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們可能,要離開君臨了。”


    這是洋蔥騎士戴佛斯·席沃斯在七天前對史坦尼斯說的話。


    當時史坦尼斯大聲斥責了這個忠心耿耿的下屬,並且勒令他出去為自己籌糧。


    但現在,這位拜拉席恩的國王才知道,自己錯的到底有多離譜。


    亂世中,忠言逆耳,然而,他卻沒有能力分辨忠奸。


    如今,被死死地堵在鐵王座上,根本無法出去,就是他聽信讒言的下場。


    站在紅堡的最高處,看著外麵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本來就欠缺表情的臉上,現在更是冷得像一塊兒石頭。


    鐵王座上的國王,居然被他首都的人民,圍困在了他的王宮。


    真的是整個維斯特洛這千年來,最諷刺的一幕了吧?


    其實史坦尼斯不知道,君臨的紅堡內,其實有著非常複雜的密道。


    這些密道,有一部分的出口,其實就在君臨城外。


    隻不過,隨著掌握這些密道的八爪蜘蛛瓦裏斯,逃出君臨城之後,這些秘密,被隱藏了起來。


    每一個坦格利安國王都知道這些事情,作為伊裏斯·坦格利安的情報總管,瓦裏斯也知道。


    但是,並非正常繼承的勞勃·拜拉席恩,丟掉了這一份傳承。


    而他的兄弟,如今坐在鐵王座上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自然也不知道。


    本以為,藍禮的退去,自己的王位,暫時會安穩一些。


    但史坦尼斯萬萬沒有想到,藍禮大軍離開君臨之後,原本依靠軍隊暴力維持的秩序,也同樣在一瞬間崩盤了。


    金袍子們,全部在戰爭之後,脫下了自己的鎧甲,拒絕向史坦尼斯效忠。


    不是他們有什麽高尚的情操,而是他們很清楚,這個時候幹這份差事,那就是純粹跟自己的命過不去。


    原本,君臨的所有城門打開之後,已經餓極了的君臨平民,瞬間蜂擁而出。


    到算是緩解了一下君臨的人口壓力。


    但別忘了,現在已經是深秋,氣溫反常,細細密密的雪花,已經開始出現在了王領的土地上。


    這些待在首都的人,就這樣逃出去,實際上根本沒有謀生的手段。


    麵對曠野,他們根本找不來多少吃的,來填充他們饑腸轆轆的肚子。


    而攻擊村莊,又會遭遇王領貴族們無情的截殺。


    對於貴族而言,保護自己的領地是第一要務,誰管你是不是君臨人?


    所以,一來二去,這些逃出去的人,在外麵也沒有活路。


    加上這越來越冷的天氣,這些家夥又被迫返回了君臨城。


    帶回去的,還有一種令所有人窒息的絕望。


    外麵活不下去,城內也沒有吃的,更加活不下去。


    雖然在維斯特洛這個僵化的封建貴族體製下,農民們很少有造反的習慣。


    但是,在麵對眼下的情況,人類原始的生存本能,壓過了對任何事情的敬畏。


    於是,不知道是誰點起的第一把火,剛剛接管君臨城門的史坦尼斯軍隊,被無數從君臨城大街小巷中湧出來的饑民,團團包圍。


    別忘了,這座城市,在戰前,可是七國的人口第一,常住人口幾十萬。


    就算是蘭尼斯特,拜拉席恩兩兄弟之間來回拉鋸,這座城市裏的人口數量依舊驚人。


    史坦尼斯就一萬人,還要分到幾座城門去。


    也就是說,就算是全分出去,一座城門連一千人都沒有。


    哪怕他們的裝備再精良,麵對這樣洶湧的人潮,依舊被嚇破了膽子。


    也許,他們抵抗還是好事。


    但他們沒有。


    而結果就是,這些家夥,到現在為止,已經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了。


    在饑餓麵前,要想讓人類保持冷靜,實在是一件非常過分的要求。


    幾乎是接著這件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消息,說是王宮,也就是伊耿高丘上的紅堡裏,藏有能喂飽整個君臨的糧食。


    於是,餓極了的人們都選擇相信了這條流言。


    再之後,還在想辦法努力聯係風暴地和王領其他諸侯的史坦尼斯,就被這些暴民,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堵在了紅堡裏。


    他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


    這個時候,這位一心恢複他拜拉席恩王國的雄鹿國王,才意識到了自己眼前的危局。


    雖然他的幕僚,“洋蔥騎士”戴佛斯·席沃斯早就提醒過他很多次。


    事已至此,史坦尼斯也沒有辦法,他已經被迫困守紅堡。


    他又沒有巨龍,飛不出去,王家艦隊也不能上岸。幸好紅堡的城牆足夠高厚,而且地形險要,指望君臨的亂民想要打下來,也不太現實。


    但這個局麵,對史坦尼斯其實非常不利。


    明擺著,這對於一位國王而言,聲望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對於外人而言,這到底是多麽殘暴的國王,才會讓自己的首都居民,為了一口吃的,圍攻自己的國君?


    而現在,本身就缺乏支持的史坦尼斯,是最不能接受自己聲望有損的。


    他拚了老命,才借助克雷·曼德勒在北方的勝利,最終成為了,圍繞君臨城這場三王會戰最後的贏家。


    原本想著,靠著鐵王座這個“大義”名分,能慢慢拉攏到更多的王領貴族,還有之前的風暴地舊臣,之後完成對藍禮的反攻,從而穩固自己的王座。


    但沒想到,他自己,現在連君臨城都出不去了。


    沒有辦法,史坦尼斯隻得無能狂怒。


    他派“洋蔥騎士”戴佛斯·席沃斯嚐試出去跟亂民解釋,但根本沒有用。


    暴民們就認為紅堡內有大量的糧食,除非國王打開城堡的大門,讓他們進去親眼看看,否則,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洋蔥騎士”的任何一句話。


    看著那一雙雙放著綠光的眼睛,“洋蔥騎士”根本不敢做出開城門的動作。


    這些家夥,已經吃了自己這邊不少人了,這再要放進去,難道要創造出,整個維斯特洛曆史上,第一位被麾下國民給吃了的國王嗎?


    交涉失敗,“洋蔥騎士”隻能選擇回去。


    就這,他都差一點沒回來。


    ……


    “諸位,我們現在,需要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


    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史坦尼斯冷冷地開口,不含溫度的眼睛,掃視著來參加會議的貴族們。


    來的人不少,除了之前跟史坦尼斯進君臨的軍事貴族之外,君臨暴亂的時候,一些長居首都的貴族,也一並逃進了紅堡。


    現在,被迫上了史坦尼斯這條船,他們就必須來王座廳,想辦法給國王出主意。


    外麵那幫饑民,牙齒上的肉沫還沒弄弄幹淨。


    貴族們可不想成為最新的口糧。


    國王開口了,想要一個能解決問題的方案。


    但回應他的,卻是王座廳死一般的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


    很簡單,這個局麵,根本沒有和平解決的可能。


    沒有吃的,外麵的饑民就拒絕溝通。


    但這一次,地主家裏也沒有餘糧,史坦尼斯是匆忙進入王座廳的。


    後來的拉鋸戰,他也沒把多少糧食運進來。


    肯定是喂不飽外麵的一大幫子人的。


    而且,把這些糧食交出去,他們就能脫困了?


    抱歉,這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種事情,他們隻要能完成一次,就會被外麵的饑民們,當成長期飯票,更不可能讓他們離開了。


    “陛下,我們或許能聯係一下藍禮,額……畢竟河灣地總是不缺糧食的啊。”


    有人提了一個建議。


    這一看,就是連眼下的局麵都沒搞清楚的家夥。


    甚至不知道,藍禮已經和提利爾家族分道揚鑣,徹底回歸對峙狀態了。


    史坦尼斯歎了口氣,權當沒聽見。


    要擱以往,他根本就不會允許自己手下有這麽愚蠢的人。


    然而,在這個非常時期,能堅持來到他身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給了史坦尼斯莫大的慰藉。


    他還是不舍得驅逐他們的。


    多一個人,史坦尼斯的心裏還能好受一些。


    “陛下……我的建議是,放棄王座,我們直接殺出去,趁現在,北方的克雷·曼德勒,還沒有對我們的艦隊動手。”


    說這話,是潮頭島伯爵,蒙福德·瓦列利安。


    這位,考慮問題,就要活泛的多。


    在他看來,現在的君臨城,已經根本不具備任何統治價值。


    說句實在話,就現在這個狀態,誰敢來?


    之前藍禮·拜拉席恩十萬大軍,都控製不住外城,更別說已經損失慘重的史坦尼斯了。


    繼續待在這裏,隻會讓事情越來越壞,最終讓他們這些人,徹底葬身於平民之手。


    與其是這樣,還不如現在就殺出去。


    趁現在軍隊還可一用。


    其實,蒙福德·瓦列利安知道史坦尼斯在想些什麽。


    這位丟失了自己繼承人的國王,其實很清楚,自己可能大概率,是沒辦法笑到最後的。


    所以,現在的他,無比留戀屁股底下這把膈人的鐵椅子。


    要是一旦離開,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史坦尼斯當然知道,現在離開就是最優解。


    但他從來不主動提這個方案,因為他自己無法說服他自己。


    而如今,蒙福德·瓦列利安實在是受不了了。


    再這麽拖下去,大家就要一起完蛋了。


    作為史坦尼斯的頭號鐵杆,潮頭島的利益和龍石島深度捆綁。


    有些話,蒙福德自覺隻能自己來說。


    “陛下!”


    見到史坦尼斯和其他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潮頭島伯爵決定一口氣把自己心裏想說的全部說出來。


    “我們的兵力就這麽多,您要想最終贏得王座,就決不能被這張椅子給困死了!”


    “無意冒犯陛下,但藍禮的十萬人都無法麵對這些饑民。”


    “我軍就是再強大,也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守住王座。”


    “陛下,突圍吧,艦隊還在,我們先回龍石島,早做打算。”


    “這裏,已經不是稱王的地方了。”


    一番話說完,王座廳裏落針可聞。


    大家表情各異,顯然,對於蒙福德·瓦列利安的建議,看法並不一致。


    “陛下,不行啊,鐵王座是國王的象征,哪有放棄王位的國王啊!”


    有貴族反對。


    得到了一大票君臨貴族的讚許。


    對於這些家夥而言,他們的一切根基都在君臨。


    藍禮不要,泰溫不要,這要是史坦尼斯再跑了,他們該怎麽辦啊。


    這些人,就是那種隻有依附於王權才能活命的類型。


    沒有王權,他們什麽都不是。


    史坦尼斯依舊麵無表情。


    他其實知道蒙福德是對的,但心裏這個決定,實在是太難下了。


    他廢了多少力氣,才把王座奪了下來,現在就讓他把王座拱手交給一幫暴民。


    史坦尼斯的心裏實在是無法接受。


    “戴佛斯,我們的糧食還夠多少天?”


    史坦尼斯沒有對蒙福德·瓦列利安的提議進行表態。


    他轉過頭,問自己的心腹手下“洋蔥騎士”。


    作為整個史坦尼斯陣營的大管家,“洋蔥騎士”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們還有一個星期的存糧,陛下。”


    對著高台上的國王行了一個禮,戴佛斯·席沃斯回答。


    雖然心裏有數,但聽到這個答案,史坦尼斯還是在心裏不住地歎氣。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他們進來的匆忙,爛泥門和紅堡的通道,雖然沒有被藍禮軍隊攻陷,但暴亂發生之後,很快就被亂民打了下來。


    從那時候開始,王家艦隊就沒辦法往紅堡裏運進來一粒糧食了。


    一直挺到現在,是該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到底是一方梟雄,史坦尼斯很快整理好心情。


    不知道在心裏扇了自己多少個耳光之後,史坦尼斯開口了:


    “諸位,我認同於蒙福德·瓦列利安伯爵的建議。”


    “既然君臨已經沒辦法為我們的戰爭提供幫助,那麽,我們就離開這裏。”


    “不接受異議,就這樣吧。”


    史坦尼斯一句話,直接把事情給敲定下來了。


    而那些君臨的貴族們,見到這一幕,也不廢話,調頭就離開了王座廳。


    史坦尼斯決定突圍,他們就要早作準備。


    是跟著走,還是想辦法在亂民進入紅堡之後活下來。


    他們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跟著史坦尼斯的貴族們,壓根就沒有理會這些人。


    反正這些人也幫不上什麽忙。


    “蒙福德。”


    史坦尼斯點了潮頭島伯爵的名字。


    “陛下!”


    後者精神一振,立刻端正了自己的站姿。


    “既然建議是你提出來的,那麽,這個先鋒就由你來當。”


    “我給你三千人,一定要殺開那些亂民,我們從爛泥門出城!”


    既然決定了要離開,史坦尼斯就不再猶豫,一上來就是大手筆。


    別看三千人少,要是注意到史坦尼斯現在手裏的總人數。


    這三千人,可以算是史坦尼斯的絕對主力了。


    蒙福德·瓦列利安立刻大聲道:


    “是的陛下!我現在就去準備!”


    說完,直接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集結人馬,挑選最精銳的突擊手,都需要時間。


    雖然說,外麵就是一群可能武器就是木棍子的暴民。


    但架不住他們數量太多了。


    這不是別的事情,王室可以想辦法分化瓦解。


    沒有吃的,你說出花來,都沒有一點用。


    隻能用長劍來進行溝通了。


    等到其他貴族們都離開了,王座廳再次隻剩下史坦尼斯一個人。


    這位國王歎息一聲,手掌撫摸著冰冷的王座。


    真的做出了決定要離開,心裏反而是空嘮嘮的,總想和一個人說點什麽。


    但該死的是,史坦尼斯不知道他要和誰說。


    國王都是孤獨的,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人。


    思考了很久,史坦尼斯知道自己要找誰聊一聊了。


    “衛兵,去把那個蘭尼斯特給我帶到這裏來。”


    史坦尼斯朝著門外麵喊道。


    外麵的士兵聽到消息,開門進來跟國王確認一下之後,就匆匆離去了。


    沒多久,嘩啦嘩啦的聲響,提利昂·蘭尼斯特,帶著一副沉重的鐐銬,晃晃悠悠地被衛兵給押送了過來。


    其實,這完全是衛兵多此一舉,就提利昂這個小身板,除非是拿著類似於十字弓一樣的東西,否則,閉著眼睛,史坦尼斯也能殺死他。


    “陛下,蘭尼斯特帶到了。”


    侍衛把鑰匙交給了史坦尼斯,然後躬身出去了。


    等到大門再次關上,王座廳裏,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提利昂已經頂不住這副給正常人使用的鐐銬的重量了,早早就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休息。


    史坦尼斯看著這個一點都沒有做俘虜自覺的家夥,語氣冷漠地說道:


    “蘭尼斯特,這裏是我的宮殿。”


    提利昂頭也不抬,直接就敷衍道:


    “對對對,是你的,拜拉席恩。”


    之前,史坦尼斯並未嚴格限製提利昂·蘭尼斯特的自由,所以,提利昂很清楚眼下的局麵到底是什麽。


    “侏儒,我們現在準備離開這裏了,我準備把你捆在鐵王座上,讓外麵的那些暴民,把你按在這把椅子上活活吃了。”


    史坦尼斯繼續說。


    提利昂·蘭尼斯特的腿,被腳鐐壓得有些痙攣了,他幹脆躺倒在地上,斜著眼睛瞅了一眼史坦尼斯,嗤笑道:


    “是嗎?那我能選一個我喜歡的姿勢嗎?”


    他根本不相信史坦尼斯會這麽做,因為這種人,要是想這麽幹,是不會跟自己打招呼的。


    搖搖頭,史坦尼斯沒說什麽。


    這是兩個人交流的獨特方式。


    過了一會兒,提利昂·蘭尼斯特抬了抬手,問道:


    “喂,拜拉席恩,能給蘭尼斯特把這玩意兒解開嗎?七神在上,它比我在小指頭的女支院裏,娘們壓在我身上都重。”


    史坦尼斯依舊沒說話,隻不過,摸出來腰間的鑰匙,準確地扔在了提利昂·蘭尼斯特的身邊。


    喘著粗氣,費勁把身上的鐐銬解開,提利昂·蘭尼斯特像是重新回到水裏的魚,可算是重新活了回來。


    他休息了一會兒,恢複了一陣體力之後,朝著鐵王座的方向走了過去。


    史坦尼斯壓根就不擔心這個家夥會做什麽。


    這一年的時間,跟這個泰溫的次子相處,史坦尼斯驚訝地發現,這個被稱作“小惡魔”的家夥,居然是蘭尼斯特中可能是唯一一個好人。


    “唔,該死,我的腿好像斷了一樣。”


    在史坦尼斯的王座台階上坐下,提利昂·蘭尼斯特揉著自己發漲的腿,低聲抱怨道。


    史坦尼斯充耳不聞,他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說真的侏儒,我確實要離開這裏了,不過,是突圍出去,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跟我一起殺出去,然後愛去哪去哪,要不然,躲在這個糞坑裏把自己嗆死。”


    提利昂抬頭,看向仍然麵無表情的史坦尼斯,皺眉道:


    “事情有這麽差嗎?”


    史坦尼斯沒理會這句話,接著說:


    “給我你的選擇,侏儒。”


    提利昂非常光棍地聳了聳肩膀:


    “我選擇跟你突圍。”


    “然後呢?去哪裏?”


    也許是早就想過了這個問題,提利昂·蘭尼斯特根本就沒有猶豫,他說道:


    “我回去北邊,找克雷·曼德勒。”


    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史坦尼斯點了點頭,過了有一會兒,才問提利昂:


    “給我說說你怎麽想的?”


    小惡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摸了摸耷拉在眼前的亂發,冷笑道:


    “你以為我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我怎麽到你這裏的,你心裏也有數,隻要我那“敬愛”的父親不死,我是絕對不會回凱岩城的。”


    “然後呢,我去你弟弟藍禮那裏?幹什麽?去給他當宮廷小醜嗎?”


    “抱歉,我酸脹的胳膊,可能連酒壺都舉不起來。”


    “然後就是多恩,嘖,我可不想某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老二被多恩人的毒蠍子咬掉了。”


    矮小的身子,卻是一副指點江山的派頭。


    “我知道你留著我也沒有用,還算你這人有點良心。”


    “所以,我隻好北上,去見一見我們的克雷·曼德勒陛下,看看他那裏需不需要一個蘭尼斯特可憐蟲,但願他別把我交給瘋王的女兒。”


    史坦尼斯默默地聽完,什麽都沒說。


    他其實今天把提利昂·蘭尼斯特叫過來,就是存了放走他的心思。


    別扯什麽籌碼不籌碼,泰溫·蘭尼斯特自己都不要這個兒子了,留在他這裏,更是沒有用的。


    這一路撤退,不知道要兵荒馬亂多久。


    就這小子的身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從馬上掉下來喂了野狗。


    與其殺了他,還不如放他走。


    而且,史坦尼斯清楚,這是個有能耐,心思又善良的異類。


    自己的女兒席琳,似乎也在克雷·曼德勒和丹妮莉絲手裏。


    但願借著這個提利昂·蘭尼斯特,能讓那邊不太苛待自己的女兒吧。


    史坦尼斯這樣想。


    然後,他最後一次從鐵王座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空空蕩蕩的王座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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