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雷轟鳴,天地變色。


    濃重的威壓卷起烈烈大風,讓方圓數百裏的山林瘋狂搖曳,發出連綿不斷的沙沙聲。


    僅剩的那名符甲兵士望著大步走來的齊修,麵色驚懼,兩腿止不住顫動,一滴滴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落。


    整個後背已經徹底汗濕透。


    他雖瞧不出這年輕道人的修為,可就這一手駭人無比的雷法,此人至少都是染血境的大修士。


    太背了,怎麽就這麽巧……


    此刻心裏懊悔的滿嘴發苦,符甲兵士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攔了幾個入道境的小修士想勒索點道金,哪曾想居然惹來了一位染血境的大真人。


    “您是……齊修師叔?”


    聽到身後略帶驚喜的詢問,齊修微微側身,望著身後麵露喜色的長空:


    “你是?”


    他生性寡淡,在門內是除了在雲提峰潛修,極少在外走動,哪怕出門也是隨著師尊一起。


    對宗內的其他師兄弟也交往甚少。


    所以雖然常空認識他,可他卻對其沒有一點印象。


    “晚輩常空,師承雲犁峰,師尊葉青兒。”


    見齊修一臉疑惑,常空連忙解釋:


    “雲犁峰,葉青兒?”微微蹙眉,乍一聽這個名字齊修確是覺得有些熟悉。


    催動神魂從龐大的記憶中搜尋著這個名字,不多時,他眼神微動,露出一抹明悟之色。


    怪不得聽著耳熟。


    這葉青兒不就是當年師父帶我去觀禮,與董星洲結成道侶的那個女弟子嗎?


    “你是葉青兒的弟子?”


    對於葉青兒,齊修不怎麽熟悉,隻是當年觀禮時有過一麵之緣。


    後來聽說她與自己道侶董星洲因為某些事鬧掰了,偷了雲祥師伯的法寶,追殺了董星洲一個多月,險些將其活生生打死。


    若非雲祥師伯及時趕到,那位屠王獨子怕是就要死在這女人手上。


    不過雲祥師伯這個“及時”卻是有待考證。


    自己的法寶被偷,一個多月才察覺到,而且還是在葉青兒即將把董星洲打死之際,剛剛好趕到。


    看來若非顧忌董星洲的身份,雲祥師伯恐怕根本就察覺不到自己的法寶被偷了吧。


    “你師父近來可好?”


    知曉了常空是葉青兒的弟子,齊修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自打那件事發生以後,師父就一直在雲犁峰上潛修,如今修為已經臻至染血三重。”


    提起師尊葉青兒,常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


    畢竟把自己的道侶打的半死不活這種事,實在是不太光彩。


    好在後來董星洲被屠王親自趕來接走,一身雷法也被盡數收回,在師爺雲祥師伯的“提醒”下,現在宗內已經沒人再提起這件事了。


    “那就好,你們先退至一邊,一會我帶你們回宗。”


    點了點頭,齊修讓常空幾人先在一旁等候,自己則走向了那個已經麵無血色的符甲兵士。


    “藩鎮衙署的人?”


    閃身化作雷芒驟然出現在符甲兵士的麵前,齊修的垂眸俯瞰著眼前這個像土匪多過像官兵的男人。


    “是……是,小,小的藩鎮衙署,右前軍十三營五隊隊首,張林。”上下牙齒打著顫,張林哆哆嗦嗦的低著頭,顫聲回答道。


    “是藩鎮衙署下令讓你們在這攔截進入滇川大省的人?”


    “是,藩鎮衙署有令,命……命我等嚴加盤查所有進入滇川之人,凡有不從查問者,一律下獄。


    前輩,前輩恕罪,小的,小的是一時糊塗,還望前輩饒我一命!”


    在這漫天雷音的轟鳴和齊修漠然的眼神注視下,張林終於抗不住了,撲倒跪下,大聲求饒。


    眉毛皺起,齊修拂袖將張林扇飛一旁。


    隻聽轟的一聲,巨大勁力讓這位符甲兵士那身足以抵擋入道巔峰修士攻擊的符甲瞬間爆碎,人也表情一獰,氣絕身亡,落在了遠處的林海中。


    對待大教修士尚且如此狠毒卑劣,若是換做普通修士,還不得被你們抽筋扒皮?


    解決掉張林,齊修眼神微動,思索著方才聽到的消息。


    高天雄又在搞什麽名堂?


    誠然而言,自打知道滇川大禍的前因後果,他對這位滇川節度使就不是很感冒。


    雖然以他的位置,普通生靈在他眼中就和微塵沒甚區別。


    所以他才能以全省數億生靈的性命作為籌碼,來換取自己重生再活一世的機會。


    但對於自微末而起,一步一個腳印走來的齊修而言,高天雄的所作所為和他的理念就完全是兩條路。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現在滇川大省曆經大災,尚處在休養生息的階段,這位滇川節度使卻又開始整出封鎖滇川這麽一手,著實是讓他有些煩了。


    “天地為棋,眾生做子。


    這些大人物有些太過癡迷作為弈者的感覺了。”


    緩緩搖頭,齊修雖然心中有些反感,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尚不足和這些執棋者爭論。


    心中積鬱無法釋放,齊修微微昂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隱隱出現了一絲異彩。


    一向隻想安分守己的心,潛移默化的生出了幾分變化。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齊修轉身來到常空這幾個後輩麵前,大袖一揮卷起他們,腳下隨即升起叢叢雲雷,朝著神霄宗的方向而去。


    “師叔,我們就這樣把藩鎮衙署的人都殺了,不會惹什麽麻煩吧。”


    數千米高空之上,大風迎麵吹襲,其他弟子都是一臉驚奇,唯獨常空麵露一絲憂色。


    不過這也難怪,他們都是入道境弟子,平常能接觸的都是同輩修士,最多不過染血大修士,道身境大能更是隻見過自己的師爺。


    藩鎮衙署畢竟隸屬朝廷,又是滇川節度使高天雄的直屬勢力。


    就這麽把藩鎮衙署的人都給殺了,他難免會有所擔心。


    “你這孩子,倒是老實的很。”


    聽到常空的憂慮,齊修笑著安撫:


    “區區百十號小兵而已,算不得什麽事,更何況是他們為惡在先,我們不過是正常反擊。


    畢竟這件事要是捅出去,藩鎮衙署自己也會惹得一身騷。”


    這話他並不是在安慰常空,而是事實真相。


    高天雄為了自己的複活大計,可謂是將滇川大省的一眾大宗豪門全都耍了個遍。


    雖然事後高天雄已經給予了部分賠償。


    但被人當槍的使的麵子可還沒找回來。


    莫說是齊修殺了他百十號小兵,就是把藩鎮衙署整支右前軍覆滅一空,他們也得打掉牙往肚裏咽。


    否則就等著這尊屹立數個時代的古之大教好好和他們掰扯掰扯吧。


    半刻鍾不到,齊修便帶著常空幾人回到了神霄宗山門。


    剛欲掐捏進入山門的法咒,卻見一道豔紅霸道的雷芒猛然從山門之中竄了出來,漫天電光,縱橫睥睨,驚的方圓數百裏鳥獸驚恐,亂飛奔走。


    “誰這麽毛躁?”


    輕掐數枚道訣,齊修眼中雷芒一閃,亂走洶湧的豔紅雷芒霎時間被他降服,盡數攥在手心之中。


    他雖然沒有修煉本門的《九天神霄禦雷真經》,但黃公文疏中的《藏雷重瞳》亦是雷法中的絕頂。


    隻不過相比於更加全麵係統,可以作為本命真經大冊的《九天神霄禦雷真訣》。


    《藏雷重瞳》隻是法門手段,不能作為本命真經大冊修煉,可在駕馭雷霆一途上,卻比《九天神霄禦雷真經》隱隱更勝一籌。


    雷光電芒的光芒斂去,一窈窕身影顯現出來。


    這女子容貌端莊,楚楚可人,卻眼神卻透著一股攝人的淩厲冷冽,比之男子更加犀利。


    “師父?”


    齊修還沒來得及看清麵前女子的樣子,一旁的常空卻驚喜出聲。


    師父?


    葉靈兒?


    微微抬眸,看清麵前這位同門的樣子後,齊修頓感麵熟,確實是當年在雲犁峰有過一麵之緣的葉靈兒。


    “葉師姐,許久不見了。”


    認出了葉靈兒,齊修隨抬手行了一禮。


    雖然以他如今的修為,一百個葉靈兒綁在一塊,都不見得敵得過他一隻手。


    但長幼有序,起碼禮貌規矩,不可因境界高低有所逾越。


    望著麵前的年輕道人,葉靈兒先是露出一抹沉凝之色。


    畢竟以她的修為,根本就看不透神瑩內斂的齊修,隻看到自己施展的雷法被其隨手一抓,就攥在了手心。


    可還未等她開口喝問,卻又聽到對方尊稱自己師姐,一時間腦子就有些轉不過來。


    “師父,這位是齊修齊師叔,是他路過救了我們。”


    快步來到葉靈兒麵前,常空連忙將齊修救助他們的事情道了出來。


    聽聞到此,葉靈兒凝重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斂去體內蠢蠢欲動的雷法,對著齊修回禮:


    “原來是齊師弟,多年不見,真是有些麵生了,多謝伱出手救我這幾個不成氣的徒兒。”


    “都是同門,護持後輩,自是應當的,師姐客氣了。”


    “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來了幾個鬧事的,宗主正頭疼呢,現在你回來了,他老人家也終於能打一張對對胡了。”


    “鬧事的?”


    神色微詫,齊修有些迷茫。


    來神霄宗鬧事?


    怎麽,沒被雷劈過是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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