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當聽見越叔的話時,孟硯舟腦海裏第一時間想起的人……還是任桉。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和弄清楚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那道熟悉的聲音便傳來,“硯舟。”


    聽見聲音,孟硯舟的表情頓時消失!


    他也立即轉過身。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他的臉色也冷到了極點,“你怎麽會在這裏?”


    ……


    敲門聲響起時,任桉正在廚房做飯。


    聽見聲音,她先是一愣,隨即衝了過去!


    “任小姐。”


    門外是一張陌生的麵孔,身上穿著整齊的製服,臉上是保準的笑容。


    “我是孟總的助理。”女人說道,“孟總吩咐我過來,將他留在這裏的東西取走。”


    任桉的手還抓在門把上。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扯了扯嘴角,“好。”


    話音落下,她也將身體讓開了。


    女人帶著行李箱進來。


    她先去了陽台,那裏是孟硯舟還掛在上麵的襯衫。


    然後是衣櫃。


    衣服都整理好了後,是他放在桌子上的一些文件,甚至還有他喝的水杯。


    當她拿起水杯時,任桉忍不住開口,“那是……我的。”


    女人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但很快說道,“孟總說了,如果是用了您的東西也要帶走,您放心,我會再買一隻新的過來,一模一樣的。”


    女人的話說完,任桉倒是明白過來了。


    他……不僅是要帶走他所有的東西,還要將他曾經在這裏的所有記憶全部抹除。


    任桉也不說什麽了,隻背靠在牆壁上,定定的看著女人的動作。


    她的手腳很麻利,也或許是因為孟硯舟留在這邊的東西……太少了。


    任桉感覺還沒過一會兒,她就已經將東西收拾的幹幹淨淨。


    “我收拾好了。”女人並不著急把行李箱合上,“任小姐,您需要檢查一下嗎?”


    “不用了。”任桉轉開眼睛,“好了的話,你可以走了吧?”


    “好的,打擾了。”女人這才將行李箱合上,提著往外麵走。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麽,將自己包裏的一把鑰匙遞給任桉,“孟總說了,這鑰匙得物歸原主。”


    任桉咬著嘴唇,眼睛盯著那個紅色可樂罐的鑰匙扣看了很久後,看向了那人,“不用了,你告訴他,我已經換了新鎖。”


    “還有,這東西他不也用過了嗎?我不要了。”


    女人挑了一下眉頭,但也沒說什麽,隻將東西收了回去,“好的,那我就先告辭了。”


    任桉沒有說什麽,但在女人走出門的那一刻,她便直接將門關上了。


    幹脆果斷。


    這好像是在害怕……她會後悔。


    門關上後,她又回到了廚房繼續做飯。


    她今天準備包小餛飩。


    是玉米餡的。


    孟硯舟說過他不挑食,但任桉發現的,其實他對食物是有喜惡的。


    比如他從來不吃茴香。


    也討厭吃胡蘿卜。


    所以任桉後來做飯,從來不會用這兩種食材。


    而玉米……是他喜歡吃的。


    他還跟她說起,以前她家樓下的那家便利店早上就有蒸玉米。


    任桉在那裏住了二十年都沒有記住的事情,他卻記得很清楚。


    他還說,那裏的玉米很好吃,很甜。


    任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起這些。


    她明明……什麽都不應該再想了的。


    因為她知道,就好像他讓人來帶走的那些東西一樣。


    他已經……不會再回到這裏來。


    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任何的關聯。


    這……也是她以前就一直期待的事情。


    她早就想要離開他了不是嗎?


    可此時她卻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


    直到她抬起眼睛,發現這個房子好像空了一般時,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順著臉頰一滴滴的往下掉。


    她的手在輕輕顫抖著,最後終於忍不住捂在了領口的位置,再往下一點點……是她的心髒。


    這是她從f國回來的第五天。


    她從新聞上看見了他和華貞解除了婚約。


    ——那是她的目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在利用他,為的就是讓他和華貞分開。


    換作是她之前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會讓自己如願的。


    但他卻還是這麽做了。


    而任桉更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個消息時,她並沒有覺得高興,也不覺得輕鬆。


    相反,她心髒上就好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樣,讓她喘不上氣來。


    而此時,這塊石頭又變成了尖銳的玻璃,直接刺入她的皮肉。


    任桉就捂著自己的胸口,慢慢的蹲在了地上,淚流不止。


    或許……許越崇說的是對的。


    她的確很蠢。


    演技拙劣,做不成十足的好人,卻連壞人也做不了。


    甚至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算真的對自己坦誠。


    ——她是愛孟硯舟的。


    他跟她說要跟她結婚的時候,她是驚喜的,當知道自己懷孕時,她也從未真的想過不要那個孩子。


    對他的失望,對華貞的嫉妒,包括她借口回到他身邊的複仇,其實都是因為……她愛他。


    但那又如何呢?


    他們已經不再有關係了。


    也不能再有關係。


    這一點,任桉很清楚。


    孟硯舟同樣如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任桉這才慢慢撐著站了起來。


    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然後重新拿起餛飩皮準備繼續包。


    但下一刻,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泰城隔壁鄰居打來的電話。


    “不好了任桉,我……你爸他自殺了!”


    對方的話音剛落,任桉的手機也直接掉在了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鈴聲再次響起,她才顫抖著手指,重新劃開接聽,“喂?”


    “任桉,你還在聽嗎?你快點回來吧!警察都已經到了!”


    任桉咬著牙,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咽了下去,“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話音落下,她也直接往外麵衝!


    她的腳步踉蹌,走出單元樓時,也和迎麵的一個人直接撞上!


    “怎麽了這是?”許越崇很快將她的手臂抓住了,也皺起眉頭問。


    “我爸……”任桉很快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顫抖著,“出事了,我現在要去泰城。”


    “我現在就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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