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被沈持抱回了床上,躺下來後,她便縮起了身體,將自己裹在了被子裏。


    所幸沈持並未再繼續剛才的事情,應當也是被她弄得沒了興致,常久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假寐。


    即便如此,這一夜也沒有睡著,她潛意識裏便對沈持有著戒備與排斥,又怎麽可能在他身邊安眠。


    五點鍾,常久便睡不著了,可身旁的沈持還沒醒來,她便繼續裝睡。


    直到六點半,身邊的男人坐了起來,常久聽著他去浴室衝了澡。


    再回來時,他坐在床邊,摸上了她的頭發,“該起床了,我帶你去醫院。”


    常久這才睜開眼睛,看起來像被他給叫醒的。


    檢查要空腹,省了吃飯的流程,常久收拾好自己,便隨沈持出了門。


    沈持帶常久去的是岑湛北的醫院,他似乎已經提前安排過了,一到醫院,岑湛北便拿著單子帶他們去了檢查的那邊。


    血常規之後,常久便去做了無痛胃鏡,過程有些漫長,直到下午,才拿到檢查結果。


    但,結果上顯示,常久的胃沒有任何病變。當醫生說出這話後,沈持去看一旁的常久,她低頭站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來看醫生的人不是她。


    沈持問醫生,“既然胃沒問題,為什麽會嘔吐?”


    醫生說,“人嘔吐,分很多種原因,可能是胃病,也可能是吃壞了東西,如果一個人隻在特殊的情境下嘔吐的話,那可能是心理上的排斥,這個就需要去找心理醫生治療了。”


    早在醫生說之前,沈持心中便有了推測,常久次次都是在和他親近的時候出現這樣的狀況的。


    胃鏡的檢查結果,徹底打破了他之前僅存的一些幻想,他知道她現在很排斥他,卻不願相信,已經誇張到了這種地步。


    醫生這番話說完後,沈持便陷入了沉默,麵色也變得異常難看,岑湛北讓醫生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岑湛北說,“胃沒有問題就好,再觀察幾天,如果還有類似的情況,再考慮其他方麵的檢查。”


    話雖這麽說著,岑湛北心中也有數了,沒有病變,平時也不會吐,但和沈持在一起就這麽激烈,絕對是心理層麵的問題。


    常久對沈持的膈應,已經從量變發展到質變了。


    岑湛北心中歎息著,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沈持是個固執的人,曾經他一門心思複仇,岑湛北也勸過他,對常久仁慈一些,可他並未聽進去。


    如今他和常久鬧到這般田地,岑湛北也勸過他,放手是對彼此的解脫,可他仍不願意放棄。


    注定了兩個人要彼此折磨。


    沈持一句話都沒說,拽著常久便向外走,岑湛北看著二人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樣下去,他們的關係隻會越走越遠,常久鐵了心,看她的態度,是絕對不會回頭了。


    沈持一路都沒說話,常久被他送回到了公寓,後來他便離開了,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


    等他再回來時,情緒已經比昨天穩定了不少。


    沈持一回來,祝阿姨便走了,做飯的任務,又到了他的身上。


    沈持換了衣服,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精心準備了一頓晚飯。


    然而,常久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又開始了幹嘔。


    她一出聲,沈持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他停頓幾秒,隨後又若無其事笑了起來,“怎麽了,不合胃口麽?”


    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她。


    常久搖頭,胃不舒服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她怕自己一開口,就真的吐出來了。


    “那是身體又不舒服了,”沈持問,“我聽祝阿姨說,她做飯的時候,你胃口挺好的,怎麽我一做飯,你就沒胃口了呢?”


    “看到我就惡心,想吐,是這樣麽?”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常久被他抬起了下巴,被迫同他對視著。


    麵前的這張臉,輪廓還是和從前一樣流暢,優越,他在笑,狹長的眼睛,看起來讓他更有魅力,他的眼睛仿佛帶著鉤子,輕易便能讓人淪陷。


    她曾經被這張臉迷惑到神魂顛倒,是非不分,可現在,卻是厭惡又恐懼。


    他的手指摸上了她的嘴唇,歎息著問,“久久,你現在真的不愛我了麽?”


    “明知故問有意思麽。”常久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下,否則她很快就真的會吐出來了。


    “可你還是沈太太。”沈持說,“沒關係,我可以讓你重新愛上我。”


    常久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他哪裏來的自信?


    他的吻落了下來,停在了她的額頭上。常久下意識要向後退,他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長發,不容她躲避。


    常久被他按著,看不到他的臉,隻能聽見他的聲音,“久久,你病了,明天我來找心理醫生給你看病。”


    她病了麽?原來不喜歡他了,就是病了。


    常久無力辯駁,他若認為這樣有用,那便隨他去吧。


    這頓飯,常久依舊是被沈持威逼利誘著吃下去的。


    隻是,結果和之前一樣,睡覺前,她又全部吐了。


    常久吐完了出來後,沈持對她說,“今晚你一個人睡,我去客房。”


    沈持關上了臥室的門,徑直走向了陽台,他站在欄杆前,夜風吹過他的臉,讓他的思緒清醒許多。


    他耳邊還在回蕩著常久痛苦的嘔吐聲。


    沈持拿起了手機,給岑湛北打了電話,同他說,“明天找個心理醫生來我這裏。”


    岑湛北一聽,便知道是常久出了問題,沈持帶常久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岑湛北就猜測,她應當是對沈持排斥,造成了軀體反應。


    岑湛北答應了下來,“我馬上去聯係,明天帶醫生過去。”


    沈持“嗯”,便要掛斷電話,岑湛北叫住了他,“其實你知道解決問題的辦法,不如……”


    “我不會放手的。”他已經猜到了岑湛北要如何勸他。


    掛了電話,沈持獨自站在了陽台處,看著遠方,城市的夜景格外動人,他卻無心欣賞,滿腦子都是常久排斥的模樣。


    在陽台抽了幾根煙,他便向臥室的方向走了過去的,手覆上主臥的門把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躊躇了快半分鍾,他終歸是沒有進去,轉身去了客房。


    她在他身邊睡不好,他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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