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佳把自己關在車庫裏整整一周。.info[]


    這一周裏舒雅約過她幾次,被鹿佳推了。


    她必須把眼前的這輛保時捷修好。


    鹿佳單獨租在三環外的一個公寓裏。上下兩層,第一層改裝成車庫,平時工作用。


    鹿佳是職業修理師,通俗來講就是汽修人員。隻不過她擁有高級技工證書,客戶麵向上層社會人士。


    這輛紅色保時捷跑車是今年新款,售價在三百萬美金,但是一場車禍讓它幾乎變成廢鐵。雇主卻要求鹿佳半個月之內完成。


    時間很緊迫。


    修理到第十二天的時候,小區的保安室裏給鹿佳打了一個電話。


    鹿佳還沒有去補辦手機卡,保安是給她家裏的座機打電話的。


    電話響了十多次她才聽見。


    鹿佳放下手裏的風炮,上樓去接了電話。


    “喂?”


    “對不起,請問您是鹿小姐?”


    “對。”鹿佳說:“您哪位?”


    電話那邊的態度很為難,略帶歉意地說:“請麻煩您來一下保安室行麽?這裏有一個女人說認識


    你,她還說……”


    打電話給她的保安忽然頓了頓,鹿佳能感受到對方的尷尬。


    因為她聽見另一個聲音,很吵鬧地大喊:“讓姓鹿的賤人滾出來——!她不出來我今天不走——”


    “……”


    電話這邊靜下來半分鍾,保安忍不住說:“鹿小姐……”


    “我知道了。”


    鹿佳想了一會,回答:“等兩分鍾,我換一下衣服出來。”


    鹿佳掛了電話,回房間洗了一把臉,套了一件綠色的運動衫。她拿包翻了一翻,帶上鑰匙和零錢包,穿著拖鞋出去。


    剛走到門口,迎麵就撞上兩個小保安拉扯了一個微胖的女人。


    這個女人長得不差,隻是臉比較圓,胸也比較圓,起碼有d以上,肚子像有五六個月的身孕,總之整個人都是皮球似的圓。


    鹿佳乍看她的臉,有些熟悉,但是記不起來。


    保安正在和微胖女人拉扯,拚命拉住她不讓她往裏麵衝,又怕拉住個什麽萬一。兩個人都十分尷尬。


    看見鹿佳來了,臉色好了起來。


    “鹿小姐。”一個小保安喊。他和鹿佳接觸過幾次。男人容易記住漂亮女人。


    鹿佳點點頭,她依然站在原地。


    微胖女人聽見鹿佳來了,忽然沒有剛才那麽橫,回頭看著她笑了一聲:“鹿姐姐,你舍得出來了。”


    鹿佳聽她這一聲‘姐姐’,開始回想自己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妹妹。


    微胖女人說:“鹿姐,世界上每個原配都怪小三搶自己丈夫,她們怎麽不找找自己原因,為什麽沒本事留住男人對不對?”


    “……”鹿佳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微胖女人見鹿佳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又說:“你別裝無辜,我是搶了陽陽,但是你把我們的那些……”她或許也知道那是不雅視頻,沒有點破,微微提了一提,“那些視頻放給那麽多人看,算是扯平了。”


    “……”鹿佳又開始想‘yangyang’是哪一號人物。(..info$>>>棉、花‘糖’小‘說’)


    微胖女人說:“從今往後我們夫妻和你沒有關係了,你別逮住一個人就說我是不要臉的……你造謠詆毀我的名聲,我完全可以找律師告你。”


    微胖女人說了半天。


    鹿佳看著她思考半天,頂著標準的麵癱臉說。


    “請問小姐,你是哪位?”


    “我們家的孩子都很瘦很高,沒見你這樣又胖又矮的妹妹。”


    “你媽是二奶還是三奶?”


    ……


    這個微胖女人就是馮珍珍。


    鹿佳的這個段子溜到李朧敘的耳朵裏。


    他站在鹿佳的家裏,握著水杯,笑得前仰後合,險些打翻了。


    “鹿佳,你真是世界上的一個奇葩,不僅麵癱,還臉盲。那個馮珍珍搶了你男友,你居然不記得。”


    “這不能怪我。”鹿佳攤手。


    她自小不哭也不會笑,也不記別人的臉,除非是相處好幾年的。用舒雅的話來說,她這輩子就是跟臉過不去。


    “那後來怎麽樣了?”李朧敘笑著問:“你把她打發走了?”


    鹿佳聳聳肩,窩進沙發裏,顯得有些疲憊。


    她忙活了一上午。


    馮珍珍聽了鹿佳的三句話,忽然兩條腿之間流下一行血。


    保安忙把人送去醫院,險些小產。


    李朧敘說:“她是活該。”


    鹿佳說:“沒半點同情心。”


    “我為什麽要同情一個小三。”李朧敘坐近她身邊,覆上她的手說:“我倒是想同情你。”


    鹿佳冷冰冰看他一眼,把手抽了出來。


    李朧敘抬抬雙手,笑了一聲:“但是你根本不需要。”


    鹿佳站起來,走到儲藏櫃旁邊。


    她的上層房間麵積很小,沒有廚房。冰箱旁邊就是儲藏櫃,裏麵有很多她囤積起來的食物。


    康-師傅香辣牛肉麵。


    鹿佳撕開包裝,底料全部倒在麵餅上,往裏麵丟熱水。用叉子把紙蓋叉進邊緣,露出一條縫兒透氣。


    等麵。


    鹿佳抬頭看窗外。二樓的客廳太陽有點大,但是風景很好,望出去能看見對麵的鹿陽公園。


    一片綠色的草坪,一群白色的和平鴿。中午的太陽攀到最高點,陽光把鹿佳整個人籠罩起來。


    她看上去如此柔軟,如此嫵媚。


    李朧敘站在鹿佳的身後,看著如此靈動柔軟的女人,他心中一動,緩緩移動到她後背,雙手把人抱了滿懷。


    鹿佳掙了掙,沒有掙脫。


    李朧敘也是個肌肉勻稱,經常鍛煉的男人。他曾經是鹿佳爸爸的大弟子,現在是白鹿車隊的一把手。今天剛從美國比完賽回來,聽說鹿佳鬧了男友婚場,風塵仆仆趕到這裏。


    他還穿著比賽時的運動衫,上麵一股車模小姐的香水味。


    鹿佳聞著這股刺鼻的味道,轉身把他推開一點。


    “李朧敘。”鹿佳喊他的名字。


    李朧敘抓住她的一隻手腕,目光緊緊地看著鹿佳,輕聲細語說:“我去美國半年了,你為什麽沒有給我打電話。”


    鹿佳說:“因為沒有必要。”


    李朧敘挑挑眉,淡淡地問:“怎麽沒有必要?”


    鹿佳低了頭,沒理他。


    李朧敘說:“宋魏陽背叛你那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和我商量?”


    “和你商量?”鹿佳笑了一聲:“讓你找人去揍他麽?”


    李朧敘開懷地一笑,對鹿佳說:“你不想那個負心漢被人揍一頓?”


    鹿佳抬抬眉,“我自己有分寸。”


    李朧敘點頭,清淡地挑眉,“所以你直接去鬧了婚場麽?”


    鹿佳聽出他的調侃。


    可她沒想多辯,隻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相比較你找人去揍他一頓,我覺得攪黃他們的婚禮更有價值。”


    李朧敘看看她,歎息一聲,說:“是因為馮珍珍的哥哥是馮一山,我和他有一筆生意?”


    鹿佳哦了一聲,問:“你和她哥哥有生意麽?”


    李朧敘眯起眼睛,沉默了。


    鹿佳淡淡地說:“我不認識他們。和你也沒有關係。”


    她轉過身,她的麵好了。


    打開紙蓋,用塑料叉子叉兩下。空氣中頓時彌漫了一股廉價油炸麵的味道。


    鹿佳叉起一條麵,剛剛送到嘴邊,李朧敘一手把她的叉子壓下。


    “你不能總吃這些不健康的東西。”


    鹿佳不太想應付李朧敘。她以為她冷淡一些,他應該能明白。


    可事實好像並非她想的那麽簡單。


    鹿佳放下叉子,把麵杯推開一些,抬頭看著李朧敘,說:“你不管你老婆,跑來管我了?”


    “我們隻是訂婚,還沒領證。”李朧敘想了想,說:“她有很多人管,你不一樣。”


    李朧敘繞過她,拿了麵杯,二話不說倒進了垃圾桶。


    “你爸爸去世了,我得負責照顧你。”


    鹿佳看著他把自己的早飯兼午飯倒掉,她沒有阻止,一動不動站在窗前,抱臂看著。


    太陽的陽光依然籠罩在她身上,可她現在的表情看起來萬分冷冽。


    “你走吧。”


    李朧敘回頭看著鹿佳。


    鹿佳重複了一遍:“李朧敘,你走吧。”


    李朧敘的麵色一沉,說:“我走了大半年。昨天晚上接到你的事情,連夜買了機票回來。”


    “那又怎麽樣?”鹿佳抬頭看他。


    “這半年裏你沒有給我打過電話。”


    “那又怎麽樣?”


    “我給你短信不回,電話也不回。”


    鹿佳:“……”


    她覺得李朧敘回來就是找茬的。


    是我該問你,你想怎麽樣。李朧敘在心裏說。


    可他看見了鹿佳的表情,並沒問出口。


    青梅竹馬,二十幾年的情誼。


    如今卻覺得生分的可怕。


    空氣裏全是陌生的味道。他覺得鹿佳越來越難懂,她不再是那個好猜心思的小姑娘。


    他看著眼前出落成一個漂亮女人的鹿佳,胸口裏的心髒又開始跳動。


    掙紮了半天,最後換成他輕輕歎息的一聲。


    李朧敘走向前,低頭想給鹿佳一個吻,被她輕輕躲過。


    李朧敘沒在意,他的唇停在鹿佳的耳邊,說:“不過,我很高興你和宋魏陽分手,我早說過他不適合你。”


    鹿佳冷笑一聲:“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


    李朧敘伸向著她耳邊溜出來的發絲,說:“沒有人會比我更加了解你。”


    鹿佳不想再理他,推開伸過來的手,走到門口說:“我手上有車,半個月內要修完。隻剩下幾天時間,我下午需要趕一下進程,沒有功夫應付你。你自便,走的話記得幫我鎖門。”


    說完,鹿佳進了車庫,一把拉上門。


    李朧敘看著那個窈窕的身影離開視線。他坐在沙發上,身子放鬆片刻,閉了眼睛想了一會才起身離開。


    門鎖被轉了圈,再利落地關上。


    鹿佳脫了運動衫,戴上護目鏡和白手套,還在挑板頭的時候,聽見上麵樓的門關了。


    ‘砰——’的一聲。


    像用什麽東西敲了一下心髒。


    鹿佳聽著這個聲音,挑板頭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她不想繼續工作。


    她想起來十多天前那場豪華婚禮。


    在婚宴廳裏,那個左麵的眉梢有一個疤的男人。


    那天發生的事鹿佳還記得一清二楚,她伸手摸自己嘴唇的時候,還能感受到翟豹落在她唇上的那吻,他溫度好像還在,但是她努力想,卻想不起他的臉。


    鹿佳恍然之間記起來,翟豹好像給過她一張名片。那天回來她太累了,脫光了衣服就睡,甚至沒有洗澡。


    衣服沒有洗,全部被她丟在洗衣機旁邊。


    鹿佳立即摘了眼鏡和手套,跑上樓翻找。


    找到了。


    衣服被弄得亂七八糟,濕了一片,但是名片完好。


    鹿佳拿在手上,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張黑漆漆的卡片。


    【cheetah賽車俱樂部】


    【翟豹】


    沒有職位。


    鹿佳的眉毛淡淡一挑。


    鍍金的字麵,凸起的幾何體logo,漆黑的磨砂。


    設計者的心思很細巧。


    鹿佳翻到背麵,有中英文兩行字。


    cheetahclubisaformalonewhichonlyofferswine&musictoourguests.pleasegooutandturnright,youwillfindchangehotfter300metre’swalkifyouneedsomethingspecial,thanks!


    獵豹俱樂部是正規場所,隻提供酒和音樂,有特殊需要的客人請出門往右走三百米的香格裏拉酒店,謝謝!


    “……”


    鹿佳想起那個男人不正經的流氓調調,不自覺笑了出來。


    “嗬,那頭黑色小獵豹——”


    雖然不知道原因,也不明確目的。


    但鹿佳覺得自己迫切地需要見他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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