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爽快。”慈禧笑說。


    “皇太後莫怪,妹妹打小便像是饞貓似的。”姐姐不知是幫我還是落井下石的說了一句。


    “這孩子不忸怩不做作,哀家倒是喜歡得緊。”慈禧微微笑著說,仿佛並不介懷我的直爽。


    我回著笑容,心裏卻急衝衝的想著咱能別說了嗎,菜都涼了。


    “這既是家宴,便不必過多拘禮。”慈禧麵色親和的道,她率先動筷我們方能動。


    然而卻並沒有我想象中那樣能夠敞開肚子胡吃海喝,盡管這裏有上百種不重樣的菜肴,當我剛拿起筷子,身旁便有宮女對我說要吃什麽便由她來夾,不需我親自動手。


    “這個,對,多一點。”我對那宮女說,她卻像聽不見一樣,隻給我夾一點點。


    “多一點,再多一點嘛。”我祈求的看著那名宮女小聲道,這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我忽然覺得學校食堂裏那些個打飯的阿姨們還是很大方的。


    “珍嬪,宮裏有個規矩,每樣菜縱是再喜歡,都不可多食,隻可略嚐。”慈禧許是聽到了我一直在這裏叫嚷著多一點,忍不住開口。


    我的臉一紅,太丟臉了,我剛剛聲音有那麽大嗎?眼看皇後和姐姐一個比一個秀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夾點肉沫也吃得津津有味跟品茶似的,我扁著嘴簡直就要萬念俱灰,這都是些什麽人,難道真的是我飯量太大了嗎?


    於是,我感覺才到三分飽,那些還未動多少的佳肴便要在我麵前眼睜睜的被撤下去,我的心裏在瘋狂叫囂著這多浪費啊!現代提倡光盤行動,能給我打包嗎?我還餓著呢。


    “皇太後,這些菜還剩這麽多,倒掉會不會很可惜?”我可憐巴巴的忍不住對慈禧道,眼神卻還牢牢巴在正在撤下的一盤盤幾乎未動多少的菜上麵。這些菜難道隻是用來擺看的麽?


    “身為大戶人家的孩子,竟有如此節儉之意倒是難得,這些菜哀家會賞給奴仆,你自可放心。”慈禧悠然一笑,卻並未看到我充滿期盼的小眼神,我的意思是我還沒飽不介意給我好嘛!


    抬頭卻見到皇帝正看著我,唇邊還帶著一絲不經意的笑意,許是沒見過我這種饑民似的大家閨秀。


    我無奈的看著轉眼便撤得一幹二淨的桌子,不甘心卻又無法,這些個宮女實在手腳太麻利了。


    “稟告皇太後,戲台子那邊戲已備好。”李蓮英恭敬的頷首向慈禧稟報。


    慈禧微微點頭,便率領眾人前往紫禁城專門供看戲的地方暢音閣。她坐在暢音閣大戲台對麵的閱是樓正中,光緒帝和皇後坐在兩旁,我和姐姐則坐在後麵。


    一名太監畢恭畢敬的遞上了戲單子,慈禧隨眼瞧了瞧,似乎對戲單上的劇目已是很熟悉,點了一出《雙釘記》。戲台子那邊便半分都不敢耽擱,開始咿咿呀呀的唱起來,慈禧是個不折不扣的戲迷,搖頭晃腦的看得入迷得很。聽說這次也是專門在宮外邀請的戲班子。


    我對於戲自是不怎麽懂行,但是卻能夠從唱詞中猜出大概戲劇情節,這一幕似乎是演包拯斷案的。


    這讓我懷念起電視劇來,還是電視劇好看,我心裏想著,這些唱詞於我這種不懂行的現代人來說實在是太乏味。也沒有多少精致的布景,這才是傳說中的看得分分鍾出戲吧。


    然而當扮演包拯那人唱到“最毒不過婦人心”時,剛剛還聽得歡喜的慈禧卻忽然拍桌大怒起來。


    “來人!立即停下來!不要唱了!”


    我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慈禧,都還不明白怎麽一回事呢,怎麽就發火了。


    “將扮演包拯的帶下去杖打六十大板,立即逐出宮!”慈禧指令一下,我卻身子一震,這就六十大板了,連原因都不說,若是那人被打死了也是死得莫名其妙。


    “姐姐,皇太後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我輕聲問身旁的姐姐。


    “這唱詞明裏暗裏的都帶著諷刺,那句最毒婦人心,給皇太後聽了去難免介意,那戲子也都竟不避諱一下。”姐姐似乎也被嚇得一顫,卻還強作鎮定說。


    我吞了一口唾沫,這到底隻能夠怪編劇本之人才對,他也實在太冤。慈禧果然任性,像我們現代人雖然常常想把編劇或反派從電視劇裏扯出來打一頓,但也隻是想想,她竟然就這麽幹了。


    幾名太監當場就開始架住那人,那人連忙跪下求情,嚇得腿直哆嗦:“懇求皇太後開恩,奴才…奴才知錯!”


    “拖下去。”慈禧繃著臉絲毫不留情的說。


    “皇太後。”我忍不住出聲,姐姐麵色一緊忙掐了掐我。


    “璃兒,皇太後還在氣頭上,休要逞能!”姐姐著急的說。


    所有人都張著眼睛望著我,我站起了身,朝慈禧走過去,也不知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膽子,竟敢往槍口上撞。


    “這些唱詞確實有些陳詞濫調,皇太後聽乏了也是自然的,但是妾身以為若是能夠有有新意的劇本和唱詞那便定會不一樣。”我大著膽子盡顯從容。


    “這麽說,你有法子?”慈禧被我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緊繃著的臉頰上多了一絲好奇。


    “雖然對於戲劇璃兒不算內行,但是對於編排劇情璃兒倒是有自己的見解。”我不卑不亢的說,我既然提出來那便是有一定把握的,好歹也是從小被那麽多電視劇洗腦的人,就算有時候被那些雷劇炸得外焦裏嫩也不是白看的,隨便借一出來唬唬古代人應當是綽綽有餘吧。


    “哦?你竟還有如此才能。”慈禧的目光裏帶著詫異。


    “璃兒願意一試,不過……皇太後,璃兒有個請求,不知您肯不肯應允。”我刻意減慢了語速,悄然觀察著慈禧的神色,她似乎已經被我吊足了胃口,恰是好時機。


    “說。”慈禧倒是也爽快。


    “您可否放了那扮演包拯之人。”我說,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一個人就那樣在我麵前因為小事而枉自送了性命,或許於慈禧來說人命如螻蟻,然而對於我這麽一個從倡導人人平等的社會中過來的人卻無論如何都看不下去,畢竟這是一條人命。


    “說到底,你是在為他求情?”慈禧的麵容漸漸又染上怒意,就像剛剛是被我欺騙般。


    “今兒個原本皇太後是歡喜的,莫要為此破壞心情,璃兒隻是希望能夠留下那人一條命,讓他親眼見到妾身編排出的劇本,心服口服。”我轉變了話鋒又帶著些許撒嬌說:“皇太後,您就滿足璃兒這麽一個小小的虛榮心吧。”


    我見到慈禧原本繃著的臉頰也漸漸放緩,目光不再那樣淩厲,我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有望,欣然一笑。


    “好,哀家便允你,不過,這同樣也是有條件的。若你編排的劇本吸引不了哀家,那麽他接受的懲罰將是現在的雙倍。”慈禧麵無神情的瞥了依然在瑟瑟發抖等待著宣判的那人一眼。


    “一言為定。”我帶著自信的笑容道。


    “暫且將他給放了。”慈禧下令。


    “謝謝皇太後!謝謝珍主兒!”那人連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叩謝。


    “哀家也有些乏了,今日便散了罷。”慈禧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已無甚再看下去的心情,李蓮英忙過來攙扶,兩名宮女為她捶背。


    慈禧帶著大隊伍轉身離開,光緒帝輕抿薄唇在離開之前看了我一眼,我隻好對他報以微笑,然而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我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他卻並未說什麽,麵色如常的離開。


    “璃兒!你可嚇壞我了。知不知道剛剛有多麽危險,若是你一句話沒說好,皇太後定然會將你一同責罰!”姐姐拉著我的手臂說,麵頰上帶著薄薄一層汗,倒像是比我還緊張幾分:“我們這才入宮多久,你就搶著去送命。”


    “哎呀!我這不是每句話都說好了嘛!姐姐你就別擔心了。”我嬉皮笑臉的說,盡管剛剛其實我心裏也沒多少底。


    “你呀,就別貧嘴了。這事可還沒完,你居然誇下海口答應皇太後編排劇本,姐姐可從未聽說你還會編劇本,你也就是偷溜著去戲園子看了幾場戲而已,今兒就在皇太後麵前逞能。別是到時拿不出東西,讓皇太後以為你欺騙她,治你的罪……”姐姐依然不放心的喋喋不休。


    “姐姐!你能不能就相信你機智的妹妹一次!”我大大咧咧的說著,瀟灑的背對著她伸出一個手指頭,卻果然聽到了身後無奈卻又擔憂的歎氣聲。


    待我回到景仁宮,時候已經不早,我的肚子卻愈加嘰嘰咕咕的叫起來,這個點,我去哪尋吃的呀?這宮裏連個夜宵攤都沒有,也不能找廚師現做。


    “小主!小主!”我還未踏入門,之前被我留在景仁宮的芸洛便率領幾個宮女興奮的出來迎接我。


    “怎麽了,你們都吃興奮劑了?”我笑著說。


    “小主,興奮劑是什麽?”芸洛一片茫然的樣子。


    我咳嗽兩聲打算掩蓋過去,然而,當我踏入房門,卻見到桌子上擺了好幾樣菜肴,還有粥和甜點。


    “芸洛!你簡直太聰明了!你怎麽知道今兒我餓個半死。”我驚呼,瞧著方才在我腦子裏閃過的美食出現在麵前,如美夢突然實現般不真實。


    “小主,什麽死不死的,多不吉利。這些菜肴都是皇上差小德子送來的,說是今兒個小主定沒飽,這是賞賜給小主的宵夜。”芸洛笑意盈盈的說。


    “皇上!”我訝異的回頭,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是暖男一枚,居然注意到我沒吃飽,這麽及時的給我送上吃的來拯救我,對他的印象似乎又好了幾分。


    我笑嗬嗬的直接對那塊桂花糕下手。


    “小主,您慢些吃,不著急。”容芷柔聲道。


    “看來,果然是餓壞了。”


    “那當然了!那個家宴,每個菜隻許夾一塊,明明菜那麽多,我就隻能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憋屈!多……”我義憤填膺的說著,正一手抓著酥餅一手抓著正在啃的桂花糕便回頭見到了那張俊美的臉頰,於是我的動作便像是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參見皇上!”丫鬟們紛紛朝他行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清穿之一世夙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蘇墨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墨菀並收藏清穿之一世夙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