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說要去齊王府呢,皇後那就又叫人送來了新衣裳。


    “哎呀,怎麽又做了?我都穿不過來了。”王稚看著尚衣局送來的衣裳很無奈。


    “皇後娘娘早先就說了,春日裏的衣裳得多做幾身,姑娘家家的,最是嬌俏的時候。王小娘子生的這麽美,自然要換著穿呢。瞧著您也長高了些,自然不能不做。”


    劉掌事伺候王皇後是打從她做皇後就開始了的。


    當年宮中女官們的職務還不太清晰,是王皇後扶持了劉掌事。所以這些年,王皇後和王稚的衣裳基本都過劉掌事的手。她對王稚是比對宮中其他公主上心多了。


    可以說,王稚打小的衣裳都是她經手過的,便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也一定是她盯著的。


    “每個季節都這樣,我有時候很不好意思。我畢竟不是宮裏的人。”王稚歎氣。


    “瞧您這話說的。皇後娘娘沒有女兒,您就是她的女兒。養公主,多金貴都不過分。您如今不是郡主嗎?就是咱們陛下不也說了,說‘嬌娘生的好看,這衣裳啊首飾啊,多多給她一些。比舞刀弄槍的會打扮多了。’”


    王稚噴笑,這話還真就是陛下說過的,前年的事吧。


    “那實在辛苦您了。”王稚招手叫一邊的花奴過來。


    “我前日裏收著的那一對臂釧拿來給劉掌事。”


    劉掌事哪裏肯要?這就要推辭。


    王稚壓住她的手:“你那個養女不是要出嫁了?我給她添妝的。是我的心意,真要說給你錢給你東西,我也沒有什麽。”


    “哎呀,這麽一說,那奴婢倒是不好不要了。等您出閣了,奴婢也給您添妝。”劉掌事笑道。


    “那是好事,有長輩給添妝,都是我的福氣呢。”王稚笑道。


    等送走了劉掌事,花奴就把一身衣裳選出來了:“您明日穿這個怎麽樣?”


    “呃,換一個吧,明日人家納妾,肯定也是紅,我也穿紅?”王稚猶豫。


    “哎呀,齊王納妾,您一個沒出閣的姑娘,還能跟去洞房瞧?”花奴說著說著就猶豫了:“保不齊,二公主肯定是要去的。那也沒事,喜慶嘛。您是什麽身份,也沒有叫您讓道的。隻管穿,好看呢。”


    王稚看著花奴,心說我被你說服了。畢竟不管怎麽說,誰不喜歡漂亮的衣裳呢?還是新衣裳!


    青雀從外頭進來一見一桌子新衣裳,也是第一眼就看上花奴拿著的那一身:“這個好,去齊王府就穿它了!”


    行吧。


    王稚隻好點頭:“行,就這麽定了吧。走吧,去姑母那,等後日,玩過了之後我直接回家了。”上回是因為賜婚,她怕皇後心裏難過,急著趕回宮中。


    家裏還丟著一攤子人呢。


    此番既然出宮了,就順便回去幾日。


    這婚事定了之後,王皇後是更舍不得她出去了,於是就提出一個事兒來,那就是等五月裏王稚及笄禮要在宮裏辦。


    王稚沒反對,姑母的心願嘛。


    齊王納妾這一日,天氣還不錯。


    畢竟是個孺人,進門不能不辦。所以還是熱鬧的。隻可惜,就算是這樣,妾室進不得正門。


    所以正門的掛紅,隻為了來客。


    王稚他們是一起從宮裏出發,幾輛馬車,直奔齊王府。


    大公主,二公主跟王稚一輛車,全程二公主都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今日王稚穿的豔麗,不過兩位公主都不素。


    時下的人還是延續前朝時候喜歡鮮豔衣著,雖然不比前朝時候那麽奢靡,畢竟也還是夠奢侈的。


    王稚的襦裙上身是蔥綠碎花下身是正紅裙子,腰上係著同樣蔥綠的絛帶,因為是春季,所以還穿了一件薄羅衫子。梳著一個比較高的少女發髻,用金玉裝飾。


    眉心畫著豔紅桃花,耳際明珠小巧漂亮。


    大公主今日是白色底子的襦裙,上身的襦是淺粉色。披著一條綠色的帛,沒有穿衫子。


    二公主也是襦裙加衫子,不過她的襦裙是上下同色,全是深粉色小碎花,很精致可愛。


    等到了地方,三人下車,就見騎著馬的薛紹衝與西涼虎,吒盧沙略還有賀楷。


    其他人要去的都不是從宮裏出發,也不是都住宮裏。


    今日薛紹衝還是西涼打扮,一身大紅的袍子,領口外翻,一條銀色抹額繡著二龍搶珠。一頭黑漆漆的小辮子,每一根鞭子尾部都用銀扣固定。


    王稚每次看他這樣都想,這個人會不會三十歲後就禿了?那頭發經得起這麽拽嗎?


    大概是王稚眼神太過熾熱,薛紹衝問:“看什麽?”


    王稚一笑:“二皇子今日好看。”


    薛紹衝就直愣愣的回答:“你也是。”


    大概是覺得回答的太簡單,又補了一句:“每天。”


    “噗。”大公主噴笑。


    阿媽說了叫薛紹衝對嬌娘好一點,於是他就見縫插針的誇嗎?哈哈哈,真是笑死了。


    說話間,就見齊王府的人迎上來了。


    眾人被迎進去的時候,來的客人已經不少了。


    不管齊王是不是殘疾了,至少還是皇帝長子,他要辦喜事,來的人總是多的。


    隻是有些人就不會自己來了,叫自己的晚輩之類的來就行。


    王稚上回見齊王,就是今年的元宵。


    齊王傷了腿腳,一般不怎麽出門。


    今日再見,王稚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更黑暗了。


    “恭喜齊王。”王稚行了一個禮。


    “不必客氣,你和燹弋定親,我還沒恭喜。”齊王道。


    王稚每次聽到燹弋這個名字都有些怪異,說不出的怪異。


    這是薛紹衝小時候在西涼時候的名字。


    中原人,不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麽有殺伐之氣的名字。但是西涼人不介意。


    可這個名字,就連貴妃代戰都不怎麽提起,齊王卻念念不忘。


    王稚無法準確說出心裏的感覺,就覺得齊王像是被困在了過去的某一段時光中。固執的不肯往前走。


    “大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小嫂子進門,我們都要看的。”大公主道。


    “好。”齊王點頭。


    此時那位孺人周氏還沒進門呢,妾室不是黃昏時候進門,他們也不會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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