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笙歌剛剛平穩好氣息,便被秣陵握住細肩帶出房門去,她吸了口氣,視線無意瞥見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心“咯噔”一下,莫名的竟有些臉紅,絕對不是因為“真氣”紊亂而引起的,還未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緒,壓住肩膀的力量忽然沒有了。


    “你看出什麽了?”


    溫潤的男子之聲在沐笙歌的耳畔響起,她連忙仰起頭,將自己發現金禪的體內有一絲奇怪的“寒氣”說了出來,那是她所不能明白的氣息。


    不過,沐笙歌問秣陵卻是問對人了,畢竟是修仙之人嘛。


    “那叫陰氣,”秣陵說道,“金禪所吸精魄為女子精魄,屬陰,應是其陰太多,才會囤積在體內,還未能及時散去。”


    “其陰太多”――也不知是吸了多少女子的精魄。


    沐笙歌轉念一想,既然“陰氣”囤積在他的體內,那能否利用“陰氣”作為突破金禪的“缺口”。


    不過,她的這個想法立即被秣陵給否定掉了,因為這所謂的陰氣不過是女子精魄留下的多餘東西,也就相當於“廢物”,對金禪的身體根本不會造成任何的不利。


    好不容易出現的一絲“希望”卻又被扼殺,薑石年招魂在即,可這大禍頭“癩蛤蟆”一日不除,她又豈能放心讓秣陵替他招魂呢,可是,這金禪的道行之高,隻怕是自己與秣陵聯手也無法壓製住他。


    紫衣早已離去守候薑石年了,剩下的二人佇立在回廊之中,無人對話的情景讓氛圍也冷卻下來。


    秣陵望著眼前緘默的女子,眼底浮現出一絲異樣,或許是感覺出女子的疑惑,忽然啟唇:“你不要多想,他這一裝睡也不知道會裝多久,不過,若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隻怕也得姚姑娘使出渾身解數才會醒吧…招魂一事,我早已準備好了。(..info無彈窗廣告)”


    男子的話給了沐笙歌一顆“定心丸”,他是在告訴她――不必擔心“癩蛤蟆”的事,更不用擔心薑石年。


    望著眼前的這張英俊的麵龐,沐笙歌覺得他離自己的距離很近了,他們從一開始明明就是“監視”與“利用”的關係,可如今他竟能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


    不知不覺間,她也將秣陵是昆侖弟子,可能隨時會揭穿自己曾經冒名頂替傅蓉的事給拋之腦後,敞開心扉來與他做朋友。


    便如同她初次與大哥相識時,隻因孟忘川的一雙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便什麽都不顧的去相信他;而如今,相信麵前的男子,可能是因為他眉心的那一點“朱砂痣”,那代表的是――赤子之心。


    可是…沐笙歌也迷茫,這個男子的眸子卻深不見底,她無法去看透它其中到底蘊含著什麽。


    所以,此刻,沐笙歌問自己:他,可以相信嗎?


    二人的左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們看了過去,隻見一位穿著粉色輕裝,衣袖點綴著白色的梅花的姑娘朝他們走過來,而且她的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用琉璃碗盛著的藥。


    沐笙歌與秣陵認出了那姑娘是姚天鵝的貼身丫鬟――小意,看這樣子是要去給“癩蛤蟆”送藥的不過這凡間的藥哪能入的了那隻千年老蛤蟆的胃。


    小意見到麵前的二人也停下腳步,恭敬的施了個禮,“您二位這是要去哪兒?”


    她禮貌性的問了句,白色紗蓬下的麵龐浮現一絲笑意,沐笙歌答道:“方才去給姚姑爺把了脈,心想著能幫幫姚姑娘,卻不過是我的徒勞一場。”


    小意聽這一說,臉色忽然一變,焦急的請求沐笙歌幫幫她家的小姐,讓自己的姑爺早日醒來,也好讓小姐早日放心,她實在不願意再見到小姐為了姑爺而神傷的模樣了。


    這“等待”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完了,這回來的人兒又如當初那般昏迷不醒,這樣慘痛的日子何時才能完啊,上天又何時才能放過她善良的小姐呢。


    沐笙歌驚訝自己的一句話竟讓麵前的姑娘愁眉不展起來,不過她因此找到了一個了解姚天鵝與金禪之間的事。


    麵對沐笙歌的好心“詢問”,這位“愛住心切”的小姑娘沒有半點的警惕,立刻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悉數告訴了她。


    大概兩個月前,姚天鵝去外縣采辦藥材在趕回來的路上,卻遇見了昏倒在大道上的金禪。


    姚天鵝是行醫之人,也是心善之人,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即便那人身份不明,她仍舊義無反顧的將他帶回了姚府,而且細心照顧,對其沒有半分的芥蒂。


    當時的金禪便如今日的金禪一般――昏迷不醒,姚天鵝用盡了祖傳方法,這才將他救醒。


    一開始,金禪的行為舉止十分古怪,異於常人,而且對誰都充滿了敵意,姚天鵝以為他是腦子出了問題,對他更為照顧,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


    不過,這“傻”自然是“假傻”,金禪第一次正常的與姚天鵝說話是在他突然間發狂,姚天鵝緊緊的抱住他,眼淚滲進他的脖頸那一刻,在清醒過後,說了一句:鬆手吧。


    聽說,那會兒金禪的語氣雖然很冷,但是小意卻看見自家的小姐笑得很開心。


    姚天鵝以為自己帶回來的這個“怪人”是從山野而來,並不是瘋子,隻是對外麵的世界一時適應不了,而產生的一種排斥感,於是,盡管金禪的態度一直很冷淡,但她依然耐心的告訴他外麵的人情世故。


    即便後來金禪的態度有所好轉卻執意要離開姚府時,姚天鵝也執意要他留下,因為她不放心讓金禪一個人去外麵的世界,她希望他能留下。


    在姚府養病的這些日子,“怪人”的心漸漸敞開,姚天鵝為了讓他適應這裏的生活,總會拉著他去藥鋪幫忙,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她會覺得很搞笑,心裏卻有一絲暖意。


    世間常說:日久生情…大夫與病人便這樣相戀了。


    “怪人”告訴姚天鵝他叫金禪的那一晚,隻有她和小意兩個人知道,她是如何興奮的在房子裏走來走去睡不著覺,櫻唇一直念著:阿禪,阿禪…


    可是,即便是他們二人互相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可金禪卻依然要離開。


    姚天鵝想:他是一個誌在四方的男兒,遊曆天下才是他的胸懷,又豈能困在這一方庭院。


    隻是,她願意成全,但卻又不願讓他離開,她承認自己心胸不夠寬闊,她害怕自己“撿”回來的這個人不會再回來了,或許又會被別人“撿”了去。


    所以,姚天鵝做了一個決定――她要與金禪共結連理。


    一個姑娘家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有多不容易,可她不光是想想,同樣也這樣說了,姚天鵝自小闕內訓,一人撐起姚家,這點膽量還是有的。


    可是金禪卻顯得很驚慌,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答應,若非姚天鵝故意“裝病”,也騙不得金禪終於鬆口答應。


    如此,姚府的當家人終於要成親了,“東陽縣”也熱鬧起來了。


    紅裝素裹,花燈滿城,洞房花燭夜,龍鳳火燭燃至天明,從今以後便是嶄新的日子,人人都道:


    東陽縣的大善人終於找到了好歸宿。


    可是,花燭真的燃盡了…洞房的第二天,原本成雙成對的新人卻獨剩新娘子一人……


    那天,天朦朦亮,她坐在鋪著大紅喜慶龍鳳被的床沿上,頭上的蓋頭放在一邊,她依然穿著紅妝,鮮豔奪目…她做的很端正,好像還是在洞房夜等待著揭開自己蓋頭的新郎。


    可惜,夜晚已經過去了,喜慶轉化為悲涼來的太快……


    小意永遠都記得自己走進新房看見的那一幕,她美麗的小姐神情恍惚的在呢喃著:


    “你走了,我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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