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禁閉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一襲青衣踏了出來,對著陽光,女子慵懶的伸了伸懶腰。.info[]


    總算把一切都搞定了,忙碌了多日人兒的心也該放鬆一下下了。


    沐笙歌朝四周看了看,卻沒有見到她預料中的身影,按理來說,照包子對石年的關心程度,她應該會寸步不離的守在這兒才對,可如今卻連個人影也沒有。


    正當沐笙歌皺眉不解時,正巧右邊的回廊裏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問聲看了過去,隻見自己方才“疑惑”的主人公正朝自己急急的跑過來。


    紫衣皺著眉,一臉的急色,她停在沐笙歌的麵前。


    在青衣男子走出房門,與那關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紫衣少女凝重的一句話:


    “師姐,出現了。”


    往往“平靜”隻是暫時的,所謂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經開始掀起波濤駭浪。


    在沐笙歌閉關的前三天並沒有發生什麽事,不過,便在昨晚,“幹屍”的事件在“東陽縣”發生。


    紫衣也是因為鎮上的人來找姚天鵝去看看,她這才得知原來是“凶手”出現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癩蛤蟆做的,案發地點是在樹林,又是樹林,死的是三個女子,不,準確的說是三個未出閣的少女,都是小戶家的女兒,家境並不富裕。


    當沐笙歌三人趕到“案發”現場時,那裏站著十幾個官府的人,他們帶著刀在現場圍了個圈,圈外麵的人根本看不見裏麵的情況,而且他們警戒性高,根本不讓沐笙歌三人進去,將他們攔在了外麵。


    沐笙歌眼尖的捕捉到人群縫隙裏的一點點藍色,她大聲喊道:“姚姑娘!”


    沒過一會兒,團團包圍中走出一個女子,身著藍衣,正是姚天鵝,不過她此時的穿著不是平時的淑女裝,兩袖挽上了胳膊,就連她的頭發也隨便的高高綰起,她是“東陽縣”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也是全縣敬重的人,所以被縣丞請來檢查屍體,她見到沐笙歌三人,不禁驚訝,“沐姑娘,你們怎麽來了?”


    沐笙歌淡淡的笑了笑,“聽聞出了事,我們三人也是學醫之人,想來幫幫忙。”客套的說了兩句,又湊近姚天鵝的耳朵,低聲說道,“我懷疑作案的凶手可能與害我師弟的是同一個人,所以…還請姚姑娘幫個忙。”


    語罷,沐笙歌瞟了幾眼擋在他們麵前的“門神”,示意姚天鵝幫忙帶他們進去,姚天鵝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了沐笙歌,讓他們以助手之名進入現場。


    本包圍的草地上躺著三具屍體,與“杜纖纖”的死相一模一樣,精魄被吸,變成了幹屍,如果不是她們穿著裙裝,實在難以看出是女子,因為她們曾經引以為傲的秀發如今已全部脫落。


    沐笙歌四人蹲在這幾具屍體旁,沐笙歌見姚天鵝麵對這樣恐怖的東西卻仍然麵不改色,心生敬佩。


    此時,沐笙歌身邊的青衣男子扯了扯她的衣服,隨後又有寓意的點點頭,沐笙歌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碧眼金蟾幹的。


    “沐姑娘,秣陵公子,你們看出什麽了嗎?”姚天鵝見他們二人的眼神在交替,便問出聲來。


    沐笙歌卻反問姚天鵝下一步打算如何,隻見藍衣女子翹唇一張,吐出“解剖”二字來。


    有魄力…沐笙歌在心底讚道,不過這“幹屍”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解剖的,凡人之軀若是接觸到這屍體內的東西,必會被纏身。


    可沐笙歌也深知姚天鵝性子要強,怎麽可能會不親自解剖呢,她隻好試探性的問了句:“你認為凶手用的是什麽武器?”


    姚天鵝思考了會兒,托著腮說道:“這三位姑娘被害未有多久,可死狀卻猶如死了數年以上,可見凶手之手法狠絕,而且絕無僅有…會是毒?”總之不可能是所致吧。


    沐笙歌確實佩服姚天鵝的想法,隻是她也不是姚天鵝,不是凡人,她相信“鬼神之說”,能做到“滴血不漏”的又豈凡人呢。


    “若是毒,那此毒實在可怕,不過…姚姑娘以為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青衣女子說出這句話來,令姚天鵝不解,尤其是沐笙歌故意加重了那個“人”字,她想起了沐笙歌曾告訴她,他們同門四人會道術,卻也是懂了沐笙歌的意思了,“沐姑娘是認為此凶手非人?”


    沐笙歌點了點頭,但姚天鵝卻仍舊不相信這世上有除了人之外的東西,說實話,對於沐笙歌說自己會道術,她都覺得有些“滑稽”,“你多慮了。”


    麵對藍衣女子眼裏的冷淡和不屑,沐笙歌無所謂的聳聳肩,“姚姑娘,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青衣女子的聲音如咒語般向姚天鵝襲來,她正欲辯駁,可這時周圍的人忽然騷動起來……


    空地前方的比人還要高的灌木叢中忽然騷動起來,灌木上下抽動,好似裏麵有什麽東西在拱。


    眾人頓時警惕起來,原本蹲在地上查看屍體的四人也站了起來,皆將視線投往正對著他們的灌木叢。


    官府的人紛紛亮出手中的青鋒,他們凝神矚目,腳步慢慢的朝著前麵騷動的地方而去,可他們還沒有走近的時候,一道身影伸出左手攔住他們的前進的腳步,那人身著一襲青衣,樣貌英俊,卻奇特的是他的眉心竟有一點“朱砂痣”。


    被攔的眾人不悅的皺眉,可是卻被男子眼眸裏的冷冽給逼了回去,連句牢騷也不敢發,這人氣場太強,分明是在無聲的警告他們:不想死的就站在後麵。


    眾人不由的吞了吞口水,隻能眼見著麵前的青衣男子朝他們要走的路走去。


    秣陵停在一直晃動的灌木叢前,伸出手撫上麵的灌木,便在他眸子微眯時,頃刻間,他背上所負之物已然出鞘。


    青鋒乍現,便在秣陵要揮手劈下時,灌木叢忽然被人給扒開,裏麵鑽出了一團黑色的身影。


    青鋒頓在了半空,遲遲未有落下,隻因為它的主人也已震驚,這團突然竄出的東西居然比他揮劍的速度還要快,他的劍蓄勢待發,可他的身子已經竄了出來。


    正當秣陵失神之際,他的身子突然被人從後麵給撞到一邊,竟是一襲藍衣的女子快速的奔向了他麵前的那團“東西”。


    藍衣女子身子跪在地上伸出手摟住了地上的“東西”,急切的喚了一聲:“相公!”


    在場的人震住,而那團黑色的“東西”慢慢的仰起來,是抬起頭來。


    站在最前麵的沐笙歌三人震驚在他們所見到的麵容之中。


    那是一張被汙泥沾染的麵龐,臉色蒼白所以黑色汙泥才那麽的明顯,不過卻也清秀的很,除了這些外,真正令他們吃驚的便是――這張臉與正躺在姚府中少年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姚家姑爺,真正的姚家姑爺――金禪。


    由於姚家姑爺的突然現身,“解剖”一事延期,三具幹屍被搬回了衙門,而那位姚家姑爺因為突然昏迷的緣故,被趕來的姚府家丁抬回了姚府,處於興奮與擔憂中的藍衣女子卻也沒有顧及趕來幫助的三位恩人,便淚眼婆娑的陪著自己終於回來的相公離開了。


    被忘記的三人卻也沒有跟隨前麵的人,而是留在了原地,一個個都擰著眉,各懷心思。


    秣陵還是站在灌木叢前,此刻的灌木叢分成了兩邊,沐笙歌走至他的身邊,說了句:“我沒有感覺出妖氣。”


    不管是姚姑爺現身前還是現身後,沐笙歌至始至終也沒有感覺出妖氣,而且她卻聞到了姚姑爺身上有“人”的味道,不過自己卻覺得有些奇怪,卻也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亡魂。”男子淡淡的開口,說出自己所料到的,他便是因為方才在撫灌木時,借此來感受裏麵的氣息,正好發現了“魂魄”的味道,而且充滿了邪逆。


    沐笙歌一開始不明白秣陵的意思,可後來再往深處想想,才明白――碧眼金蟾是利用他所吸的少女精魄來掩蓋自身的妖氣,這個方法可以讓他的身體氣息改變,令人察覺不出異樣,這便是沐笙歌所奇怪的地方。


    可是這改變氣息的方法再好,卻也無法瞞過沐笙歌與秣陵的鼻子,不過那隻“癩蛤蟆”也挺聰明的,在秣陵揮劍之前衝了出來,撿回了自己的小命。


    但是,秣陵卻並不認為是碧眼金蟾的僥幸,碧眼金蟾的功力絕對不淺,能做到與人氣合二為一的妖怪不多,隻怕這隻“癩蛤蟆”的功力已有上千年,上次之所以會被沐笙歌打傷,隻因為他正逢“散功”之期。


    而這一次,他吸了這麽多女子的精魄,畢竟功力大增,隻是他為何要變成薑石年的模樣,又是因和與姚天鵝結成夫妻,這些問題都值得他們去查清不可。


    “喂。”男子忽然出聲拉回了正在思索的青衣女子,“管好你師妹。”


    沐笙歌連忙轉過身,隻見那紫衣少女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她連忙分身一躍按住少女的細肩,止住了她的路。


    紫衣回頭,憤憤的看著沐笙歌,“師姐!我要替石年報仇!”很顯然,上次追殺自己,害死石年的就是那所謂的姚家姑爺――金禪!


    沐笙歌看著少女鼓起的臉蛋,還真像一個“包子”啊,不禁扯唇而笑,調笑道:“你送上門給他當晚餐啊?”


    少女委屈的撇撇嘴,“師姐!”


    沐笙歌不理睬少女的撒嬌,她又何嚐不想給石年報仇,可是在事情未有查清楚之前絕對不能動手,因為他們還不了解“癩蛤蟆”的功力有多深,她與秣陵聯手是否敵得過,所以是要暫時先躲著嗎?


    “回姚府吧。”


    沐笙歌回頭不解的看著開口的秣陵,望向他眸子裏的深邃,“什麽意思?”


    忽然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挑,眼睛一彎,狡黠無比,“姚姑爺身體不適,沐神醫也應該大方伸出援助之手。”


    蔓蔓青紗帳,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藥香,大門敞開著,兩三個家奴從房子中抬出一隻巨桶,桶子裏麵盛著黃色的藥水,他們走出房門後,又連忙將門關上,也將那要往外飄走的白霧給留住。


    又是一次“藥浴”療法過後,姚天鵝坐在床邊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把完脈搏。


    男子的脈搏虛弱,不過卻比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況要好得多,那時他的脈搏隻能用“前所未聞”來形容,如今雖然虛弱,不過也能稱之為――正常。


    姚天鵝輕輕歎了口氣,屋內忽然浮現一種無奈的氛圍,她小心的將男子露在外麵的胳膊放進被子裏,又仔細的將被角給捏好。


    姣好麵龐上的表情卻淡淡的,青黛的雙眉微微擰起,望著眼前睡容的臉蛋泛著愁緒。


    “噔噔”


    這時,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姚天鵝被喚回思緒,她連忙朝門的方向看過去,隻是身子仍然坐著沒有起來,好似是不願起來,問:“誰啊?”


    隨即門外響起一聲應答,“沐笙歌。”


    姚天鵝驚訝沐笙歌為何會到來,當她打開門時,竟發現來的不僅僅是沐笙歌一人,還有秣陵與紫衣,隻是那紫衣少女的表情卻很奇怪,她覺得那雙眸子裏的思緒對自己透出濃濃的敵意,不由的覺得不自在。


    沐笙歌客氣的問了句――姚姑爺可還好?姚天鵝隻當沐笙歌是好心來問候自家的相公,又知沐笙歌三人是大夫,所以便將金禪的脈象說給她聽。


    青衣女子一邊聽一邊點頭,看在旁人眼裏似乎很認真,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三人的到來,隻是為了試探一下那位在床上裝睡的“癩蛤蟆”。


    姚天鵝一說完,沐笙歌便自動請纓去為“姚姑爺”瞧瞧,可那姚天鵝卻麵有難色,未有及時答應,雖然她知道沐笙歌是大夫,可沐笙歌的行為舉止透著古怪,她實在放心不下讓她去給自己的相公探脈,不過,礙於禮數,她也隻好勉強答應,可她的視線卻也一直在坐在自己相公身邊的青衣女子身上,眉眼中帶著警惕。


    青衣女子正襟危坐,伸出手指搭在床上男子的手腕上,她剛剛接觸到他的肌膚,便感覺到有一絲寒氣在他的體內遊動,不過這股寒氣普通人把脈時是把不出來的。


    沐笙歌至今也不能相信,麵前的這個男子的脈搏與凡人無異,可他明明不是人…她隻好將靈力聚集指尖,欲慢慢的渡進手下的手腕中去,可卻在一瞬間戛然而止,她的靈力竟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給反彈回去。


    被自身靈力反噬,衝擊著沐笙歌的心髒,被彈開的右手連忙撐住床欄,體內的真氣在筋脈中逆轉,臉色逐漸蒼白,她不敢有太明顯的表現,卻也隻能用力的抓著床欄,不敢吭聲。


    此時秣陵的手忽然塔在她的肩膀,不露痕跡的將自己的靈力輸進沐笙歌的體內,這才讓她你做逆轉的真氣回複原位。


    下一刻沐笙歌立即站了起來,不過她看似很輕鬆的站起來,其實也多虧秣陵的用力一拽,這才得已讓沐笙歌的雙腿恢複了力氣。


    “沐姑娘,我相公他如何了?”


    姚天鵝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沐笙歌微微的吸了口氣,將正麵轉向藍衣女子,道:“無礙,姚姑爺吉人天相,要不了多久一定會醒來。”


    沐笙歌的話倒叫姚天鵝十分欣喜,而沐笙歌卻不禁在心裏冷笑――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又豈會有反噬她靈力的力量。


    替金禪把脈,實為試探,沒想到她這一試探,結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與秣陵隻想到“癩蛤蟆”修為不淺,卻沒想到已經高深到這種地方,輕易的反噬沐笙歌的靈力,並且使她的真氣逆轉,今日若不是秣陵在,沐笙歌想她自己隻怕真的要有――有今生無來世了。


    要知道,沐笙歌的靈力是玄宗最高的,即便是紅塵也鮮有對手,上次取勝“癩蛤蟆”也不過是取了“時間”的巧,幸運罷了,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如今“癩蛤蟆”吸了少女的“精魄”隻怕功力更深,沐笙歌決定先不要出手,隻能采取“敵不動,我不動”的計劃了。i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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