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薩埃爾在當地有不少的關係,不過這也讓她費了不少的周折,花了大價錢才在血庫中拿到了足夠的血漿。


    至於醫療器械和各種藥劑,由於時間緊迫,米薩埃爾隻搞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其餘的隻好讓施瓦茨科普夫自己想辦法湊合。


    尤其是縫合一些要害部位中的那些十分細小的血管和神經的時候,缺乏頭戴式放大鏡的施瓦茨科普夫,隻好找來一隻他平時讀書看報時候使用的粗笨的放大鏡,讓埃斯科瓦爾舉著給他動手術。


    於是他們兩個經常對罵。


    “舉穩一點,別在那裏晃來晃去的。你這個笨蛋簡直就是個篩子。”施瓦茨科普夫罵道。


    “我沒晃。是你的酒勁兒還沒過去。你這個頭暈眼花的醉鬼。還說是給人治病呢,簡直就是個屠夫。”


    埃斯科瓦爾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道:“上帝作證,我就是哪怕病得要死了,也絕不會找你這種電鋸殺人狂來治的。我都不知道你還需要什麽麻醉藥,你嘴裏噴出來的酒氣都足夠醉翻一匹馬了。”


    他們兩個的爭吵讓米薩埃爾很擔心。她不時地罵他們兩個,但是這兩個老頭消停不了多久就又會互相指責。


    手術比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他們一直緊張地進行到半夜兩點多。


    其間,施瓦茨科普夫家裏那台破舊的電視機一直在滾動播出著新聞,講述的是今天上午的時候,發生在紐約市區的黑幫火並事件。


    這一事件在紐約乃至全美都是一樁罕見的重大刑事案件。


    案件發生數分鍾後,警方就趕到並封鎖了現場。他們抓捕了許多來不及撤離的持槍分子,並迅速控製了現場的局勢。


    奇怪的是,被捕的許多人分屬紐約不同的幫派,他們都在追殺本案中的一個關鍵人物。


    那是一個來自中國的非法移民,名字叫做宋小強。


    目前還不清楚為什麽紐約的黑幫都在抓了狂,非要找到這個人不可。


    而更為令人奇怪的是,這個叫做宋小強的人,本來已經被黑幫分子們封鎖在一棟隻有一個出口的居民樓裏,並將他逼到了樓頂。


    但是隨後這個人就神秘地失蹤了。警方事後對現場進行了仔仔細細的清理,但是並沒有發現此人的蹤跡。


    據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士稱,警方控製現場之前,曾有一輛運送床上用品的貨車,強行衝過事發居民樓的後巷。


    本案關鍵人物宋小強的失蹤,是否與這輛汽車有關,目前尚還不得而知,警方正在搜集現場拍攝的資料進行調查。


    新聞隨後播放了宋小強的大幅照片,希望知情人士能向警方提供有用的線索。


    屋子裏正在麵對手術的三個人不由得停了下來。電視上播放的照片,不就是眼前的這個正渾身血汙,毫無知覺地躺在桌子上的這個人麽?


    過了半晌兒,施瓦茨科普夫低頭繼續手術,一邊嘟囔道:“原來是個中國人,我一直還以為是個日本人呢。”


    “他就是一個日本人。”埃斯科瓦爾眼神堅定地說道。


    施瓦茨科普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埃斯科瓦爾的意思他懂:既然他的女兒這麽喜歡這個人,那麽他就決定要盡其可能地保護他。至少對外不能承認他是中國人,而要咬死說,他就是個日本人。


    “他的名字應該叫做山本或者竹下什麽的。”埃斯科瓦爾補充道。


    米薩埃爾很感激地張開雙臂,抱住了她的父親,說道:“老爸,我真的愛死你了!”


    埃斯科瓦爾問施瓦茨科普夫道:“你不是專家嗎,能不能給這小子整整容?現在他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惹眼了。(..info無彈窗廣告)”


    “不行!”米薩埃爾尖聲大叫起來,把兩個老頭都嚇了一大跳。


    “這就是我的夢中情人,你們怎麽可以給他亂改樣子?那還是我的天使嗎?”米薩埃爾激動得臉色通紅,一頭棕褐色的頭發不斷地抖動著。


    “化妝,化妝。”施瓦茨科普夫打著圓場說道:“我還懂得一點化妝,可以把你的天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米薩埃爾這才消停了下來,不再吵鬧。她想了想說道:“我去給你們買一些莫西哥烤肉回來做宵夜吧。”


    “最重要的是,”施瓦茨科普夫頭也不抬地說道:“別忘了你承諾的好酒。”


    “想得美!最重要的是,你還沒有把他救活呢!”米薩埃爾的回答嘎嘣脆。


    她才不想在宋小強脫離危險之前,就讓施瓦茨科普夫分心。


    但是她剛出去沒多久,就慌慌張張地溜了回來,壓低了嗓音對她的父親說道:“上帝保佑,出大事了。街道的那一頭有幾個窮凶極惡的家夥在到處打聽,看有沒有人見到過一輛裝滿了床上用品的中型貨車。”


    “慘了,我早就說過,留下這小子一定會是個好大的麻煩。”埃斯科瓦爾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怎麽辦?我們的車子就在外頭的院子裏。”米薩埃爾也沒了主意。她隻能在家裏厲害,遇到這樣的大事就沒用了。


    “我在街的對麵有座庫房。”頭發花白的酒鬼醫生頭也不抬地說道:“是房東出國之前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值幾個錢的竹木工藝品。”


    “你要是喜歡,現在就可以把它們調換一下。把你車上的床上用品搬到庫房裏去,把那些工藝品搬上你的車。”


    施瓦茨科普夫接著說道:“另外庫房裏還有輛老爺車,已經壞了,無法啟動了。但是車牌還在。你可以把車牌換過來。”


    “你把庫房的鑰匙給我,我這就去。”埃斯科瓦爾把手中的醫療器械和放大鏡一股腦丟給他的女兒,匆匆走了出去。


    他的手腳非常的麻利,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他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當他回到施瓦茨科普夫家的時候,手術也已經基本上做完了。


    此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鍾,他們安頓好仍然昏迷不醒的宋小強,關掉了所有的照明燈具。


    沒多久,他們聽到院子裏有些動靜,湊到窗前一看,隻見溫柔如水的月光下,幾個人翻牆進了他們的院子,對埃斯科瓦爾的那輛車指指點點的,小聲地商量著什麽。


    後來他們中的一人跑過來,“咣咣咣”地使勁砸他們的房門。


    埃斯科瓦爾父女兩個被嚇得半死,猛打手勢,想叫施瓦茨科普夫不要開門。但是酒鬼醫生滿不在乎地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他讓他們父女兩個躲進臥室裏麵去,關上門不要出聲。然後他從自家的酒櫃裏拿出半瓶威士忌,咕嘟咕嘟地猛灌了一氣,然後才去開門。


    來人是個臉上有刀疤的黑人。他說他是警察,但是並沒有給醫生看他證件,直接就惡聲惡氣地問醫生,院子裏的車是誰的?有沒有見過同樣的車子上麵裝滿了床上用品的?


    施瓦茨科普夫噴著滿嘴的酒氣,嘮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話,對那人所問的問題都不予回答,完全的答非所問。


    那人凶了半天,看見這老頭子滿身酒氣,完全不能交流的樣子,心想:這酒鬼已經神誌不清了,看樣子既不可能知道任何的情況,更不可能是開著這車子去作案的人。


    這樣的隻知道喝酒的白癡,他的生活能不能自理都是個疑問。


    那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但是後來這個夜裏,又有三撥人來到這個院子查看停在那裏的那輛車,其中一個人也是聲稱警察辦案,“咣咣咣”地使勁兒砸門。


    施瓦茨科普夫去開門,那人一見到他醉眼惺忪、渾身酒氣的樣子,就沒好氣地轉身走了。


    這一番經曆,把埃斯科瓦爾父女兩個嚇得夠嗆,他們一晚上都心驚肉跳的,無法安生。更不要說能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天還不亮的時候,埃斯科瓦爾把正在呼呼大睡的施瓦茨科普夫叫起來,商量道:“咱們是不是離開這個鬼地方?這樣的騷擾簡直是要人命啊。也不知道這小子幹了什麽壞事了,竟然讓這麽多人想找到他。”


    他們所不知都的是:原本宋小強搞垮了青龍幫和高橋組之後,紐約的黑幫高層統一了認識,那就是要幹掉宋小強。


    但是這個決定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積極的響應,原因在於,他們中的很多人並沒有意識到,僅僅是單槍匹馬的宋小強,到底能對他們能構成多大的威脅。


    但是經過前一天的那一場遭遇戰之後,情況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當時,幾個幫派中的數十名打手趕到了現場,他們將宋小強圍困在了一棟隻有一個出口的小居民樓裏。


    但是在短短的隻有幾分鍾的激烈交火之後,黑幫的人們被打死了二十餘個,其中甚至還包括寒國白馬幫的老大金永煥。


    不僅如此,宋小強還在最後的關頭脫身而去,至今下落不明。


    這件事情給了所有黑幫的高層帶來了巨大的震動。


    宋小強雖然隻是孤身一人,但是其表現出來的恐怖能量令人想起來都有些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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