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在長城等待著。


    他很清楚,這裏處於寒魔法的籠罩之下。


    那麽自己,在狂獵那幫家夥眼睛裏,就屬於絕對的異類。


    畢竟,有魔法者相互感知,這是一個常見的事實。


    他知道狂獵必然不甘心這次的失敗。


    一定會有下一次的突襲。


    所以,他命令士兵,打起精神,在返回黑城堡的守夜人部隊的指揮下,將黑城堡的每一個點都塞滿了部隊。


    後續的七千大軍,除了留出去一部分來保護後勤之外,剩下的,全部帶到了黑城堡。


    布林登·河文的渡鴉已經先送過來了。


    祂表示自己會第一時間趕到長城來。


    克雷就知道是這樣,這老小子太害怕北境有不屬於自己的地盤了。


    在黑城堡的這段日子,克雷相當的忙碌。


    不是在繼續狂獵的土木工程。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想著打開通往塞外的門。


    反正異鬼不怕冷,在長城之外當他們的神話故事。


    挺好。


    別南下來煩他就行。


    他讓守夜人將狂獵的努力成果全部還原。


    將隧道堵得嚴嚴實實。


    這下,隻要長城不倒。


    異鬼們想要過來,除非命令屍鬼們爬過絕境長城。


    這段時間裏,傑奧·莫爾蒙總司令,幾次三番想要找克雷聊一聊,都被克雷給擋開了。


    克雷知道他要問什麽。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讓這個守夜人的指揮官,意識到了一件事兒。


    這世上他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而且,有人比他掌握的信息,也要多上不少。


    現在這個人就在自己的城堡裏,這是最好的機會。


    然而,克雷就是不理他。


    怎麽跟這個守夜人司令官解釋,那是布林登·河文的麻煩。


    克雷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於是,他就這樣拖了八天,等到了狂飆而來的布蘭·史塔克。


    還好,這家夥腦子還很清楚,沒有一來就直接去魚梁木節點。


    知道現在的北境誰說了算。


    於是,布蘭·史塔克先來到了守夜人的黑城堡,見了克雷。


    又是兩人獨處。


    在北境這片地麵上,他們兩個就是現在最有權勢的兩個人。


    他們想關起門來說悄悄話,誰都攔不住。


    說不出半個不字。


    “陛下……感謝您為北境做的一切。”


    布林登·河文用了一個非常籠統的開場。


    “用得著這麽說?”


    克雷笑笑。


    “不,我這話裏麵,至少一半是真心。”


    布林登·河文說。


    “我看不到你是怎麽擊潰那些東西的,看起來,你的能力比瓊恩·安柏要強很多。”


    三眼烏鴉的語氣有些感慨。


    凡事兒就怕對比。


    本來,瓊恩·安柏也算是北境的一員悍將。


    但在狂獵的麵前,卻是敗得很慘。


    一度讓恐怖堡到長湖一線成為前線。


    但這位克雷·曼德勒在南方聽到了消息,帶著兵就殺了回來。


    管你什麽狗屁寒神不寒神。


    直接捅穿了,收複了黑城堡。


    如今,更是讓自己有機會能回到這裏,親手修複被損壞的魚梁木節點。


    曾經的布林登·河文,也是個能掙慣戰的人。


    看到眼前這一幕,相當有感觸。


    在祂的視角裏,事情就是這樣的。


    “好了,沒必要奉承我,我現在想知道,你恢複一個節點,需要多久。”


    丹妮莉絲對自己的恭維,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


    克雷會坦然接受。


    但對於眼前這個舊神代行者,他不需要聽祂的好話。


    “好吧,如你所願。”


    布林登·河文知道克雷·曼德勒對自己留著小心。


    祂說道:


    “兩天,我會去最近的林子裏,挑選一棵合適的魚梁木。”


    不算太久。


    克雷點點頭。


    “那麽,你盡快吧,沒有節點存在,那些家夥隨時會攻擊這裏。”


    三眼烏鴉沒太理解克雷的意思,不由得問道:


    “攻擊這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克雷突然反應過來,這家夥還不知道狂獵會拉傳送門。


    “我們的對手,有能力瞬間將祂們的力量,投送到祂們魔法籠罩的地方。”


    “這就是祂們每次攻擊堡壘時,先攻擊你的節點的原因。”


    看著三眼烏鴉那呆滯的表情,克雷就知道會是這副反應。


    “別那個樣子,接受現實,要不然你以為最後壁爐城和卡霍城是怎麽丟的?”


    狂獵開傳送門的時候,恰好都是三眼烏鴉“眼瞎”之後的事情。


    克雷也是今天才意識到。


    “隻是……隻是……太讓我震驚了。”


    布林登·河文組織了半天語言,才冒出來這麽一句幹巴巴的話。


    祂著實覺得好險。


    當初祂還想著,要是克雷·曼德勒不來救場,祂自己深入那暴風雪中,和這些寒神仆從鬥上一鬥。


    反正綠先知能溝通動物,也是稍稍有一戰之力的。


    但如果真是按照克雷·曼德勒所說。


    自己進去豈不是就是在找死?


    好險啊。


    “我現在倒是明白了,這黑城堡為什麽要駐紮這麽多人,你就是怕他們突然……攻擊進來,讓你沒有準備是吧?”


    克雷點點頭,這沒什麽好否認的。


    擰著看起來青澀的眉頭,布林登·河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這樣還是非常危險的,我現在就去恢複魚梁木節點,但你得派信得過的人來保護我,我可不想突然被那些家夥在背後捅一刀。”


    “好,我給你人,很快就會找你報道的。”


    說完,三眼烏鴉也不耽誤。


    原本祂覺得,這黑城堡到處都是軍隊,應該是很安全的。


    但現在克雷這麽一說,祂突然覺得,哪一個陰暗的角落裏,都可能遞出來一把鋒利的刀,或者撲出來一隻猙獰的獵犬。


    雖然祂自己心裏很清楚,憑借著魔力的感知,祂絕對能提前意識到危險。


    但這種不安感,卻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看著布林登·河文,帶上一大堆人,前呼後擁地離開黑城堡的南門。


    克雷搖了搖頭。


    三眼烏鴉越這樣,克雷反倒是越不把祂當回事兒。


    太過怕死,本身就是一種弱點。


    那會讓你,不自覺地舍棄很多事情,在很多地方做出讓步。


    這樣的家夥,對付起來,相比於那些敢於拚命的,就簡單多了。


    “把那個家夥,收拾好,我要去問他一點兒事情。”


    克雷對來到自己身後的瓊恩·安柏說道。


    稍稍一愣神。


    最後壁爐城伯爵反應了過來,國王陛下指的是他在魚梁木一戰中俘獲的那些俘虜。


    這些天,一直是瓊恩·安柏在管。


    這裏麵,有相當的死硬分子。


    而且,瓊恩·安柏發現,這些家夥說的話,他居然聽不懂。


    隻有一個家夥好像比較軟弱,而且似乎是能聽懂他在說什麽。


    雖然他裝著聽不懂,但對一些話的下意識反應騙不了人。


    這個家夥是懂得通用語的。


    但瓊恩·安柏這些天,在這個家夥的身上,掏出來的東西卻相當少。


    他發現,他們的交流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俘虜的時候,讓戰馬給踢了腦袋。


    這俘虜有的時候,說的話,在瓊恩·安柏看來,全是胡言亂語。


    無奈之下,他隻能發揮下屬的被動技能。


    將鍋甩給上級。


    而黑城堡比他官大的,也就是那位克雷·曼德勒國王陛下了。


    現在,克雷終於得空。


    可以好好審一審這些個狂獵俘虜了。


    當然了,這也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


    畢竟,克雷對狂獵那邊,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跟著瓊恩·安柏一路朝著黑城堡的地牢裏走去。


    那些俘虜就關押在這裏。


    路上,瓊恩·安柏忍不住道:


    “陛下,那些家夥,真的是人嗎?”


    他也注意到了那尖尖的耳朵和稍稍獵奇的樣貌。


    而且,他從那些俘虜的眼睛裏,看到了濃濃的不屑。


    對於他瓊恩·安柏這個種族的不屑。


    這還不是那種,坦格利安王朝時期,王族對於底層農民的看不起。


    反正讓瓊恩·安柏非常不舒服。


    “反正跟人一樣,一刀下去都會死,流出來的血都是紅的。”


    克雷說。


    瓊恩·安柏沒辦法反駁。


    兩人走到了地牢內。


    負責把守的,除了守夜人之外,還有克雷的軍隊士兵。


    他們都認識這位國王,於是,一起行禮道:


    “陛下。”


    克雷讓他們都離開了。


    回頭看了一眼瓊恩·安柏。


    “你也出去。”


    “額……是的陛下。”


    牢房裏安靜下來,隻剩下克雷一個人,當然,這是從種族層麵來看的。


    原本的地牢裏,還關著一些收到懲罰的守夜人。


    但徹底的時候,自然不能把這些家夥留給狂獵。


    於是,地牢就被清空了。


    現在,關進去的,隻有這四個還活著的狂獵倒黴蛋了。


    摸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一股腐敗的味道,雖然在如此寒冷的環境下,依舊鍥而不舍地鑽進了克雷的鼻子裏。


    “臨冬城的地牢也差不多。”


    克雷自言自語。


    聽到動靜,躺在破草墊上的一個家夥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那身鑄造精美,以幽魂形象恐嚇對手的鎧甲,早就被克雷的士兵,以最粗暴的方式給扒了下來。


    這可都是戰利品。


    等到最後分配的時候,可是一大筆財富。


    鎧甲,尤其是這種全身甲,價值有的時候頂的上一座莊園。


    “起來,艾恩·艾爾,有話問你。”


    克雷並不會精靈語,記憶裏那幾句並不能幫助他進行溝通。


    但這句話,用通用語說出來,還是另這個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家夥,霍然抬頭。


    那通紅的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沒什麽血色,呈病態般蒼白的臉上,終於不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但他還是沒有開口。


    克雷清楚這幫家夥的高傲,落到自己手裏,心態半天調整不過來。


    偉大的狂獵,怎麽會被人類土著給俘虜了呢?


    這是恥辱,永遠的恥辱!


    “你可以不開口,我可以告訴你,今天是你最後說話的機會,如果你沒有說出來任何讓我滿意的東西,那麽,我還留著你幹什麽?”


    “你們善於驅使獵犬,那麽,我把你也喂了我的獵犬如何?”


    克雷的語氣相當稀鬆平常,顯得漫不經心。


    對付這種貨,好言好語沒有一點作用,努力讓他破防,才是最有效的溝通方式。


    克雷能明顯注意到這家夥身體的顫抖。


    顯然,說不說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他知道自己的人,早就給這個帶著鐐銬的家夥,解除了全部的武裝。


    剛剛準備跨入牢房,克雷突然意識到。


    對啊,自己不是有亞克席法印呢嗎?


    好久不用,倒是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於是,他也剩下了在心底裏盤算好的話術。


    直接抬起了左手,一發亞克席法印就蓋了下去。


    “現在,你可以好好說話了。”


    ……


    河灣地。


    高庭城。


    這座花園一般的城堡,今天卻籠罩在了瓢潑大雨中。


    似乎北方的惡劣天氣,已經影響到了這裏。


    作為這座城市的主人,提利爾家族如今有一個重要的客人。


    曾經他們的死敵。


    來自凱岩城的詹姆·蘭尼斯特爵士。


    他帶來了泰溫公爵的意誌。


    因此受到了提利爾家族的歡迎。


    雖是在陰雨天,卻難掩芬芳的房間裏,詹姆·蘭尼斯特見到了提利爾家族的頭頭腦腦。


    當然,除了高庭公爵,“充氣魚”梅斯·提利爾。


    這個家夥在這裏並沒有什麽用,反而可能會幫倒忙。


    “感謝您的招待,奧蓮娜夫人,我想,我們現在應該進入正題了。”


    詹姆·蘭尼斯特放下了瑪格麗·提利爾遞給他的酒杯。


    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高庭玫瑰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退到了自己祖母的身邊。


    她心裏也有些苦澀。


    本來,提利爾家族投資藍禮·拜拉席恩,將她給嫁了過去。


    本想著這次能將兩個家族綁定到一起。


    以後生下個繼承人,提利爾家族就能代替蘭尼斯特家族進入中樞了。


    但誰知道,藍禮·拜拉席恩的性趣比較特殊。


    在他那裏待了那麽久,到現在為止,瑪格麗·提利爾還不知道男人是什麽味道。


    從那個時候開始,提利爾家族就開始謀劃著與藍禮脫開。


    畢竟,沒有繼承人,提利爾家族怎麽名正言順地進入君臨城的禦前會議?


    但瑪格麗·提利爾就倒黴了。


    這又不是維斯特洛的每個人都知道藍禮的問題。


    在外界看來,從君臨回來的瑪格麗,已經並不是純潔的少女了。


    換句話說,就是名叫瑪格麗·提利爾的資產,已經大幅貶值了。


    因此,詹姆·蘭尼斯特今天這個態度就非常可以理解了。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當接盤俠的。


    這種事情又沒辦法直接去解釋,畢竟對方有沒有直接表明有這方麵的意思。


    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奧蓮娜夫人心中歎氣,臉上卻掛著微笑的表情:


    “看起來,泰溫公爵也打算加入我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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