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軸轉的高強度運動量,讓顏辭一覺從天黑睡到天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車座上轉移到這張床的。


    醒來伸展雙臂,站在窗前活動活動筋骨,就看見不遠處明晃晃的燈光下,幾搓人影在視線的縫隙裏上下翻飛。


    一聲又一聲嘹亮的口號,哪怕相隔有一段距離,也聽得格外清晰。


    從小就在大院中長大的顏辭,對此倍感親切。


    她簡單收拾一下自己,下樓深吸了一口猛海的濕熱風氣,倒是與南瓊很像,有種回家的錯覺。


    一口氣睡了這麽久,顏辭早已饑腸轆轆,輕裝上陣出門隨便轉轉,品嚐一些地道傣味,最後還打包了一份舂木瓜邊走邊吃。


    來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哨兵一臉板正的給她攔在外頭,“通行證呢?”


    “……”


    失策,忘記這茬了。


    “你剛剛看見我出來的……”


    “我隻認通行證。”


    顏辭不再多費口舌,準備在大馬路上先幹完這份舂木瓜再說,恰在此時,沈平蕭打電話來找人了。


    “你人呢?”


    顏辭嘴巴裏的都沒嚼完,嘟囔著回答。


    “睡醒餓了,出來找吃的,被攔在外麵不讓進,你過來接一下我。”


    沈平蕭將笑不笑。


    “好。”


    兩分鍾後,沈平蕭刷臉把顏辭接走,“不好意思,通行證在辦了,這兩天下來。”


    轉頭又對顏辭道歉。


    “是我不好,沒給你準備點吃的。”


    顏辭把最後一口舂木瓜推給他,“收攤。”


    沈平蕭老老實實吃她剩下的,連口汁都不剩。


    前方的空地上,一群汗氣衝天的漢子剛剛結束訓練,脫了上衣秀肌肉,一盆一盆的涼水從頭澆下。


    某一個不老實的,悄悄拉開戰友的後襠,一盆涼水快速往褲管裏倒。


    “何海洋!”


    露天搓澡,變成了互相潑水,水花四濺。


    沈平蕭遠遠得繞過去,都不免遭殃。


    “千哥!涼快涼快!”


    沈平蕭彎腰勾背,護著顏辭,預料到接下來即將麵臨的窘境,低聲快速叮囑。


    “快點走。”


    這水在猛海當地是福祉的象征,還專門設立的節日來狂歡,眾人慷慨得予以祝福,水在他們手上長了眼睛,追著這兩人橫衝直撞。


    悶頭飛速穿過一片危險區,沈平蕭才鬆手看看顏辭,失語一笑,就算自己再擋著都沒用。


    何海洋還在高呼,“做好事不留名,不用謝!”


    顏辭的衣服被完全浸透,黏糊糊得貼在身上,勾勒出身材曲線,甩一甩長發,水珠子立刻濺了一地。


    沈平蕭抹一抹還在滴水的下巴,回頭警告意味的看了看,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後麵那幾雙賊眼。


    顏辭拉著他,“快走啦。”


    沈平蕭默默記下這筆賬,來日再算。


    “這麽熱的天,你怎麽還穿長袖啊,不熱嗎?”


    “防曬。”


    顏辭沒有懷疑,作為高強度的戶外工作者,物理防曬確實是合理且有必要的,她有時也喜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比塗任何防曬霜都管用。


    “那你這大晚上的,防月亮嗎?”


    她說著,伸手就去拽他的前襟,要給他把衣服脫下。


    沈平蕭往後一躲,顏辭楞在原地,對他下意識的抗拒不明所以。


    “這都濕透了,你還穿著難不難受啊?”


    他尷尬得回道。


    “我自己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顏辭沒有再動手,卻目不轉睛得盯著他的動作,生怕漏掉一點蛛絲馬跡。


    自由攝影師對特征的抓取和記憶超乎常人,她清楚沈平蕭身上哪個地方有什麽樣子的傷疤,如果全方位掃描一般,平鋪在她的腦子裏,絕不會有錯。


    多的少的,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左手小臂處多出來那一道長長的疤痕,光色澤就不比陳年舊傷暗沉,肯定是最近搞出來的。


    “你手怎麽回事?”


    沈平蕭答非所問。


    “已經好了。”


    他有意回避,顏辭不急不惱,沉思片刻。


    “是上次你說的演習搞的?”


    “嗯,沒什麽大事,正常的。”


    沈平蕭不說“這算正常的”,顏辭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偏偏他還要欲蓋彌彰得解釋,他這一強調,顏辭立刻就繃不住脾氣,不再那麽好說話。


    “沈平蕭,你把我當傻子嗎?什麽演習還能真槍實刀得傷人?!這麽長一道口子,自己人紮上了會不知道收手?!”


    被戳破謊言的沈平蕭緘默不言,心知自己說不來謊,又不知如何安慰,索性低聲下氣不作辯解,任由顏辭發脾氣。


    顏辭又哪裏舍得真的打罵他,說了這兩句也不再咄咄逼人,低頭抱著自己,慢慢靠在門邊上蹲下,委屈得嘟囔。


    “沈平蕭,我懂,我都懂,我又不會追問你什麽的,但是你別騙我,我不要這種一時的心安。”


    他走過去半蹲著,想去抱她,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我的錯,我不好。”


    濕漉漉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瞧著各自被潑成落湯雞的狼狽樣子,顏辭把所有委屈吞咽下肚,狠狠用雙手擦了一把臉,決定此事翻篇。


    “沈平蕭,報仇嗎?”


    沈平蕭沒跟上她的跳脫的思維和節奏。


    “啊?”


    此時此刻還能清晰聽見樓下的嬉鬧,顏辭緊著時間去衛生間接了滿滿一盆水,端著往窗口走,朝底下的人一聲吼。


    發泄得將水傾盆而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關窗鎖門拉窗簾,一氣嗬成。


    這位新來的嫂子沒他們千哥好欺負,這一點,何海洋等人一致達成了共識。


    葉楓姍姍來遲,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趕人。


    “從哪裏來滾哪裏去!看看這浪費了多少水!誰帶頭的,何海洋,是不是又是你?這裏就你最能搞事!”


    顏辭撒了氣,朝著沈平蕭哭笑,舉起雙臂。


    “過來,抱抱。”


    窗戶上映照的人影成雙成對,融為一體。


    “哦吼!!!”


    掌聲與嚎叫此起彼伏。


    葉楓一腳飛踹過去,像牧羊犬驅趕羊群一樣,將他們一個個得揍回去,自己站在樓下的水坑上,津津有味得看著那要酸掉牙的現場直播,發出靈魂拷問。


    “這麽悶的人,怎麽找到女朋友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那一年冗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斜柳寬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斜柳寬寬並收藏那一年冗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