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遂見此立馬發出一聲長嘯,好讓裴萬仇調動陣法。這聲長嘯不僅是對裴萬仇的信號,更夾雜著無比的快意。


    在遠處主持陣法的裴萬仇聽到師傅這聲長嘯,心裏也是喜悅不已,文燦這賊子終於要支撐不住開始逃遁了。當即手中靈元朝著陣法中一枚玉石注入進去,玉石之上靈光一閃,帶動著陣法的數個部位全都激發。


    雖然此陣法沒人主持也可以自行運轉,但裴萬仇在此親自操控不僅可以讓陣法威力大上許多,就連變幻威能都因為有人操作而簡單太多。


    陣法有不少本來已經布置好,但沒有激發的地方都開始運轉起來。虞承玉也感到了附近靈元的變化,而且神識感應之下文燦此刻正急速朝著此地前來。以其清心境的修為,看出這個陣法最薄弱的地方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虞承玉還期待著對方的到來,不僅自己要阻攔對方,還要試試自己這一神通究竟如何。而將文燦徹底滅殺也是他和甄妍的主要目的,不然他們倆也不會如此賣命了,畢竟文燦和自己兩人的仇可比柳遂要大多了。


    一直隱藏著身形的甄妍此刻也朝著這邊趕來,將文燦金元斬全數接下的柳遂更是緊跟著文燦的身影飛遁而來。如果文燦逃了,接下來幾人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太好過了。


    文燦知道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了,如果逃出此陣,今天就一點事沒有。如果逃不出去,那隻能被這幾個人給活活困死。


    就在他已經看到擋在前麵的虞承玉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遁光受到了不小的限製,速度慢了有一小半。可經曆過無數廝殺的文燦想都沒想,知道這是陣法禁製的原因,但他並未慌亂,隻要將麵前虞承玉給擊殺了,破去此陣不過是兩息的功夫。


    文燦並未太過在意,看著已經到了自己攻擊範圍,拿出來兩件防禦法器的虞承玉,臉上獰笑一聲,長戟就朝著虞承玉刺了過去。隻是看到虞承玉手裏的大印之後心頭又是一痛。


    虞承玉並未慌亂,幾麵冰盾之後立著一麵有些破損的盾牌,而文鶴的大印緊貼著虞承玉身前,這就是虞承玉用來防備對方第一次攻擊的手段。那麵盾牌雖然殘破,但還是有一些防禦本事的,總比自己凝結出來的冰盾厚實一些。而文鶴的大印,雖然此時他不想拿出來,奈何自己也沒什麽別的防禦法器。銅鑼給了甄妍,而草人他是舍不得用來對上文燦的雷霆一擊的。


    萬一損壞了,那以後對敵的時候可失去了一個極大的助力。這麵已經殘破的盾牌和文鶴完好的大印,他可是一點都不心疼。


    長戟毫無意外地洞穿了冰盾和那麵殘破的盾牌,盾牌更是被一劈兩半,就此變成了一堆廢鐵。但是文鶴的大印在麵對威力已經卸去小半的長戟還是挺住了,隻是被長戟給劈翻到了一旁。


    就算擋住了這次攻擊,虞承玉也被兩件法器碰撞發出的靈元衝擊波給震得麵色蒼白。


    而文燦此時離虞承玉已經十幾步的距離了。


    長戟被文燦召回,再次注入靈元就要一下給虞承玉身體戳穿。可是虞承玉的靈元已經在文燦麵前凝結出了冰元牢,讓文燦的本來就慢了許多的身形再次一緩,靈元也有些凝滯起來。


    原來在文燦收回長戟的時候,虞承玉就將一團靈元往前送去來到了文燦麵前,而文燦絲毫不在意。不過是一個引靈境修士的靈元罷了,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傷害。而且自己的長戟馬上就可以將靈元凝結而成的冰元牢給破去了。


    可是未等他有所動作,突然四周又出現了幾麵冰鏡,冰鏡之間呈現出了另一幅和剛才山穀截然不同的景象。他好像一下子來到了另外的世界一樣。


    如果不是被陣法限製了神識,文燦一眼就可以識破賦幽冰境營造出的幻想。但此刻神識已經不如入陣之前,就被此秘術給牽扯了一下。


    此時柳遂和甄妍也已經趕到,看著突然停下的文燦都是心裏一喜,這下大事可成了。甄妍沒有多想,靈元立馬注入手中飛劍。被無數火靈元注入的飛劍發出一聲清鳴,劍身已經變成半透明狀,靈元似乎想要透出飛劍,朝著文燦的後背就斬了過去。


    柳遂見虞承玉竟然精通幻術,而且將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的文燦也給困了進去,大感意外。本來隻想讓虞承玉阻擋文燦片刻就行了,自己再過來纏住他不讓他遁走,這樣就能慢慢給狀態不好的文燦磨死了。誰想到虞承玉的幻術威力如此之大,這下似乎不用費太大勁了。


    好像這次和自己聯手的兩個年輕人,都有些不凡的手段。而感覺到身旁甄妍飛劍的聲勢,心裏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但他手上的動作可一點都不比甄妍慢,那杆藍色的毛筆和金色的飛刀,同樣朝著文燦殺了過去。三道光芒,一紅一藍一金,很是炫目漂亮。可這些對於還處在幻境中的文燦來說,卻是催命符一樣。


    這些法器攜帶的靈元太過龐大,就連幻境中的文燦都有了察覺,眼神忽然就即將要恢複清明。虞承玉見文燦似乎要立馬蘇醒過來,立馬將靈元注入手裏早就握著的小鍾。


    “鐺”的一聲鍾響,文燦就立馬又陷入到了幻境之中。此刻他朝著空無一人的方向喃喃說道“鶴兒,是你嗎?沒想到竟然還能在看到你。不是,你不是已經被..”


    話未說完,他的頭顱就被柳遂的飛刀給斬掉,然後身軀也被甄妍的飛劍給化為一堆灰燼,和文鶴一般。


    隻有那把長戟和一枚戒指掉落在了地上,依舊散發著光芒。


    柳遂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剛才是意外,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的幻術威力已經不是大了,而是有些神妙無比了。估計讓自己對上了,也要大感麻煩了吧,柳遂心裏對虞承玉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一代北靈山長老,就此隕落。


    死的沒什麽痛苦,因為他是在幻境中被擊殺的。死的也很憋屈,因為他沒有任何反抗就被簡單殺掉。至於之前戰鬥力的憋屈,怪不得他。因為柳遂為了殺他不知道準備了多少年,這大陣也是裴萬仇準備多時,用來對付他兒子的。


    但是此刻文燦已經對此一無所知了,也許最後在幻境中沒有清明過來對他來說更好一些,因為那裏文鶴正在一臉喜悅的看著他。


    虞承玉將手中的小鍾緩緩收進手鐲中,最後文燦即將蘇醒的時候,多虧了這個法器將幻境的持續時間給加長了一些。不然甄妍和柳遂絕對無法輕鬆的將文燦擊殺。對方的防禦法器雖然損壞了一件,但那大印擋住襲來的攻擊也綽綽有餘。


    這個小鍾是虞承玉第一次在對敵中使用,沒讓虞承玉失望,第一次祭出就將一名清心境的修士給困住。讓其餘二人這麽輕鬆的把這位場間修為最高深的修士給擊殺了。


    小鍾既不是攻擊法器,也不是防禦法器,而是純粹的使用幻境困敵的法器。而且這個法器配合賦幽冰境使用的話,威力更是奇大無比。似乎這個法器就是專門為了配合賦幽冰境而煉製的。


    虞承玉對於這個想法是越想越覺得又這種可能。畢竟自己的秘術肯定是被自己父親給刻在神識裏的,他為了自己的功法來煉製這麽一件法器再正常不過。


    不過此時他也沒有太仔細的思考這個問題,而是看向了已經來到此處的柳遂老道和甄妍。


    甄妍站在了虞承玉身旁,兩人對視一笑。文燦這個心頭大患總算是祛除,不然以後要時刻小心著對方殺上門來。一個清心境修士的複仇,他倆暫時還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


    隨後兩人看向了柳遂。這位正盯著文燦的肉身被焚毀的地方,眼中快意與解脫的神色很是濃鬱。隨後他就仰天大笑說道“師兄,文燦終於死了,這仇,終於報了。也可以告慰你的在天之靈了。”


    笑聲經久不息,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虞承玉和甄妍都是有些感慨。柳遂和裴萬仇這對師徒倆都是背負了一身的血仇,也都在今天將仇給報了。兩人報仇後的神態卻是一哭一笑,但同樣的是這對師徒從今往後算是徹底從仇恨中解脫出來了,不用再整日活在煎熬裏。


    莫名其妙的,虞承玉想到了玉珂,想到了剛分手幾天的魯推金夫婦。這些人都是又仇怨在身,魯推金倒罷了,江湖人誰手裏沒幾條人命呢。而玉珂和柳遂師徒倆一樣,都是在修為不夠的時候就背負了這些仇恨,到了境界提升以後,自然就一心想著複仇。


    難道修行界的人因為活的久,比普通人更容易生出仇恨來?還是修行界的仇怨原本要比市井百姓更多呢。可那淮陰山的鬼靈和文鶴三人和自己可是素不相識的,非要來打自己的主意,結果都丟了小命。


    仇啊仇,怨啊怨。


    虞承玉心裏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身上也背負著這些東西。可他暫時還沒有想去弄清楚這些,然後和柳遂裴萬仇一樣變成徹底被仇恨所籠罩的人。等自己哪天有了揮手之間就將那些未知的仇敵給滅掉的時候,再去弄明白這些事情就行。


    柳遂停止了笑聲,站在原地,目光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悶。見此虞承玉開口說道“恭喜柳前輩誅殺了文燦此賊,也幫我夫妻二人了卻了心頭大患,虞承玉在此謝過前輩。”說罷躬身朝著柳遂施了一禮。


    柳遂聞言嘿嘿一笑說道“不必謝我。如果不是你二人將文鶴那廝給殺了,我也沒機會在此設伏將他殺掉。而且你倆都出了不少力,單憑我自己和萬仇,還真沒法這麽輕鬆就給文燦滅了。”


    虞承玉自然是謙虛一番,然後大拍起了柳遂的馬屁來,說什麽前輩功法通玄神妙無比之類的。


    可惜柳遂並不吃他這一套,而是開口說道“你們倆不是華靈宗的修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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