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在一個鬧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


    從鹿佳的公寓開車過去,要三小時多。找到俱樂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她在俱樂部所在的園區轉了一圈,發現了停車的區域。甬道很窄,不小心就會擦到車身,或者直接卡在甬道裏,車門都不能開。鹿佳的車技很純熟,她停在入口看了一眼甬道,笑了一聲,一個打彎就進去了。


    “嗬,這是耍小孩兒玩的遊戲呢――”


    ……


    剛剛駛入,鹿佳看了看周圍愣了一會,忽然鬆了一下油門,熄了火。


    她感覺到自己的車在這個停車場裏有些格格不入。


    鹿佳不急著點火,她從兜裏掏出煙,搖開窗,點上,靠在車墊上抽了一會,一縷一縷煙從車窗飄了出去。


    大約十分鍾,她抽了一半,剩餘一半被杵在煙架上。


    終於重新發車。


    鹿佳找到最角落的位置,停好車。


    下車關門上鎖,車子高高地叫了一聲,她才轉身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格格不入的原因。


    停車區域有很多車。轎車、跑車,甚至專用賽車。


    鹿佳全部掃了一眼,除了她那輛長安福特,其餘的車最便宜的大約在兩百美金左右。


    無一例外都是進口車。她的長安福特根本都不配停在裏麵。


    不過那又如何。


    鹿佳麵不改色地扣上風衣全部的紐扣,長長的烏發綁成一個髻。她走到外麵,站在烏蒙蒙的月亮底下看了一會。


    這家俱樂部和其他金光閃閃、霓虹燈萬丈的俱樂部不同。


    站在百米開外,借著明亮的月色,才看出一個漆黑的輪廓。


    鹿佳說不清這是什麽形狀的建築,像不規則的幾何體拚接在一塊兒,卻無比和諧漂亮。大門兩旁隻有漆黑的玻璃,每個側麵有兩扇窗打著燈,像豹子的兩隻眼睛,而其餘都沒有光亮。


    這家俱樂部給人的感覺,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炫黑,狂野,像蟄伏在鬧市裏的黑色獵豹。全黑的噴漆鍍上一層神秘的色彩,十分安謐沉著。


    當風從耳邊呼呼刮過,那聲音仿佛像它正在呼吸。


    ……


    從外麵看進去,隻能看見一個漆黑的門口。鹿佳走到裏麵發現是一個旋轉樓梯,一直通到二樓。這家俱樂部沒有一樓,也沒有接待大廳。


    走到兩樓,才看見一個側門裏有微弱的光散出來。


    鹿佳推門而入,燈紅酒綠的迪斯科風掃麵。她抬手掩了一下眼睛,找到角落的沙發,坐了下來。


    俱樂部的營業時間是下午六點。七點開始陸陸續續進來人,到半夜十二點是人聲鼎沸的時刻。


    現在七點三刻,二樓所有的人都聚在中間。


    中間有一個懸掛的電視機,垂下來。電視裏正在直播國際錦標方程式名額賽。


    其中白鹿車隊在選,排在十三車道。


    距離賽程開始還有十五分鍾。旁邊的黑襯衫服務生拿出十幾個箱子,說:“開始買票,賠率1:10。”


    ……


    注球買馬,押賽車也是博弈的一種。


    規矩也簡單,每個人手上發有效的票簽,一式兩份。一份自己收好,一份投進箱子,然後按賠率出資,等比賽結束當場公布結果,輸的選擇繼續或是走人,贏的先拿錢。


    參加的人很多,像鹿佳一樣純屬來看賽車喝酒的都坐在後麵。<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鹿佳從進來到坐下已經五分鍾了。她點了一杯礦泉水後,拿出名片,在五顏六色的燈光底下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cheetah俱樂部】


    【翟豹】


    沒有職位,沒有手機號,沒有郵箱。


    沒有任何聯係方式。


    “你叫我來找你?”


    鹿佳把名片丟在桌上,雖然沒聲音,但這個動作確實是丟。


    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張名片,“你讓我怎麽找你?臭流氓――!”


    再等五分鍾,沒人我就回去了。鹿佳心裏說。她把手表拿下來,放在麵前,一動不動地盯著分針和秒針。


    兩分鍾後,拿著票箱的服務員走到她旁邊,說:“小姐,您參加麽?”


    鹿佳聽見聲音,側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的小姑娘,穿著車模的短裙,大約十七八歲,長頭發綁起來。


    鹿佳正好坐在門口的位置,前麵的客人已經結束買票,小姑娘看見鹿佳側了頭,目標就鎖定她了。


    “姐姐,你要不要買一張試一試?”小姑娘站在鹿佳身邊,眼神很亮。


    鹿佳低低頭,才看見她手裏的玻璃箱子。


    裏麵花花綠綠的,有各種賽車的選票。鹿佳看了一眼,說:“怎麽都是綠色的。”


    小姑娘說:“這跟國際股市一樣的啊,紅跌,綠漲。”她摸出一張客人押的墨綠色的票,說:“這張是科隆車隊的,它們車隊去年拿了第一名,贏麵很大的,所以有很多客人都買科隆的了。”


    鹿佳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其他服務員手裏的箱子,相比起來小姑娘箱子裏的票數很少。小姑娘看鹿佳好像對買票有些意思,立即說:“你要不要也買科隆的,它們車隊的票我手裏還留著幾張。”


    小姑娘一邊和鹿佳說話,一邊已經從兜裏拿出一遝墨綠色的票了。


    鹿佳看了一會,搖頭說:“不用。”頓了頓,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鹿佳又說:“我並不想買科隆的。”


    小姑娘卻很積極,說:“不想買科隆的,我還有別的車隊呀!去年的第二第三第四名的車隊票我都有,你看一看你喜歡哪個車隊?”


    鹿佳好像明白了什麽,衝她彎了一下嘴角,說:“你這個俱樂部沒有規定一定要買票吧。”


    “是這樣沒錯。”小姑娘點了頭,她看見鹿佳隻點了一杯礦泉水,說:“但是你沒有買俱樂部的酒啊。”


    鹿佳說:“也沒規定一定要點酒啊。”


    小姑娘盯著鹿佳看了一會,嘴裏好像歎出一聲,說:“姐姐你第一次來俱樂部的吧。”


    鹿佳:“對,怎麽了。”


    小姑娘說:“俱樂部沒有硬性消費,可是來的人不買票,至少點一瓶酒啊。你點礦泉水沒有消費票根,門口兩個胖子是不會讓你走的。”


    “門口的有人麽。”鹿佳說:“剛才來的沒看見。”


    小姑娘說:“你等會出去就能看見了。”


    鹿佳看了她一眼,眉眼很明顯冷了下來,抿起嘴說:“看來我不花點錢是走不出去了?”


    小姑娘說:“你至少買一瓶啤酒啊。”


    鹿佳:“酒,我不喝。”


    小姑娘:“……”


    鹿佳從她手上取下來一遝厚厚的車票,說:“我可以買一張票。”


    “真的?”小姑娘立即就把整個箱子拎到鹿佳前麵的桌子上,“你要哪一張啊,我有德國科隆、卡麥,法國的埃爾加,還有美國的――”


    鹿佳從裏麵抽出一張鮮紅色的票,看了一眼:“要這個。”


    “這個呀!”小姑娘的聲音提亮起來,湊近鹿佳說:“這張是白鹿車隊的,去年的贏麵就很差,所以是紅色的票,按賠率算的話,你買它一張就要三千,所以今年一張都沒有賣出去。”


    “沒關係。”鹿佳依舊拿出錢包:“就買這個車隊的。”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看見鹿佳數了數錢,手指飛快,她最後點頭:“那好吧。”


    一共三十張。


    票錢兩訖,小姑娘很職業地對鹿佳說:“謝謝您的惠顧。”


    說完她還沒走,鹿佳開口說:“如果我要在這裏找負責人怎麽辦?”


    小姑娘轉身看了鹿佳一眼,張嘴問:“是經理級別的人麽?”


    鹿佳說:“我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做什麽的。”


    小姑娘指了指前麵的門口,說:“二樓隻有那幾個人,級別高的都在樓上,你沒去樓上找一找麽?”


    鹿佳愣了愣:“還有三樓?”


    “對,還有四樓。”小姑娘說:“一共四層,最上麵好像是老板的辦公室。”


    “我知道了。”


    ……


    目送走那個小服務生。鹿佳拿出那張白鹿車隊的選票,放在燈光下麵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或許是因為燈光也是又紅又綠的原因,顯得她手裏的張票好像吸了血一樣,紅的有些詭異。


    鹿佳盯著白鹿車隊的名字發了一會呆,過了十五分鍾,預選賽一期已經結束了。


    服務生報排名。


    “第一名科隆。”


    “第二名埃爾加。”


    ……


    “最後一名是白鹿。”


    報排位名的服務員是一個年輕的男生,聲音拔得很高,語氣又有些低沉。他說完,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喝彩。或許是因為這裏大多數人都是科隆的粉絲,預選賽第一名直接和後麵的排位和博彩掛鉤,科隆車隊之後的讚助商也會加大投資的力度。


    喝彩的聲震耳欲聾,卻沒有影響到鹿佳。


    她聽著服務員報名次,報到最後一名白鹿車隊的時候,心裏已經一沉。


    鹿佳蹙起眉,她看不見自己發沉的臉。


    “上次因為你進了局子,這次出來找你還被騙了三千。你是克我的吧――?”


    鹿佳掃了一眼這張紅色的車票,捏了捏丟在一邊,沒什麽興致深究被騙的事,怪她自己不好。


    鹿佳緊了緊身上的風衣,走出門,在樓梯口磨蹭了一會,上了三樓。


    越往上走,吵鬧聲越低,燈光也越暗。走到三樓的時候,全是淡紅色的牆紙和地毯,安靜得像獵豹的腸胃,接待的人也沒有。


    鹿佳在迷宮一樣的三樓轉了兩圈,連入口的樓梯都找不到了。


    俱樂部的包廂錯落不齊。鹿佳在歌廳裏麵都能把自己走丟,現在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鹿佳靠在一個走廊的窗口處。窗外的冷風鑽了進來,打在鹿佳的臉上,皮膚有點疼。


    南方的晚秋,風是很涼的。


    鹿佳看著外麵忽閃的北極星,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正掏出煙,她聽見旁邊的包廂裏有聲音。


    不知道是因為好奇心,還是因為想找人的迫切心理。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推開了門,走進去了一點。


    包廂裏的燈很暗,鹿佳隻能分辨出人影。


    一個瘦高個兒從裏麵拿出一袋東西,打開,是一塊塊黑色的鐵器。鹿佳遠遠的看見大概的形狀,心中跳了一下。


    瘦高個兒踢了一腳,朝對麵一個黑襯衫的男人說:“豹哥,一共十三支,兩管長的,十一支短的。沒上膛,沒找著子兒。”


    黑襯衫點了根煙,冷色的火光唰地在臉前亮了一下,照出他的臉,他的眉毛。


    左邊的眉頭有一道疤。


    是翟豹。


    鹿佳抱著臂,冷靜地看著他。


    翟豹叼著煙,深吸一口,夾在手指間,走到那堆東西麵前,吐出一口白煙,用皮鞋撥了撥腳下的槍支,嗬嗬一笑:“還說沒有。”


    翟豹踢了一把出來。宏時彎腰撿起來,試了試,抬頭說:“哥,是真的,進口的。”


    翟豹說:“路子啊,誰讓你藏老子地盤的?”


    中間一個矮小的男人,跪著彎腰低頭,看不清臉。


    他整個人有些混,笑了一會哭,哭了一會笑:“報告,豹哥,我、我不知道!”


    宏時見路子人有些不對,拉起他翻了翻他的眼皮,對翟豹說:“哥,他吸東西了。”


    翟豹對路子說:“還敢帶那些東西進來,你他媽的~誆了老子多少次了?該死多少次了?”


    路子忽然抱著翟豹的腿咯咯咯笑:“豹哥!我愛你啊豹哥!”


    “我不愛你呀~”翟豹‘嗬嗬’笑了兩聲,彎下腰拍了拍路子的臉,回頭對身後的人說:“還愣著幹嘛,沒看見有髒東西抓著老子的腿!”


    宏時帶四五個人把路子拖下去,打了一頓。


    路子的眼睛腫的老高。


    翟豹指了指他和地上的槍說:“送給人民警察,還得記我們一個大功勞。”


    路子一聽要被送進去,腦子清楚了一些,身體先一步反應,褲襠裏濕了一片。


    他抓著翟豹說:“豹哥,路子錯了,你原諒我一次,絕對沒下回!”


    翟豹沒有理他。


    路子說:“豹哥,路子對您是真心的,絕對是真心來著。路子的老婆都沒您好看,路子為了您都願意跟老婆離婚!”


    “……”


    路子見翟豹不為所動,咬咬牙,索性脫光了衣服說:“豹哥,您想現在辦了路子也成,路子一百個願意!”


    “……”


    路子說著去抓翟豹的腿,被他一把拉開,踩進角落裏。


    翟豹攆他的臉,惡狠狠說:“操~你奶奶的老王八蛋,感情你當老子是gay啊?老子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還要你個醜逼愛啊?搞你那麽個老男人來惡心自己?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幅德行,就你這樣的歪瓜裂棗,都配不上看爺一眼!”


    路子嗚了一聲。


    “要麽去局子裏喝菊花茶。”翟豹嗬嗬地陰笑,抓著他下巴看了看,“要麽看在你那麽愛豹哥的份上,我把你眼睛挖下來貼馬桶上,每天看豹哥上廁所好不好呀~”


    身後的人幸災樂禍跟著笑。


    路子可恥地哭了:“豹哥,路子願意去局子裏喝菊花茶!”


    “……”


    “阿豹,你教訓夠了就算了。”站在另一側的男人說。


    翟豹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嗬嗬笑說:“哦,忘記了,這是你馮一山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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