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個字,都在提醒著他,此時她之所以能夠和他坐在一起吃飯,都是因為他的威逼利誘。


    幾秒後,沈持說,“器官克隆也是需要時間的,短則幾個月,長則幾年。”


    常久不至於連這個常識都不知道,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知道需要時間,但你也需要讓他們開始。”


    沈持“嗯”,“明天我去安排。”


    他口吻平淡,乍一聽顯得很敷衍,常久不信他,便盯著他不放。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長時間看過他了,沈持笑了出來,“看我做什麽?覺得我在騙你?”


    常久點頭,事已至此,他不會覺得她對他還有信任吧?


    “先吃飯吧。”沈持說,“實驗室那邊九點上班,吃完飯,我當著你的麵給那邊打電話,這樣行麽?”


    有了沈持的這句話,常久才沒有像先前一般懷疑,隻是吃飯仍不怎麽香。


    沈持見狀,便同她說,“既然你這麽沒胃口,電話也不用打了。”


    常久立刻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沈持滿意笑了起來,“這才對。”


    想問的事已經得到了答案,常久便不再和沈持說話,可沈持卻並未就此放過她,一直在同她聊著一些有的沒的。


    都是沒營養的話題,以他們的兩人現在關係來看,完全不合適。


    常久想著等下的電話,也隻能敷衍應付著他。


    吃完飯,好不容易等到了九點,沈持像約定的一樣,當著常久的麵,給實驗室那邊打了電話。


    常久聽見,接電話的是一個中年的男人,很地道的美式發音,沈持用全英文和他交流著,對方問到常擎的病情時,常久下意識要為沈持複述,孰料,他卻清楚地將常擎的狀況說了出來。


    他表情認真,常久看著他菲薄的嘴唇翕動著,那低沉緩慢的聲音,像流動的音符一樣,鑽入了她的耳朵。


    無可否認,他說英文時,比說中文時更加好聽,老天爺給了他好皮囊,也給了他好嗓音。


    實驗室的教授對器官病變的治療很有經驗,常久聽到他說,常擎的這種情況算不上嚴重的,若是順利,大約三四個月便能進行手術。


    沈持同他們約了時間,親自去波士頓接他過來,常久全程未曾發言,安靜等著沈持通完了電話。


    沈持將手機收了起來,轉首去看她,眼中噙著笑,“現在放心了?”


    常久:“噢。”


    她甚至沒說“謝謝”,這是她應得的。


    沈持仿佛已經對她的冷漠習以為常,若無其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去洗澡吧,早點陪我休息,我困了。”


    謝天謝地,沈持沒有拉著她洗鴛鴦浴。


    常久的擔心不無道理,從他們第一次在酒店相遇,到現在,沈持對浴室一直有很大的興趣。


    這一路下來,她不知陪他洗過多少次澡。隻是心境不同,現在她做不到了。


    常久在浴室磨蹭了很久,洗完澡以後,穿上了內衣和睡衣,走了出去。


    沈持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已經在床上躺著了,上半身赤裸,下麵穿了一條睡褲。


    常久隻掃了一眼,便迅速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即便如此,她還是感受到了沈持灼燙的視線。


    沈持一眼便看出了常久裹得有多嚴實,他眯起了眼睛,看著常久上了床,她雖是主動上來的,但卻隻占了一個床邊,一副對他避如蛇蠍的模樣。


    她整理睡衣時,沈持趁機一把將她拽了過來,他的手掌熟練地鑽入了她的睡衣,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解開了內衣的扣子,將它拽了下來。


    常久的臉漲紅了,“你幹什麽?”


    沈持把內衣扔在了一邊,“你見過誰的太太和她丈夫睡覺還要穿這個的?”


    他的歪理總是很多,常久自知說不過,拽起被子便要往身上遮,沈持直接將被子搶去,一個翻身壓上了她,兩人的身體毫無縫隙地貼在了一起。


    他凝著她胸口雪白的肌膚,修長的手指摸了上去,指尖輕而緩地劃著,似有若無的觸碰,令常久不由戰栗了起來。


    “都看過多少次了,現在才遮,是不是晚了點?嗯?”


    他貼在她耳邊,用文字帶她回憶著過去兩人的親熱。


    常久臉皮沒他厚,很快便渾身滾燙,雙頰更是火熱得像是發燒了一樣。


    沈持的手撫上了她睡衣的扣子,笑著說,“今天晚上,本來是不想做的。”


    “可是你這樣,我有點生氣,怎麽辦呢,沈太太?”


    他雖是在問,但根本不給她回答的空間,睡衣的扣子,他隻解開了一顆,後麵是生生被他拽開的。


    隨後,熾熱的吻便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常久抓住了身下的床單,這親密的動作,她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沉溺,反倒產生生理性的惡心,今天晚上又被他逼著吃多了東西,現在胃裏翻江倒海。


    伴隨著她的幹嘔的聲音,親密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趁機推開了他,連拖鞋都來不及穿,一身狼狽跑去了洗手間。


    沈持半跪在床上,聽見了洗手間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眼底的欲望瞬間冷卻了下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嘔吐了。


    常久把晚上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但幹嘔還是停不下來,衝過馬桶後,她雙手撐在了洗手池前,從鏡子裏看到了雙眼發紅的自己。


    很憔悴,很狼狽。


    她先前從沈持那邊離開後,便去醫院做過檢查了,沒有懷孕,腸胃也沒有什麽問題。


    這段時間,她也不曾嘔吐過,可隻要和沈持相處,特別是親密接觸的時候,總是會有這樣的生理性反應。


    常久不大清楚這是什麽病症,可能就是單純打心裏膈應他吧。


    她漱口後,便聽見沈持走了過來,常久沒回頭,在鏡子裏看到了他的身影,“哪裏不舒服?”


    聽得出他對她的反應很是不滿,但仁慈地並未同她發脾氣。


    “可能晚飯吃多了,消化不良。”常久肯定不能說,看見他就惡心,那今天晚上應當是沒完了。


    沈持“嗯”,聽起來像是信了,他上來,將她的肩膀摟了過來,當他的手碰上來的那一刻,常久又發出了一聲幹嘔。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緊,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她說,“既然這麽難受,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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