散,


    不曾離去,


    不曾救贖,


    永恒的痛苦,將是他的歸宿——


    “不是我說,這玩意也忒多了,人為的煉成屍,縫合怪,怎麽一股腦全溜出來了?”


    十七,


    反手拍開了襲來的縫合屍,晦澀的破壞力屏息之間,使其粉碎至沙,失去一切‘生機’,說起來,它們本身就不存在著‘生’,談何‘死’?


    “第十七個了,嘖,葫蘆娃救爺爺啊!一個一個登場?打車輪這是。”


    自進入門扉伊始,戰鬥的火線早已點燃;


    然,二人並未等到『狹間』之靈,倒是被這不斷從冰櫃裏爬出的縫合屍拖住了,如果是放手開打,徐淼倒是有辦法直接湮滅它們,可這裏不行,除非是『狹間』之中,才能放手一戰。


    “就是不知道原本的家夥,到底有多厲害?”


    即為盤踞此間的異物,統禦諸多屍骸,一方之尊,因‘狩獵’離開的異物,徐淼雖不曾見過,但還是很有好奇心的。


    況且,


    吸了很多呢……


    退了幾步,身子倚靠在冰櫃上,徐淼側目而視,老家夥的位置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偏僻,這可不是他所喜歡的風格,那個家夥啊!總是會想盡辦法高調起來。


    徐淼虛著眼,早前他有來過一次,那時候彌漫的東西,可比現在多太多了,那幾乎是連靈魂都會被汙染的臭味,『人類』是不會被其吸引的,而且,一般人也聞不到,隻有特殊的異常,才丟被其吸引。


    看來是晚了一點……


    嘛,


    也不會那麽麻煩了。


    眼眸間流轉微光,看見了‘真實’,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看來是那個未曾見過的家夥先奪走了大部分的■■,畢竟可以說是送上門去了,不吃簡直是浪費。


    徐淼暗暗想道,如果是他,說不定都會心動呢。


    不過份量少了這麽多,似乎是釣不到什麽大魚了,也沒有什麽可以當禮物帶回去的了。


    “好了!波長調試完成了,隻要…………”


    一旁,摸魚已久的林曦終於出聲,黛眉輕皺,目光掃過那些醜陋的縫合屍,明明不該出現的意外,如今卻是出現在了這裏,是否代表著更多的變數?


    時間還是太少了嗎?


    嘖……


    林曦咋了咋舌,倒也沒多少懊惱,她的準備可不少,有足夠的信心應付諸多變量。


    “『狹間』靠近了!”


    忽然,從剛剛穩定下的光屏上,林曦看見了異常,那是這些年,她早已見慣的……


    『狹間』靠近時的波長,


    當『狹間』與『現世』產生連動時,那必定會影響到附近的空間指數,波段不大,隻是與附近空間同調波長後,才能發現那一抹異常。


    “來了麽……”


    徐淼腳掌一跺,身體上亮起一層光膜,仔細觀察,那是銘刻在衣服上的神異文字,在某種特殊的排列下,它們溝通了冥冥之中的神秘……


    嘩啦嘩啦!


    純白的寒氣被匯聚一起,形成一道圓球,通體鏤空,精美的雪花紋宛如鬼斧神工,天之手筆。


    徐淼若無其事地托著圓球,靜待『狹間』的靠近,他比較好奇究竟會是什麽被吸引過來,昔日所言的預言早已失效,哪裏會有著真正的未來預言,隻不過是對已有信息作出的預言而已,變數可謂不多。


    畢竟,


    那時候的自己,可以一直忍耐著……


    親手殺死他的衝動呢…………


    林曦瞥一眼圓球,沒有多說什麽,她大致可以推測出圓球內,所蘊藏的威力……


    “你眼睛上的,是探測器吧?可以看出這玩意的威力。”


    徐淼閑得無聊,等待永遠隻有最開始和最後才有意思,過程屬實無聊了點。


    “嗯,原型你見過的。”


    林曦似是不想多說,沒有認真的回答,倒不如說,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回答了。


    眼簾中倒映著奇異的光景,


    天花板在拔高,


    四周的冰櫃不斷遠去,倚靠在冰櫃旁的徐淼,也已經是遙不可及。


    一道裂縫出現在眼前,無法形容的『異常』緩緩邁步,顯現。


    他有著高達四米的龐大身軀,支撐著這身軀的,是宛若蛛爪的細長足部,那共有四雙。


    胸膛被打開,赤黑色的肋骨倒扣背脊,充滿胸膛的是一顆球狀物體,它的表麵閃爍著電光,又如泥潭般蠕動。


    生有四臂,精瘦的手臂中,蘊藏著恐怖的力量,背後有凸起,兩個尖刺從琵琶骨中伸出。


    其首,


    卻麵如稚子……


    “大姐姐?”


    清嫩的問候聲,從眼前的怪物口中發出,讓人不寒而栗。


    同時,他伸手抓向了麵前的林曦,五指張開,掌心中綻開的大口,利齒宛若螺旋,直通深幽。


    光輝綻放!


    一架浮遊炮毫不含糊地開了一炮,一道光束筆直沒入掌心,融化鋼鐵的高溫在他身體裏爆發!


    『怪物』收回了手,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掌心中的大口,就像是嘔吐般,吐出了一些焦黑的肉塊。


    “有點疼呢,大姐姐。”


    怪物不滿地嘟起了嘴,似是撒嬌的說道,雙臂一揮,狂風大作,林曦立刻向後跑去,此時的空間範圍很大,有著太多的空餘了。


    兩架浮遊炮環繞其身,構建的絕對防禦,何人可逾雷池一步?


    林曦瞥一眼遠處的徐淼,不禁歎了口氣,又變強了麽?還是有什麽圖謀呢?


    她並未多想,那隻會是徒勞——


    “呦西,我來了。”


    遲遲登場的徐淼,也終於擠進了這一戰場,手中的圓球被擲出,無聲的神速使其爆裂開,無數細小的雪花,宛如暴雪一般,席卷而來!


    雪花在怪物身上融化,湮滅血肉的力量在之後綻放!一片雪花威力極小,可若是有著十片,百片千片,乃至於上萬之數呢?


    徐淼準備的禮物,以華麗的姿態,送給了陌生的怪物——


    “■■■■■?!!!”


    雪花之下,響起了憤怒的咆哮,咚咚咚…………!!


    幾聲猶如震天雷鼓般的巨響,幽黑的裂紋撕裂了大地,高高在上的天花板也因此而崩塌!!


    同時,


    又有著數道晦澀地波動從遠天傳來,『狹間』在此時真正的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來了麽?”


    林曦與趕過來的徐淼會和,一臉凝重的望著頭頂,探測器早已是波濤洶湧,那個波動,是接近『凶』的生物!


    “哦豁,這邊的怪異,這麽厲害的嗎?明明都是削減過的,還可以吸引到這種級別的嗎?”


    徐淼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說道,『狹間』也是有著地域性,或者是說,可以看成另一個世界?


    物質的法則遭到了扭曲,不符合生物常理的怪物長年遊蕩在這,本身就是扭曲的他/她們,又遭到了近一步的扭曲。


    並非是環境適應他/她們,


    也非是他/她們適應環境,


    而是本就如此,


    此為非人之境,


    此為非人之人,


    此為人之所願————


    轟!


    一聲炸響,一道龐大的身軀衝破了雪花的封鎖,朝著二人衝來!距離已然成為笑話。


    光輪浮現,耀眼至極的光輪橫貫長空,浮遊炮以其為引,周身閃過不明的紋理,其後,光輪化作十二片光翼,為其添上了一絲聖潔。


    純白的光束發出,直直的命中了那臨近的龐大黑影!


    與此同時,


    林曦與徐淼二人,急速暴退!林曦憑借著另一架浮遊炮的超高機動性,屏息之間,便是飛出了極遠的距離,哪怕是那怪物,至少也是要好幾秒吧?


    徐淼則是若有所思地向後一跳,身形幾經閃爍,踩著變大了許多的冰櫃,俯瞰下方,視線盡頭是那具不成形的屍骸。


    扭曲的性質麽————


    轟!!


    就像是百米衝刺一樣,冠軍抵達終點之後,緊隨其後的便是那亞軍。


    宛如巨浪撲擊礁石,礁石自當屹立不倒,因此而破裂四散的巨浪仍未停下。


    怪物的兩條左臂糾作一道,狠狠的頂著光束,向前奔去!


    光束激散,恐怖的熱量在這寒之國度爆發!一切有形之物都將破壞殆盡!


    附近的人造物消失一空,隻留下焦黑泛著熱氣的殘渣。


    一層光幕形成,那是死亡之光,怪物帶著不屑,繼續奔走。


    忽然,


    又是數道光束射來,仿佛之前不過是試探罷了,這次才是正戲!


    怪物勢頭不停,四臂齊動,欲要盡數攔下!這是對自身的極度自信,也是對局麵的掌握!


    『——————』


    隻見一隻修長的手臂從怪物後方伸出,拘下一道光束,其餘皆是命中了龐大的怪物,衝擊力扼製了他的前進,更是將他向後推出。


    八足在地麵犁出了深深的溝壑,在烈風下升騰的死之灰籠罩著怪物周野,炙熱的烈風讓人仿佛來到了『卡尹』大沙漠,直麵永恒大日的威能。


    “看來,是誘餌罷?”


    從另一側響起的聲音,微風吹散了死灰,她踏在融化的金屬之上,長靴滋滋作響,但她顯然不在意,修長的玉手,此時拘著一道漸漸分解的光束,高溫使其手掌變得焦黑,而後便是死皮脫落,新肉蘇生。


    用力一捏,光束消失不見,就像是被吃了一樣。


    “說不定呢,主要看你怎麽想。”


    徐淼虛著眼,緊緊的盯著那個‘少女’,『真實』下的視野中,她的真身…………


    “偷看可不是好事情,這並不是紳士行為。”


    ‘少女’環顧四周,沒有找到她想看見的人,


    不在麽?————


    明明已經那樣了,她為什麽要離開?————


    “紳士什麽的,可跟我沒有關係喔!我隻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家夥。”


    徐淼活動了下身體,這回遇上對手了,這家夥,說不定厲害得很——


    轟!


    轟!


    轟!


    幾聲巨響,大地開始震動,先前停下的塌陷,像是被按下了繼續鍵,瘋狂崩塌!


    “那家夥來了,最近閑得很,你們的誘餌很吸引人嘛!


    嗯?我認得你,經常出現在這裏附近,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少女’仰頭,塌陷落下的天花板在其眼中消失,瞥一眼林曦,似是想起了什麽。


    林曦不曾回應,思忖片刻,她便有了決定。


    “嗯?”


    徐淼歪著頭,耳邊的便攜式通訊裝置響起一陣不明所的雜音,他一臉詫異地扭頭看向林曦,不清楚她什麽意思,而林曦朝著他點了點頭。


    ???


    你什麽意思?


    徐淼愣了下,很快就想到了林曦的意圖,也不是很難。


    畢竟,


    她的目標就在那————


    這並非是攻防之戰;


    這並非是掠奪之戰;


    這並非是狩獵之戰;


    此乃救贖之戰——


    一切所為均是為了贖罪——


    一切所為均是為了拯救——


    一切所為均是為了解脫——


    殺戮並非是其本意,


    這隻是一個普通女孩的結罷了……


    一下子想了太多的徐淼,朝著另一個方向一路狂飆。


    “■■■————!!!!”


    怪物的咆哮,瞬間將走神的徐淼拉了回來,再度動身的龐大黑影,不同先前的姿態,他已經認真了。


    胸腔的黑球睜開了,那是一隻烏黑的眼瞳,猩紅的血絲纏繞著眼眸。


    渾身肌肉暴起,那是遠超人智的暴力,一呼一吸間,便是狂風驟起。


    勁風撲麵而來,徐淼側身一躲,擦肩而過的是一根石刺,轟!石刺沒入牆中,裂紋延伸,而後便化作碎石。


    徐淼感覺臉頰一熱,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下,抬手撫過,傷口愈合。


    光是風壓就有這等威力嗎?


    那被打中可就不得了了,


    徐淼一臉凝重,他也不能輕視,畢竟,對手可不止一個。


    第二人可一直盯著呢,當平衡被怪物打破,亦或是哪一方打破時,真正的戰鬥也將是要開始罷?


    怪物仍舊咆哮不止,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憤怒——————


    居敢,居敢傷害我!!


    轟!


    勢如奔雷,超越聲音的極速,瞬息之間,龐大黑影便籠罩著徐淼——


    轟!


    恐怖的巨力從四臂發出,連成殘影的兩雙手臂,不過是暴力的輸出機器。


    轟!


    轟!


    本就被融化的地磚,更是遭到了進一步破壞,飛起的碎石,擊穿了一道又一道的牆壁,厚重的氣壓擊碎了殘破的天花板,貫穿了數道樓層,一片通明。


    光,落了下來————


    那是紅色的光,在空洞的盡頭,本該是天空的存在,被‘紅月’所填滿——


    上天所賜予的權力,


    十二翼的天使如天之紋理,深深的烙印在‘紅月’之中。


    長發舞動,灰白的眼眸望著下方的廢墟,廢墟之下,她看見了所想看見的光景。


    五指攤開,匯聚的月光化作洪流,急流而下!沒入了那空洞之中。


    奔騰的赤紅洪流,毀滅著沿途的一切事物,而空洞之下,咆哮的怪物,扼製了這一現象。


    那是毀滅一切的洪流,沒有什麽可以逃過它——


    轟!


    怪物仰頭長嘯,稚子般的麵容已然憤怒不已!屬於自身的權力,他真正的能力,也是在洪流之下暴露出來——


    守護自身的絕對暴力,


    抵達非人魔境的身軀,


    足以擊碎光的一擊,對一切『傷害』之物的反擊,冠以大名的暴力,揮舞而出!!!


    洪流破碎,逆流而上的『破壞』,止步於『天使』麵前,仿佛撞上了一堵無毀之牆,碰撞的餘波掀起了一股巨風,向四周擴散開,卷起了漫天塵埃。


    “哦?雜碎,膽敢仰望天空——”


    『天使』漠然地俯瞰,此時的地麵,經過方才的一次交鋒,早已毀滅殆盡,一個巨大的空洞直連地底。


    名為醫院的建築,連帶著附近的一切,化作了塵埃。


    高聳的鋼鐵森林,已然被伐倒,那是久遠之前的故事,『天使』怎麽會允許『天空』被染指,那是不必要的存在。


    “又是一個——”


    徐淼的身影出現在地麵,有點意外地望著天空,‘紅月’離的太近了,就算是目視,他也可以看出,這個‘月亮’,離地表不過三十千米——


    十二翼的天使更是出乎他的預料,這個可比『幽鬼』『惡英』幾個,恐怖的多。


    但……


    如果是用她來做禮物……


    似乎也不錯?


    徐淼虛著眼,憑著『■■』隱匿自身,他可不想過早引起死鬥,信息知道的越多越有利,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林曦應該是可以撐一會……


    徐淼思忖片刻,卻是發現計劃行不通,他跟林曦的最終目的有著少許分歧,這是什麽致命的。


    沒有太多猶豫,徐淼微微後撤,身形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


    地下,


    林曦周身環繞著兩台浮遊炮,她在最後關頭把另一架招了回來,及時展開粒子盾:『全稱是高能粒子震蕩防盾』,是配置在浮遊炮上的一個小功能,彼此之間還可以完成疊加防護。


    透過白色的瑩光,林曦環顧四周,周野早已麵目全非,文明的造物被破壞,隻留下了破壞的痕跡。


    角落裏,一具冰櫃仍存於世,已然失去了形體,屍骸盡數融入黑霧之中,絕望的淒厲哀嚎,讓林曦不禁恍惚,那仿佛是在斥責她的失敗————


    ………………


    此時的局勢愈發緊張,隨著新人入場,更達到了頂峰,戰鬥一觸即發。


    憤怒的怪物則是這一火線,他早就看不慣那鳥人了,如今更是讓他憤怒不已。


    在這『扭曲』之下,他做出了曾經最厭惡最恐懼之人的決定。


    以暴力相向!


    向著傷害自身的一切,遞出憤怒的反抗!


    “你也是為了這死氣而來?”


    十二翼的天使沒有過多的關注怪物,她的視線更多是在那個‘少女’和黑霧身上。


    “不是的哦!至於是為什麽,我不想回答呢。”


    ‘少女’笑吟吟地豎起食指,靠近嘴唇,噓聲,不言。


    “哦?”


    灰白的眼眸眨動,『天使』再度抬起了手,更甚先前的月光匯聚於此,凝聚成形。


    轟!


    怪物暴起,高高一躍,撕裂了大氣,一層層音障被突破,白色的氣圈擴散開,怪物躍入天空之中,向著天使,揮出了拳頭!


    轟轟轟!!!


    無毀之牆橫貫長空,成為了攔住怪物攻勢的天塹,使其無法寸近分毫!!


    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衝刷著天空,怪物的每一次揮舞拳頭,便是產生了綿綿不絕地氣浪。


    縱使這般,仍是無法越過天塹,觸及另一頭——


    “雜碎,你的能力太簡單了,滾吧。”


    『天使』始終不曾動過,隻是看著怪物被重力拉下天空,無法飛行的他,是不可能屹立於天之上。


    “■■■■■————!!!!”


    怪物的咆哮聲漸漸消失,他將再度落入坑洞之中,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


    “好了,接下來——”


    異變突生,那是無法言喻的感覺——


    滴——


    滴——


    如水珠砸在石塊上,清脆的滴水聲,在每一個耳邊響起。


    “是誰?!!”


    十二翼的『天使』心中警鈴大作,心神一緊,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牽扯著她的精神。


    隱約之間,她仿佛聽見了海浪聲,還有那宏大的低語,數不勝數的人類在低語,重重疊加之下,可以輕而易舉地壓垮人的心智。


    下方坑洞之中,諸人也不例外。


    ‘少女’眉頭一皺,她也是察覺到了跟天使差不多的東西,幸好牽扯力不大,完全可以壓下,隻是那隱約之間的東西…………


    林曦則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由於能力的特殊性,她察覺到的東西更多,光怪陸離的世界,宛如萬花筒般的絢麗,波瀾壯闊。


    『那是什麽?』


    諸人心中都冒出了相同的疑惑,那種感覺讓人很不自在。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氣氛得到了緩衝,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火拚,畢竟有誰在暗中窺伺,這一次說不定就是一個試探。


    “有點意思……集體意識海洋麽…………”


    黑暗中的喃喃自語,徐淼看到了曾經見過的光景,那次經曆了諸多困難,才見到的光景,如今卻是恍惚間便是看見了————


    所以,


    究竟是誰?


    ……………………


    “結束了,死吧。”


    少女淡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文桑瞳孔一縮,結束了麽,我會死嗎?我要死了嗎?我死了嗎?


    少女的手在眼中放大,許文桑的反抗在她眼中,不過是玩笑,注意點便可以輕鬆解決。


    背後的刺痛感達到了頂峰,死亡的恐怖籠罩著許文桑,付諸反抗,仍未成功,造成的傷勢呼吸間便是複原。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許文桑很快就消耗殆盡,少女的寒氣侵蝕著他的肉體,他的精神。


    滴——


    滴——


    滴——


    所謂的巧合,正是如此巧合——


    本就迎接死亡的許文桑,絕望的閉上了眼,疲憊不堪的他,一股困意湧上心頭,令他深深睡去。


    這就——


    結束了吧?……


    他所不知道的事,少女的手懸停在了他的心髒前,沒有貫穿胸腔。


    “唔——”


    精致的小臉帶著疑惑,難以扼製的困意湧上心頭,她自然也聽見了海浪聲以及那低語聲,隻是她並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


    她無法驅逐這股莫名的困意,漸漸消失的力氣,讓她有點站不住身子,搖搖晃晃下,跌在了許文桑身上。


    “髒……”


    少女深深睡去,公園的偏僻角落,經過了漫長追逐的青年、少女,在這裏陷入了夢境……


    ………………


    嘩啦嘩啦——


    許文桑滿臉茫然,望著天空,純白的光輪取代了太陽,耳邊的風咆哮不止,衣袍獵獵作響。


    我死了麽?


    這是……


    不對,


    我,沒死……


    許文桑眯著眼,他很清楚的知曉自己尚未死亡,依舊活著,否則,他應該是‘死’了才是。


    不是現實,


    不是死後的世界,


    那麽,


    這究竟是哪?


    幻術?


    異空間?


    不對,


    許文桑回首望去,身後的景象是他從未見過的,記憶仍舊清晰,他不曾有著少女她們可以反應過來的能力,但他不會忘,那湧上心頭的『困意』


    夢麽?


    抱著疑惑的心態,許文桑觀察起了四周,很真實,但卻如夢似幻。


    諸如許文桑之疑,同者不在少數,其餘『賓客』也是如此,


    得到了『資格』的他/她們,有老有少,有健全亦有殘缺,有男有女。


    『夜之盛宴』即將開始,


    當你仰望天空,亦是凝視自我……


    ……………………


    “唔,一共十四人麽,不是很多嘛。”


    此間之緣,‘世界’的邊緣,一座斷崖之上,青年獨坐青石,眺望著遠方,那由諸多夢境拚接而成的光景,宴會的舉辦之所。


    海浪拍打著斷崖,白色的浪花飛濺,幽暗的海底下,人影讚動。


    “果然還是會被幹擾到,如果她能力再挖掘一點,應該是可以攔下幹擾的。”


    青年摸著下巴,徑直走到崖邊,俯瞰海底,不同於其他海域,這裏匯聚了一切幹擾因素,所謂的宴會,怎麽可以讓賓客感覺到麻煩呢。


    ……………………


    夢境是空想之果,由思念澆灌而成,一夜經曆生滅,當諸多夢境拚接至一顆‘樹’上,最後會誕生出怎麽樣的光景呢?


    高聳入雲的樹林裏,枝葉嘩啦嘩啦,狂風肆無忌憚地穿梭在森林裏。


    一身青衣的‘神父’猶如閑庭信步,雙手籠袖,清冷的秀顏麵無表情,被人強行扯入夢境,可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強烈的自我認知,使她第一時間便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但這並沒有用,這無法讓她從夢中蘇醒,脫離這莫名的地方,至多隻是知道是夢而已。


    “嗯?”


    ‘神父’似是看見了什麽,側目而視,眼簾倒映的黑暗迅速擴張,悠長的鳴叫聲自遠處傳來,讓人心生不安。


    觸手飛速穿梭群林之間,令人作嘔的怪異盤踞,一念生出萬朵花,它為夢境中本是一閃而過的某種表現,如今,在這『夜之盛宴』之中,它也是扮演著某個角色。


    狂風逆流,‘神父’隻感覺前後各有股風吹來,互相抵消,那可不是什麽好感覺。


    寬鬆的青衣緊貼在皮膚上,將她飽滿的身軀勾勒出一個絕讚的弧度,不喜內衣的她在夢裏也是不曾穿的。


    “夢境的怪異麽……”


    ‘神父’雙手出袖,她倒是想試試手,這夢境與現實的差異有多少。


    雙手亮起微光,細小的紋理浮現,仔細觀察之下,可以看出是一道渾然之圓,淡白色的箭頭直指前方。


    “果然有點困難麽。”


    微光起伏不定,時而亮起,時而暗淡,極不穩定。‘神父’眉頭一皺,夢境之中想要具現出非人之能,就算是她也是有點困難,太不穩定了。


    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環顧四周,似乎在某一刻,她跟森林產生了割裂感。


    是什麽時候呢?


    黑暗放緩了侵蝕的進度,觸手飛舞,似是拍打著什麽,黑暗之中光芒乍現,一個少女的麵容一閃而過。


    ‘神父’挑了挑眉,遇見其他人了,看來並不是針對她發起的攻擊,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呢。


    “嗯?她可以用上能力麽?很穩定,看來這夢境還有很多我沒弄清楚的事情。”


    (啊啊啊,好想直接斷章,寫太長了


    d(?д??))


    ‘神父’思忖片刻,確實,她對現狀掌握的信息屬實少,基本上是一問三不知,正好有個絕佳的觀察對象出現了,本著旁觀的態度,‘神父’撤去微光,一直保持太耗心神,並且還沒啥用。


    遠處的戰鬥十分激烈,至於多激烈我就懶得寫了。


    沒有喜聞樂見的美少女大戰觸手怪戰敗劇情,不知名的少女愈戰愈勇,種種神異在其手下綻放,那是專屬於她的權力。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不知名的少女尖銳的叫喊,從遠處傳來,響徹林間。


    (好多少女,連名都沒有,真慘。)


    噗!


    縱使少女斬落諸多觸手,毀滅黑暗,但依舊無法根絕,從背後襲來的一根觸手,終於找到了機會,狠狠的抽在了少女的後背上,少女頓時慘叫一聲,倒飛而出,撞倒了七八顆巨樹才得以停下。


    明明是足以致命的傷勢,少女卻是不曾出現傷口,隻是虛弱了些,很快就在觸手重新襲來前,爬了起來。


    “嗯,意識開始虛弱……也是,畢竟這是夢境,看來不會有反饋到肉身的功能,也不能直接排除,說不定真有人能做到——


    但意識體的消散對自身是否會帶來影響呢?


    嗯?有點意思了……”


    ‘神父’若有所思地看著不知名的少女,隻見她開始虛弱之時,周圍的樹木也產生了一絲搖曳,似是因其而動。


    “先前看她的攻擊方式繁多,不像是同一體係內的能力,應該不是以自身為源產生的支流,大部分攻擊沒有出現第二次,簡直就像是靈光一閃……


    看來,這裏是她的夢了。


    如此一說,倒也說的通了。”


    那種無法彌消的違和感,是了,畢竟自己不屬於這裏,有違和感也是對的。


    至此,


    ‘神父’轉身離去,她沒有上前扯關係的想法,可以的話,她想多看看。


    會有我的夢麽?


    ………………


    不止是‘神父’遇上了他人,其他『宴賓』也是互相見麵了。


    遠天遺島,此乃永世遺落之鄉,故鄉的風景化作思念,在心中澆築成花,於今夜化作那短暫的曇花。


    心中的光景已然模糊,心底浮現的思緒讓人充滿了懷念。


    耳畔拂過清風,青絲飛揚,不禁伸手捋過青絲,長裙飄揚,連風都是如此相似,記憶中,故鄉的風也是如此,它從未停下,夾雜著熟悉的味道,令人難忘。


    “那麽,你又是誰呢?”


    望著那不速之客,冒冒失失地闖入‘故鄉’之中,哪怕這隻是夢幻泡影,她也不希望有人闖入。


    …


    …


    …


    轟!


    轟!


    宛如神人擂鼓,濃厚的黑霧伴隨著黑火自火口湧出,直入雲海,直讓那雲海翻騰!


    火山口上,文明的造物布滿了每一寸土地,狂暴奔放的設定風格,讓人神往,那是異樣的美感,粗暴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一座雕像屹立於山巔,引人注目,那是一座女子像(對,又是女性(?>?<)☆)高挑的身形讓人想入非非,一雙玉足黑絲裹身,一隻腳踩在煙囪上,手肘壓在腿上,身子前傾,胸前飽滿呼之欲出,卻又死死的被束縛住。


    麵容模糊不清,依稀可見的是那挑起的眉毛,僅僅是這樣,也會讓人覺得是一個大美女。


    “謔,還是個大美女,不知道是誰,我倒是想上門送溫暖。”


    黑火之山邊緣,一名金發青年吹了吹口哨,眼含笑意,輕挑的言語自然被此間之人聽見,火山上的工廠大開門扉,可容納數十米巨人的大門緩緩打開,走出了一個穿著平凡的中年人,經曆了過半人生的他,早已磨平了棱角,心火也已壓下,他並沒有因為青年的言語而動怒,隻是平淡開口:


    “能力者?”


    …


    …


    …


    說是倒黴呢?還是不幸呢?


    明明逃過一劫,卻又是羊入虎口。


    “哦天——”


    許文桑有點後悔離開那海岸了,如果不多此一舉,他是不是就不會碰到這家夥了?


    不過,


    情況有變?她沒看見我麽?


    許文桑躲在廢墟之後,掩藏身形,微微探出頭去,隻見廢墟中央,一片殘垣斷壁之中,哥特少女呆呆的坐在地上,緊閉著雙眼,似是不想看見眼前這一幕,卻又忍不住睜開一絲縫隙,去窺視這一切。


    從海岸離開後,許文桑也隻是沒有頭緒的瞎逛,過往的種種經驗也無法提供多少幫助,他也是摸不著頭腦。


    沿途,他看見了許多奇異的光景,懸停於高空的浮島,遺世獨立的理想之島,不曾被文明的絢麗所侵染,仍舊保持著其獨特的顏色。


    讓人心生向往之意。


    更有瓶中小人所組成的城市,許文桑沿途經過,宛如巨人降臨,巨足一落,便是大地也要顫上三分。


    瓶中小人城與森林接壤,他在外圍高處曾看見巨樹倒下,不知多少的參天大樹被伐,似乎有可怕的戰鬥在深處掀起。


    故此,許文桑不曾入內。


    又走了一會,地勢猛的一落,放眼望去,滿目瘡痍,城市的墓葬群坐落於此,從僅剩的殘骸中,許文桑大概可以看出這應該是東元洲中古世紀興起的一種建築風格,流傳度也不是很高,也就本土人會喜歡。


    眼見四下無路可走,許文桑猶豫片刻,便下決心,壓低身子,一躍而下,他觀察過,不是很斜,這樣直接滑行下去的話,隻要處理得當,完全沒問題。


    途中更是憑著一些外露的斷牆減小衝勢,幾分鍾後,許文桑向前一滾,成功的進入了這一片陌生的土地。


    …


    …


    短暫的回憶至此結束,(我也不會說是我懶得寫,畢竟太過繁瑣。)


    『要不要跑?


    還是……


    做了她?』


    惡從膽邊生,許文桑眯著眼,也沒有真想衝上去一頓王八拳,他至今沒弄清楚這裏的規則,一切小心為上,雖然他一路過來,確實無腦了點。


    沒有妄動,許文桑思忖片刻,很快就得出了該到用撒手鐧的時候了,打也不是,留也不是。


    轟!轟!轟!


    “臥槽???”


    此時,剛剛轉身的許文桑感覺天空一暗,一股熱浪襲來,忍不住抬頭一看,鋪天蓋地的黑火直入雲海,黑色的火球如天外隕星,朝著四周八方落去!


    首當其衝的是那與黑火之山接壤的廣闊森林,參天大樹在這邪火之下焚燒,逆流的黑暗頂住了隕星下墜,隨後便是陣陣巨響,巨樹成片倒下,黑色的火焰席卷而來!


    跑不掉了……


    許文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先前從高處俯瞰地勢,這座城市墓葬群最後的出口都有上千米,而且還不算上沿途的障礙。


    思維飛速運轉,許文桑也顧不上躲來躲去了,橫豎都是死,不如想怎麽死的漂亮點,不能坐以待斃。


    照那衝勢大概還有三十秒,許文桑心有定計,麻溜的跑了起來,拔腿狂奔,朝著中央的廢墟衝去!


    淦!淦!淦!


    許文桑用力踩在一塊凸起的碎石上,縱身一躍!朝著哥特少女抓去!


    哥特少女仍未有所反應,她完全沉淪在自我的世界之中,無法脫身。


    『抓到了!!』


    指尖傳來一絲觸感,許文桑為之一喜,他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的衝到附近來,幸好中間有個高低差,不然還沒辦法來到這。


    隻是……


    終究是晚了————


    轟!


    巨大的轟鳴聲炸裂,一塊燃燒著黑火的造物直直的砸在了墓葬群邊緣,墜落後掀起的衝擊波瞬息擴散開,直衝二人!


    許文桑隻感覺雙眼一黑,強烈的衝擊波連帶著他跟身前的哥特少女一起掀飛,無數廢墟化作碎片,夢境的殘影,如泡沫般脆弱。


    …


    …


    “呦嗬,看來是開不到明天了,才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嘛?


    嘛,我也是看見想看的,那個家夥,跟我很想嘛?”


    青年眺望遠方,遠天的光輪依舊純白無暇,隻是天空之下已然支離破碎,強行拚湊的結果也隻是會迎來崩潰。


    夢本來就是短暫的,多變的,青年誘使眾人心象執念強行生成了夢境,本就無法久留。


    “似乎都是些有身份的家夥,嘖嘖,應該不會事後找著我吧?”


    青年拍了拍手,再度俯瞰海底,此時的海底晦澀不明,徹底的隔斷了窺視。


    “果然,幹擾已經臨界了,該結束了,再待下去,新朋友就沒了。”


    …


    …


    …


    我還活著嗎?


    我死了嗎?


    我活了嗎?


    似曾相識的自問,伴隨著許文桑的蘇醒而結束,雙手撐在草坪上,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事物,冰冷的觸感讓他有點沉迷,下意識的伸出手,摸了上去。


    “下次找你玩吧,這可是淑女的約定。”


    一陣風吹過,冰冷刺骨,讓許文桑瞬間清醒,環顧四周,隻有他一人。


    此時的天,亮了。


    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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